想不透 一零八四 白緋 已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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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 Scene 40


    我往前跑到飲水台旁,捋起因為跑動而散亂垂落在頰邊的髮絲,彎腰轉開水龍頭湊近,咕嚕咕嚕地喝下冰涼的水。然後從口袋裡取出手帕沾濕,略為抬起下巴,撥開瀏海,從額上、兩鬢、雙頰、脖頸一路擦向胸口,並環顧四周。

    由於太陽逐漸偏西,微紅的日光越過草坪,鑽進了樹叢之中,公園裡面的樹叢,從內側到樹幹、葉子背面,全都被這道奇妙的光亮渲染。日照雖不如盛夏那般熾烈,但仍舊有點熱,從這道染紅每一片樹葉的光亮中,已經能嗅出秋天的氣息。步道兩旁的櫸樹飄下了落葉,掉落在長椅上發出微微的聲響。

    秋天已經來了吧。我抹去了汗水,在心裡這麼想著。

    坐在長椅上的兩個少女看起來像是大學生,儘管氣質相異,但靠在一起吃便當的親暱模樣,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天造地設的感覺。從眼角的余光依稀見到了皮膚較黑的那個,迅速地在另一人臉上一吻,那得意滿足又有些偷偷摸摸的樣子,讓我莞爾一笑,卻也不願意被她們發現,只能將臉轉開從另一處離去,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註意到。

    這時天空還留有晚霞,一道絲線般的紅雲高掛中天,但地上已經出現了路燈映照出的鵝黃色光暈,我踩著一圈圈的燈火離開,圍繞在少女們周身的粉紅氣息也漸漸遠離消失於暮色之中。

    我們在別人的眼中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思及至此,我能感覺到胸口劇烈的心跳,真想見你。我在步出公園的路上恣意想你,並打定主意要直接去醫院接你下班。

    看著你逐步走來的身影,我自然泛起了微笑,舉起手揮了揮,再迎上前去與你並肩而行。

    「不是去運動了嗎?怎麼會來?」雖然你的臉上滿是疲憊,但語氣中卻是充滿愉悅之情,略帶有血絲的雙眸,仍散發著晶亮的光芒。

    「就突然很想你嘛。」我忍耐著,直到走了一段距離以後才牽起你的手,我牽著你,兩人幾乎依偎在一起,你身上的香氣傳入鼻尖。

    「今天下班的時間又沒有很晚,我自己回去也是完全沒問題的。」你側著頭嫣然一笑,嗓音低柔,似乎還帶有幾分羞怯,以不同於平時的慵懶語調說道。

    路燈照亮了你的臉龐,經常給人好強之感的眼睛,彎彎地掃過我的樣子看來卻是十分嫵媚,使我臉頰發熱,雖然夜意漸深,平添了幾許涼意,但牽著你手的我卻覺得非常、非常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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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 Scene 41


    連著幾天的值班,還有生理期也快要來了,腹部有種悶悶的感覺,這些都讓我顯得有些憂鬱,不知道是護理站的空調有問題,還是藤川太羅嗦,又或者是我有點不舒服的關係,我覺得全身的血管緊縮到像是要停止流動似的起了雞皮疙瘩,藤川依舊自顧自地說個不停,但我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閉上眼睛,用拇指和中指按壓著眼眶,可能是睡意襲來產生的昏冷吧,走一走應該就會好了。我離開座位慢慢地走過一間間病房,這不是非做不可的例行工作,但可以藉此提振精神一下,像是醫科大學的教授巡房一樣,不過我只有一個人。

    「緋山醫生。」

    是醫院裡很安靜,還是我對你的聲音太敏感?才會連這麼輕柔細碎接近呢喃的呼喚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抬頭一看,你站在走廊的盡頭,放下了的頭髮披散在淺米色風衣上,伸出了插在右邊口袋裡的手朝我揮了揮。

    你渾身散發出唯有優等生才有的氣息和沈穩的表情,一看到那張臉,我的心跳就加速了,加快腳步朝你走去,鬱悶的感覺好像好了一大半。

    「你怎麼還沒回去?」

    「買了紅豆湯,一起吃?」你舉起左手的提袋微微晃著。

    「嗯,去頂樓?」

    「你不舒服就不要上去吹風了。」

    跟著你進更衣室,我很自然地走在你的右手邊,靜靜地看著你脫下風衣,用手背將烏黑柔軟的頭髮撥到頸後,然後坐下來從袋子裡捧出一碗紅豆湯,打開蓋子見到蒸氣漸漸上升,一股香甜的味道飄散出來,讓人忍不住要流口水。

    「你只買了一碗?」

    「別擔心,我也有買冴島和藤川的份。」你搖搖頭。

    「誰管她們啊,我的意思是你沒買自己的?」

    「有啊!」你朝著稍微舉高的湯碗努了努下巴,淺淺地笑著,「想和美帆子一起吃。」

    你的笑容在不算很明亮的更衣室裡漾了開來,我的雙頰一定泛紅了吧,用肩膀輕輕撞你一下,罵了聲呆子以後順勢靠在你身上,懶洋洋地看你舀起了一匙又一匙,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這碗熨得我心裡都發燙的紅豆湯。

    吹涼熱湯的吐氣,吞嚥入喉的美味,以及你溫暖而柔軟的身體,造成緩慢的搏動傳到我的全身,被這股暖暖的感覺包圍之餘,還有一股微微的舒適感,那是一剎那間的感覺,就好像蝴蝶飄飄然地飛過眼前,短暫而輕盈的舒適感,腹部和腦袋的悶脹,一下子就消散不見。

    吃完以後,你輕輕地舔著嘴唇。伸出舌尖,立刻又縮了回去,好像在引誘著我去攫取一樣…一定是靠得太近了,才讓我不由自主產生這麼奇怪的聯想,還有一種非常想要獨占你的笑容以及溫柔的情感。

    我低頭蹭了蹭你的肩膀,你識趣地側過身讓我整個人蜷在你的胸懷裡,然後吻了吻我的額頭說:「睡一下吧,我會叫醒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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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 Scene 42


    結束了連著幾天的值班,你洗過澡躺上床以後,表情馬上就委靡了下來,喃喃地說道:「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別吵我…」

    不過幾秒,你就發出了熟睡的鼻息,睡得好沉好沉。我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你的臉頰,你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

    以前從來不會覺得自己一個人是孤單的,因為我總能沉溺在書本里,可是…我望著你熟睡的臉,再次確定能和你在一起真是太好了,幸好是你的想法。我用力地甩了甩漸漸湧上睡意的頭,當一個人想睡的時候最好別思考事情,在這種時候思考,結果往往比喝得爛醉的時候還難處理,我掀開棉被的一角,鑽進去,輕手輕腳地把你摟過來,閉上眼睛。

    陽光試圖穿過窗簾,卻只能從間距的狹小縫隙裡悄悄溜進來。等我再度睜開眼時,躺在一旁側身背對著我的你,仍然發出平穩的鼻息聲。我伸了伸懶腰,手臂和腳都碰觸到你那乾爽而觸感極佳的肌膚。

    看到你從棉被底下露出來光滑還帶點粉色的肩膀時,我突然產生一股觸摸的衝動,完全無法抑制,遂用手掌輕輕地撫摸你有點涼意的肩膀,然後伸進溫暖的被窩裡到背部一帶。

    那股因衝動而帶來的慾望,隨著觸碰你的時間漸長而緩緩地甦醒,我的心跳如鼓,咽了嚥口水,戰戰兢兢地將手再移往下方。這時候你翻了個身,面向我,還把我的手給壓住。

    我嚇了一跳,身體有些因突如其來而被驚嚇到的顫抖,不只是手,連呼吸都停了下來,我憋著一口氣不敢吐,不行!必須趕快把手抽回來!不然你值班都那麼累了…現在、現在還來得及把手縮回來!啊!裝睡好了!唔…還是繼續摸下去呢?我的腦子裡一下閃過了各種念頭,然而一切都已經太遲了,你長長的睫毛動了動,眼睛也慢慢地睜開了。

    「惠…」說完後,你看著我還有些迷茫的感覺,完全是還沒清醒的樣子,然後主動地依偎了上來……

    你的肌膚逐漸蒙上一股濕氣,纏卷住我,兩個人微微冒著汗水,在過程中我忍不住問了你好幾次會不會太累,還有會不會不舒服,直到你不曉得是氣紅了還是羞紅了臉罵道:「白石惠你給我閉嘴!你敢再多說一句話試試?」

    你都這樣要求了,我只好乖乖閉上嘴,又把臉埋進你身體的某個部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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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 Scene 43


    我坐了下來,不到一分鐘,你就將一杯牛奶端到我面前,在我的臉頰上親了一下,並開口說道:「早啊,美帆子。」

    你柔軟的嘴唇以及靠向我的姿勢,都清楚表達出你對我的好感,更正確地來說是喜愛才對。我也很喜歡聽你叫我的名字,雖然你每天都這麼叫我,但我從來不會對這個美好的稱呼感到厭倦。

    坐在餐廳看著你,比起前一晚的模樣,你現在看起來好像神采飛揚似的漂亮多了,氣色也好得不得了,讓我很難不去想是因為早先那場運動的關係。

    你圍著圍裙,手拿平底鍋和鏟子,嘴上哼著Love Psychedelico的I Saw You In The Rainbow,頭也跟著節拍左右晃動。身上穿著兩邊膝蓋那裡都破了個洞的寬鬆牛仔褲,還有一件藍色的上衣。話說…你到底是有多喜歡翔北啊!竟然連在家裡都要穿著和製服一樣的藍色T-Shirt!

    將牛奶飲盡的過程中,我得到了一片火腿、煎得油亮的培根、濕濕軟軟的炒蛋、清燙過的花椰菜,還有一塊croissant。

    「美帆子還想吃什麼嗎?」你撐​​著下巴,露出白淨牙齒的笑容有點可愛。

    一被你凝視,我就有種彷彿胸口一下子揪緊的錯覺,在你不加掩飾的熱切眼神底下,我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專注,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心跳會這麼快。想起了生日前那個小小的失言,我把差點又不小心脫口而出的『你』咽回了嘴裡,瞇起眼,皺了皺鼻子說:「夠了啦,你想撐死我嗎?要是我變胖你就完了。」

    「肉肉的抱起來才舒服嘛。」你用那雙黝黑又充滿愉悅之情的眼睛看著我。

    「那你自己幹嘛不長肉!」收拾餐盤走到廚房,你也跟了過來。

    「我長了啊,你看這裡!你看!」把T-Shirt掀起來。

    「變態!」轉身捏著你的臉,你的雙頰轉眼間就變得紅通通的。

    「嘶…」捧著臉搓揉,「美帆子好狠心…明明我全身上下都被你看過也摸過了。」

    「H!」睨了你一眼。

    「但美帆子喜歡對吧?」壓低嗓門,你傾身過來圈住我。

    「呸!你才喜歡!」啐了一聲,推你一把。

    「跟美帆子的話…我非常喜歡哦!」把手收攏,被你撫摸過的腰骨一帶,突然覺得有種暖意流過。如果,溫柔地撫摸別人的身體這件事也有所謂與生俱來的才能,那你應該是這方面的天才吧。

    伸手環抱住你,喜歡又不想讓你太過得意的我,只能詞窮地罵道:「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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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 Scene 44


    今天的天氣相當好,晴空萬里、氣溫宜人,空氣也很清新,從遠處就可以清楚地看見城市外緣山上的民宅,甚至連遠在前面一公里處慢跑者的臉孔都足以辨識,要是再冷一點,我連他呼出口鼻的霧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老舊大樓林立的天空後方,飄著一個設計成鳥的形狀的紅色風箏,和拖著長尾巴的白色風箏一起在天空中飄揚,我朝那個方向邁開步伐,配合行人的腳步匆匆走在街上,這條路的盡頭連結了一條很大的干線道路,我的身體漸漸往前傾,不知不覺地跑了起來,追趕過一對正悠悠哉哉帶著小狗散步的老夫婦,和急急忙忙趕著上班的上班族。

    來到大馬路,眼前的視野頓時變得開闊,博物館前的廣場已經有些許人潮。

    留著長捲髮的美麗女人在相機前依舊表現得很自然,笑得一臉幸福洋溢,彷彿早就被拍習慣了。情侶們不是手牽著手,就是靠著、摟著,相互依偎。大學生模樣的幾個人聚在一起談笑風生。在晨光的籠罩中,時間在這些緩緩動作的無數身體周圍靜止了。還不是正月,但附近一群玩得雙頰都紅撲撲的小男孩,正靈巧地操控著風箏線,五彩繽紛的風箏緊抓著冷冽的藍天。

    穿越車來車往的路口,一排自動販賣機沿著路邊的人行步道豎立著,你孤零零地站在那裡。光是看到你嬌小的身影,我就莫名有種想擁抱你的衝動。

    直奔至你面前我才停下腳步,咧開嘴,笑彎了眼。

    「跑那麼快做什麼?」你仰起頭,望著我這樣說的同時也從提包裡抽出一張面紙,「拿去!」

    平復了一下紊亂的呼吸,心跳卻沒有跟著和緩下來。我沒有接過,只是略彎下身子,靠近,在你耳畔以只能說是細若蚊蚋的音量說:「幫我。」

    「你是小孩子嗎?自己擦啦!」你想要把麵紙硬塞進我手裡,但兇巴巴的語氣也遮掩不住你從耳根子開始漸漸往前變紅的臉頰。

    「我想要美帆子幫我嘛。」噙著淡淡的笑,我把雙手​​藏到身後躲開。

    你沒說話,只是哼了一聲,用單手撥亂我的瀏海,順便拭去我額上的細汗。在看似粗魯實際上卻輕柔無比的動作底下,是一個拿我沒辦法,既無奈又帶著寵溺的彆扭表情,可愛到讓我想不顧一切地吻上,這是絕佳的接吻角度啊,可惜地點不怎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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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 Scene 45


    蒸氣瀰漫了整間浴室,水龍頭的水嘩啦嘩啦地流著,我站在不斷出水的蓮蓬頭下,瞄了一眼半滿的浴缸。嗯,還有點時間能由頭到腳慢慢洗!我一手扶著牆,一手捶著僵硬的腿,在手術室里站了幾個小時,小腿簡直快要石化了。

    隨手盤起了頭髮,一見鏡中還是滿臉倦容的自己…看來需要加倍地休息、去角質霜、化妝水、凝膠、乳液,還有大量的溫柔來保養,不然跟你這個逆生長的人在一起,再過幾年,搞不好別人都要以為我的年紀比你大很多…我似乎可以看到你向我扮鬼臉的樣子了,渾蛋!

    呼!越想越氣,轉開你的天竺葵香精油就是一陣猛甩,除了過大的動作把精油甩到地上以外,當然也比平時還多滴了好幾滴到浴缸裡,等回過神來才發現整間浴室里香得嗆人。

    呃…即使我的氣還沒消,也覺得有點心虛,偷偷把門打開一個小縫讓味道散去些,然後將身體緩緩沉入裝滿熱水的浴缸裡,搓了搓眼眉,四肢漸漸暖和了起來,精神也放鬆了許多。我把毛巾折成長方形放在額上,哈啊…冷颼颼的冬天晚上能泡個暖呼呼的澡,還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事呢。我滿足地瞇起眼睛,幾乎要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感覺到一隻手溫柔撫摸著我的頭髮,猛然醒來,是你,近在咫尺。

    修長而又漂亮的手指,拿慣手術刀的右手指節有點硬硬的繭,但手掌滑順的觸感從我的頭髮、臉頰移向肩膀和鎖骨,熱氣從你的手掌直達腦中,我發出舒服而慵懶的嘆息。

    你解鬆了一頭長發,連衣服也脫下了,鵝黃色的柔和燈光,撒在你富有光澤的寬闊肩膀上,一時,我視線迷濛,戰戰兢兢地問:「你、你不是洗好了嗎?幹嘛又脫衣服?」

    「美帆子的睡相很可愛。」你的嘴唇靠了過來,我怕癢地縮起脖子,你則更用力地將唇貼近,輕輕咬上我的耳朵。

    「誰在問你這個啊…」被你弄得湧現慾望,我面如紅霞。

    你輕聲一笑,把我往前一拉,隨後跨進了浴缸,於是,我倒在你的臂彎中。我們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你從背後伸出手來摟住我的腰,我忍不住出聲。

    「美帆子…你這樣是在勾引我…」輕柔的呢喃在我耳邊漾開。

    可惡…到底是誰在勾引誰啊!我扭過頭,側著身,抿嘴說道:「哼,那你是想不想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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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 Scene 46


    聽到沐浴的聲音,我猛然驚醒,枕邊的時鐘指向六點二十五分,我躺在床上,把頭轉到一邊,半瞇著眼,一動也不動。

    有你的氣味。

    明明我們用的洗髮精和沐浴乳都是一樣的,但你身上的味道就是特別香。

    側躺著將左手摸上了你睡的那半邊…無論是喝牛奶還是啤酒,肩膀靠著肩膀看電視,在東一本西一本的醫學書堆中研究相關病例,抱著一起睡覺,或者是同時出聲發笑的時候,你的周圍始終有能讓我放鬆下來的一種氛圍,即使你走開後,你停留的地方仍然可以感受到溫暖。

    不知道哪里傳來清脆的鳥啼,我翻了個身,躺在你的枕頭上看著窗外,前一晚的寒風把櫸樹的葉子都吹得精光,但今天的朝陽隔著裡層的薄紗窗簾,從窗戶灑了進來,天空晴朗得有點刺眼。

    好想觸摸你。我內心總是如此渴望,每次看到你,就想對你撒嬌。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你走出浴室,走到仍然在床上賴著磨蹭打滾的我身旁,「吵到你了?」

    我轉身面對你。擦拭著頭髮的毛巾一角,剛好落在你耳朵的位置,而剛洗過澡的肌膚呈現出淡粉紅色,我的視線順著你的耳朵滑向肩膀,再移上手臂和手背,凝視你陷入毛巾裡隱約可見的手指,我咽了一口口水,搖搖頭,「…沒有,是夢到你輸了萌戰,然後生氣不讓我抱。」

    「萌戰?那是什麼鬼東西?我有那麼愛生氣嗎?你睡昏頭啦?該不會是昨晚在浴室裡…不是感冒了吧?」你的小臉乍然緋紅,停下所有的動作,冒出一連串的問句,擔心地從上方看著我。你帶些茶色的捲發碰觸到我的臉頰,我下意識地伸出雙臂,像渴求擁抱的孩子般,但你只是彎下腰用額頭碰著我的額頭,「沒發燒啊…」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無法動彈,甚至忘了眨眼,在你的溫度離開了我的額頭以後,才回過神來拉住你,小小聲地說:「抱。」

    「作夢而已乾嘛當真!呆子!」指尖動了一下,輕柔地和我的碰觸在一起,然後你挑了一下眉,伸手戳了戳我的臉頰。

    「抱。」把你的手拉近,我用臉頰在你掌心裡蹭了蹭,執拗地又說了一次。

    然後我聽到很輕很輕的一聲哼,好像是忍著笑的悶哼,「可是我的頭髮還濕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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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 Scene 47


    傍晚時分,夕陽穿不過厚厚的雲層,染得橘紅的天色,只能高高地在雲的上層暈開。性急地亮起的霓虹燈,和點綴路樹的燈光紛紛發出鮮豔的色彩,漸漸瀰漫整座城市。

    天色漸暗,街上也越來越熱鬧。平安夜,東京下了一場雪。

    雖然飄零的小雪落在地上的剎那就消失了,大家還是為了這個即將來臨的白色的聖誕節而興奮。到處都是與聖誕節有關的裝飾、廣告,還有不管走到哪都聽得到的聖誕歌曲,街上的行人不論是趕著去約會還是正在約會的,都邁著輕快的腳步。

    而我只想快點回到你這個正在感冒的笨蛋身邊,寒風吹拂在我的臉上,我豎起了大衣的領子。

    雪花亂舞,空氣轉眼之間就變成一片白色,拎著禮物和蛋糕的人們快步走過我的身邊,我在珠寶店亮著燈光的櫥窗前停下腳步。上個月剛開幕的店內擠滿選購聖誕禮物的人,有幾對情侶正認真地張望著櫥窗,我看著陳列櫃上雪花結晶形狀的鍊墜,玻璃模糊地反射出我的臉龐,我對著凍僵的雙手吹氣,仰頭看著落雪紛飛的昏暗夜空,然後拍了拍臉頰,甩開有點想你的念頭。

    好冰!嗯,我應該看不出有點寂寞的樣子吧。

    回家的路上,坐在地鐵裡,暖氣緩緩由座椅下吹到車廂內,在困倦中,我想起去年的聖誕節我們是在醫院裡過的。

    我還記得,你知道我因為要值班而沒能去參加聯誼時,凝視著我的眼睛深處散發出的光芒,臉頰也因為微笑而放鬆了起來…哼哼,那時候你就喜歡我了吧!

    耳邊有些音符從鄰座年輕人垂掛在脖子上的耳機里傳出來,我沒有去考慮為什麼她不戴上耳機,大概是那輕輕柔柔的樂音,很像你用溫柔的嗓音包圍住我的感覺,彷彿除了我以外,其他的一切都無關緊要。我揚起了嘴角,內心散發出淡淡的溫暖,所以整個身體也熱了起來。

    打開夜燈,藥袋就放在水杯旁邊,你一定是疲倦極了才會沒有把空的包裝紙扔進垃圾桶。搓暖了雙手,才覆上你的額頭,幸好退燒了。你動了一下,翻過身但沒有被吵醒,我注視著你的背影,均勻的呼吸,側面的稜線,頸後的細毛沾染了昏黃的光暈…既美麗又讓我感到安心。

    我並不打算壓下自己腦內湧上來的情感,況且實際上也無法抑止,我從紙袋裡拿出繫著紅色緞帶的四方形包裝盒,解開緞帶後,把皮革盒子放在手心端詳了一下,輕輕打開盒子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我拿起一條項鍊,上面的墜飾不是雪花結晶,而是一隻戒指。

    躡手躡腳地將項鍊繞過你的脖子,戴上。接著小心翼翼地在你頰上一吻後,才悄聲說:「Merry Christ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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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 Scene 48


    我想我是睡死了,而且睡了很久才醒來。舉起自己的右手,被握過的感覺很真實。在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以後,我側過身,就著朦朧的夜色看你的睡臉,嘴角就情不自禁地上揚。

    啊,太好了,你在這裡。

    你蜷縮在我身旁,沉睡的眼雖然沒有張開,卻仍充滿了吸引力,在漆黑的房間裡,似乎還泛著淡淡的光芒。

    原本我還想要靠著數你的睫毛,來抑制親吻你的衝動,只不過…在因病請假的這一段時間裡面,我寂寞得快要死掉,或許你會覺得我太誇張,畢竟才不到兩天而已,但是幾次醒來身邊沒有你,好一陣子我都茫然地躺在床上發楞,然後才吃了藥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撐起身子,將臉貼近你,頭髮垂落在你的臉頰上,接著,我感覺到有點不對勁,伸手摸了摸…怎麼會有條鍊子掛在脖子上?再摸一摸,低頭一看,上面的墜飾竟然是只戒指!我連忙望向你,你的頸間也有一條。小心緩慢地用指尖勾起,拇指沿著圓弧摩娑,內側刻著的M&M一下子映入我眼中,所有一切便化成光!

    改撩起自己脖子上的,果然和你的那隻一模一樣。不知不覺間,我的左手已經緊緊握住了手中的戒指,手心被印得發燙。閉上眼睛,胸口也揪得緊緊的,心裡是狂喜,但眼眶卻是濕潤的,我覺得自己好像快哭出來了。

    真的不知道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目光就沒有辦法從你身上移開,面對你時所產生的不可思議的情愫,一種有別於友情的感情,後來我才明白這就是愛戀之心。

    我想我大概是一點一點地把自己交出去的吧。幸好我們已經走在同一條路上,以後的一些柴米油鹽、一些尋常天氣、一些喜怒哀樂,都有彼此。這一份能夠參與你未來生活的幸福,既開心又溫暖,我一定會好好珍惜。

    深深吸了一口氣,戀戀地彷彿輕觸著你的嘴唇般,我親吻了你的臉頰。我可以清楚感覺到自己的體溫正在升高,可能是心跳變快的關係吧,我的耳朵裡面好像也可以聽見血液流動的聲音。

    只見你「唔…」地皺了皺鼻子,動了一下,再次像貓一樣縮成一團。

    你的背脊微微起伏,我拉上了滑落的被子,摟過你,只是看著,專注地把眼前的畫面印在腦裡,像是要把時光都凍結似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手麻了才捨不得地閉上眼睛。

    「美帆子,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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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 Scene 49


    動了動鼻子,我循著香氣走到廚房門口,「好香哦…」

    你嘴裡哼著歌,一邊眼帶微笑地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早啊,美帆子!快好了哦!」

    餐桌上擺著兩人份的空碗和茶杯,放在筷子左右,味噌湯的香氣飄來,我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哀號,一想到你的手藝,飢餓感更是不斷往上冒。拖著睡意,我蹣跚地走向自己的位子,打了一個一點朝氣也沒有的呵欠。剛起床的散漫模樣,與窗外照進來的晨曦很不相襯。

    你把加了蘿蔔泥的烤魚和厚厚的煎蛋端上桌時,我也起身去盛了兩碗冒著熱氣又香噴噴的晶亮米飯。

    「いただきます。」

    兩人的音量緊緊疊合在一起,形成悅耳的合聲,我非常喜歡這個瞬間,覺得其中帶著儀式般的趣味,當然更多的還是種微甜的感覺。

    你絮絮叨叨地念著,那熟悉的聲音讓我感到很安心,不過你不絕於耳的叮嚀也讓我忍不住要回嘴:「你還敢說!讓我沒辦法早點睡的人是誰?之前生病的人又是誰?以後不准……以後不准在浴室玩了!」

    頓時啞然失聲,然後你笑了起來,大大的眼睛綻放出晶燦的光芒,太過耀眼了吧,這是什麼意思啊?在我還無暇細想的時候,你就伸出手來,用掌心觸摸我的臉頰,你的手怎麼會那麼溫暖呢?

    「那…以後都不要了?」你歪過頭,一臉再認真不過的優等生的表情,但眼裡滿滿都是笑意,那笑意甚至比前幾秒的又更深了一層。你靜靜地移動大拇指,輕輕地摩娑著,說話的語調及音量,柔軟得像在吹泡泡一樣。

    現在是大白天,兩個人還坐在餐桌前,我一手還拿著筷子。被你碰過的地方,一下子整個發燙了起來,我一定是睡眠不足才會覺得腦袋昏昏沉沉,而且盯著閃閃發亮的你看太久,會頭昏眼花是很正常的吧?

    我的一顆心劇烈地狂跳,但做出來的動作卻和心情高唱著反調。為了撫平這股莫名悸動的心情,我瞪了你一眼,『啪』的一聲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咕嚕咕嚕地一飲而盡,然後輕輕地嗆了一下,恨恨地說:「白石惠!你自己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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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 Scene 50


    早春的空氣有一股不由分說的寒意,然而我的心裡有一種花朵正簇簇地綻放,讓身體也變得暖烘烘的。

    睡在雙人床上,眼睛一張開就會不自覺地伸出手臂摸索,然後將你擁入懷中。

    如果你是背對著我,我會撥開你微捲的髮絲,輕輕地吻上你的後頸。如果你是面對著我,我會親親你的額頭、臉頰,至於眼前那泛著水澤,誘人的粉色唇瓣,我必須很克制、很克制,才能不親吻下去。

    就這樣愣愣地看著你三分鐘再加五分鐘以後,我才起來洗臉刷牙準備早餐。

    想要從『緋山醫生』變成『美帆子』這個稱呼,是什麼時候改變的呢?這個變化是怎麼發生的?又是以什麼事情為分界?是因為黑田醫生的事件嗎?我摸不著頭緒,我只是彷彿被什麼力量驅使似的,很想親近你、只想親近你,我只是…發現自己的心情起了變化。

    從生疏到熟悉,一開始帶著一點點緊張,但一想到你的身影,我的嘴角又不爭氣地自動放鬆,我不時對著空氣傻笑,不時皺起眉頭髮出嘆息,一個人在護理站裡表情不斷地變換,這些狀況我全然都沒有發覺,是藍澤面無表情的提醒我才曉得。

    一開始還不懂,不懂自己的心跳為什麽越來越快?一手摸上額頭一手摀著心口,我還以為自己生病了,去做了全身健康檢查,但什麼也沒有查出來。直到翻了書,才曉得這是叫…心動!又看了更多書,才曉得這是叫…戀愛!

    我知道自己一直有過度沉迷研究的毛病,一旦投入,就顧不了其他事,雖然不少人都有埋首研究,專心致志而將其他事情拋諸腦後的傾向,但好像都沒有我來得嚴重。幸好有了你之後,我的研究項目就自然而然地轉移到了你身上。

    小心翼翼探索,隨著兩個人的親近,我因為我們某些相同的部分感到親密與放心,然而,也必須為著相異的部分調整自己。在相同與相異之間,原本陌生的部分被縮小,然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親密緊靠的歸屬感。

    漸漸了解你的小脾氣、喜歡穿的服飾品牌,還學會了幾句你家鄉的方言,但那特殊的俏皮口音,我怎麼說就是沒辦法像你說得那麼可愛。我也習慣了某些飲食癖性,甚至還探索了你身體最私密的區域。

    越喜歡的就會考慮越多。破觸過的地方,以及被碰觸的地方都發熱了。已經緊緊貼在一起了,卻還想貼得更近,這全都是因為你!

    拇指摩擦著項鍊上的刻痕,『真的、真的好喜歡、好喜歡美帆子。 』彷彿在確認每個字似的,我慢慢地發音​​,在心裡默默地覆誦。
  • 版主 ifyou 4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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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 Scene 51


    天氣和早上相比完全變了樣,厚厚的雲在空中逐漸擴散,我從擺在門口的傘架裡抽出一直擱在那兒的白色塑膠傘。

    帶著濕氣的風迎面而來。起初只是滴滴答答的小雨,但幾分鐘後便傾盆而下,路上的人不多,大概都躲雨去了。豆大的雨珠強力打在傘,我轉著雨傘,故意一路甩著水前進。

    服務生把餐廳的門拉開,知佳舉起手和我打招呼,「美帆子,這邊!」

    坐定以後,我點了杯洋甘菊蘋果茶,有點好奇地看著知佳攪動面前的那杯咖啡,一張小臉皺得像顆包子一樣。

    「怎麼了?」

    「大達老師太過分了…」

    瞧她低著頭,長發也跟著垂落,左手的拇指不停來回搓揉握成拳的食指指節,一副被欺負的委屈模樣,「怎麼過分了?」

    「美帆子…你和白石醫生…」

    「嗯?」不是要說大達老師的事嗎?怎麼會提到我跟你?歪著頭,一臉疑惑,這下我真的很想知道,知佳特別把我約出來到底是要聊些什麼了。

    「你們…」欲言又止,臉上還有可疑的紅暈,知佳抓抓頭,抿了抿嘴唇,接著一咬牙,「啊啊啊啊啊…我就直說了,其實我想問你一件事就是平常你和白石醫生都誰在上面唔啊都是大達老師啦她太壞心了每次都是我被壓在下面所以想問你知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先發製人!」

    「哈?」從來沒聽過知佳一口氣說這麼長一句話都沒有換氣,我愣了一陣子,雖然她說得又急又快,但是我聽懂了,在聽懂了的同時,我的臉也迅速地漲紅了。

    眨了眨眼,一張臉霎時火辣辣地盯著眼前的人,我完全無法反應,只感覺熱得快喘不過氣,頭好暈…這家餐廳的暖氣是不是太強了,好熱啊!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知佳作勢要再說明一遍,我趕緊伸出手,「Stop!我知道啦!你千萬不要再說一次!」

    「所以你有什麼好意見?」紅撲撲的雙頰忠實地反映出她的興奮之情。

    「呃…」我難為情地從眼裡滿是期待的知佳身上別開目光。

    老天…我羞窘地在心裡呻吟…怎麼會問我這種難以啟齒的問題啦!難道要我承認自己也是被吃掉的那個嗎?不行!我咬著唇,擰起眉毛。在腦中回想自己都是怎麼被你推倒的,想要用來參考,從其中找出適合的方法,卻又不想讓人知道我們之間的親密互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知佳輕咳一聲喚回我的注意力,她看似懊惱又尷尬地說:「看樣子…你好像沒有比我好到那裡去…」

    「我、我…」我支吾起來,一時間也想不出話可以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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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ene 51.5


    「ただいま!」

    客廳裡的燈還亮著,但卻沒有一個笑得傻氣的大個子迎出來環著我說『おかえり』,我皺了下眉頭,放輕腳步,果然看到你躺在沙發上,側著身,嘴唇半開。

    見你睡去,我便肆無忌憚地凝視著你熟睡的臉龐,鬆開了的長長黑髮散落,燈光打在你側身的弧線上,從肩到胸至腰過臀,每一個轉折都極為漂亮,我靜靜地看著,越看越覺得你真的很美麗,越看越想要獨占你。

    我有種奇妙的心情…在愛情所有的可能性裡,往往沒有一定,就像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愛上你,但對我來說,你確實就是個獨特的存在。當我會在意自己是不是你的牽掛,當我追問自己究竟是你的誰時,我早就已經深陷了。我知道自己沒辦法像你一樣坦率,但是一直被你溫柔地對待,我也逐漸能夠不背對著你就說出真實的感受。

    走上前,我迷醉地蹲跪在你的身旁,你仍然發出平穩的鼻息,我慢慢地將你的頭髮往後撥,觸碰著你溫熱的耳廓、柔軟的耳垂,那股想要把你壓在身下的衝動緩緩甦醒,我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在你的嘴角輕輕一吻。然後,唇舌漫遊在你十分敏感,亦是非常性感的肩窩、頸彎和耳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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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 Scene 52


    「美帆子想離家出走去哪裡呢?我陪你一起去吧。」在被窩裡,掬起你散落在枕上的長發,我有點靦腆地看著你,「我可以幫你收拾,還有提行李。你累了的話,不管是要大腿還是肩膀,也都很樂意讓你當枕頭靠。而且如果真的、真的不小心在山里面迷路的話…野外求生的書我都看過了,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誰說我要去山里面了!」撇撇嘴,不滿地哼了哼。

    每次看你,我都覺得自己對你越來越喜歡,一次多過一次,一天深過一天,這真的是種非常、非常幸福的感覺。

    強忍著笑意靠近,和你幾乎是臉貼著臉,用鼻尖摩擦著你的鼻尖,我們的呼吸交錯在一起。腳趾悄悄滑過你的腳背,那股麻癢的觸感讓我縮了縮脖子,而你也伸直了腳。儘管你還是一副氣鼓鼓的模樣,但在那一瞬間,從你睫毛顫動的程度以及眼睛裡的光采,我能清楚查覺到你內心的羞赧。

    「嗯?你不是說要離家出走嗎?」

    我的話讓你臉上泛起了暈紅,你拉開距離,若惱若嗔地瞪了我一眼,抬手敲了敲我的腦袋,「白石惠,你知不知道你很欠扁…」

    語帶威脅,但你的唇角還隱隱含著笑,簡直可愛到犯規了!我拚命克制住想要上前再熱吻一番的衝動,握起你在我頭上肆虐的手,放在臉頰上蹭了蹭。你躺在我身邊散發的溫度,還有手裡的、心裡的,那種…好像滲入皮膚、血液的溫暖,讓我覺得很依戀,甚至是無法自拔。

    攬過你的腰,你順從地靠在我懷裡,扭動了一下身體調整姿勢,把臉埋在我胸上,一言不發,好像也在享受這激情后的絲絲蜜意,我撥了撥你的頭髮,雖然看不見你的臉蛋,但我想…你現在的臉色一定有如熟透的蘋果般,想到這,我終究是耐不住,輕輕在你額上吻了一口。

    「好喜歡美帆子。」附在你耳邊說。

    「笨死了…」嘟噥了一句。

    「有研究報告說戀愛中的人,腦內多巴胺、血清素、腎上腺素都會產生變化,會降低人的判斷力、集中力,還會緊張、興奮,所以…我想我會變笨都是因為美帆子的關係,而且應該會一直這樣,再也好不起來了。」

    話都沒說完就被你緊緊抱住,感覺到你的鼻子摩蹭著我的脖子,好癢…

    「…那你就一直笨下去吧,笨蛋!」雖然你沒有說喜歡,但是你罵我笨蛋的聲音小小的、軟軟的、含糊的,聽起來像是在撒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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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 Scene 53


    之前聽你說了牡蠣和er的關係以後,我就一直惦記著。所謂的er就是外國人所說,適合吃牡蠣的月份,像是September、October、November和December,但我覺得April的牡蠣也很肥美,至少…四月也有個r!

    前幾天趁著工作的空檔,從網路上訂購了廣島的帶殼牡蠣。然後…我就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了,等宅配的小哥打電話通知才想起來。

    偶爾工作太累,壓力太大、太緊繃,我就會做出類似這種無意識的舉動,花錢購物、大吃大喝、參加聯誼被男人追捧都是我曾用的紓壓方式。不過現在有了你,我早就把聯誼這回事給拋到腦後了,那些男人沒一個比得上你,而你煮的飯菜也勝過了外面的廚師。更重要的是,我喜歡你圍著圍裙在流理台前認真處理食材的模樣。

    才拿出白酒,我腦中就已經有了稍微蒸一下或烤一下,牡蠣就會『呼』地張開口的畫面了。

    嚥下口水,我走到廚房,只見你戴起手套,從下方握住鼓起的那面,像是要為帶殼牡蠣動手術一樣,將一把像扁鑽的小刀插進縫隙,切斷黏在上側的閉殼肌,接著就輕鬆打開。才開完一個你就回過頭,一臉『快稱讚我』的表情,簡直傻得可以…

    「又是看書學的吧。」我輕描淡寫地,彷彿這只是芝麻小事般,瞇起眼睛來掩飾自己好像已經要泛紅的臉。即使覺得你拿小刀的帥氣程度跟拿手術刀簡直不相上下,也絕對、絕對不會告訴你!

    「嗯!」你轉身,用力地點頭,好像小學生。

    「真的是個書呆子…」嘀咕著。

    「才不呆,如果沒看書的話怎麼幫美帆子處理這些帶殼牡蠣嘛。」鼓起臉頰抗議。

    放軟了神情,我走上前戳了戳你的臉。

    「書上真的什麼都有教…」你露出了害羞扭捏的表情,越說聲音越輕,「就連能讓美帆子舒服的方法也是從書上學的。」

    「白石惠!」我睨了你一眼,改戳為捏,「書在哪裡?拿來讓我也研究一下。」

    「啊!痛、痛…」你齜牙咧嘴,急急點頭應允,「你、你先鬆手…」

    「說!」強自壓抑迅速浮上雙頰的緋紅,甜甜的微笑看似和氣,但話語裡的威脅意味十足。

    「在、在戶田惠、惠梨香的寫真集後面…是、是大門醫生送的!」你期期艾艾地交代,感覺有些手足無措。

    「很好,你乖乖去煮飯,現在就換我去好好學習。」微微頷首,我噙著自己認為是非常溫柔的笑意,拍拍你的臉,落下話後,舉步離開廚房。

    白石惠,你給我等著!吃完牡蠣以後就該你了!



    那個……如果這個時候把新垣結衣的新出的寫真集和一碟熱騰騰、香噴噴的牡蠣放在你面前,你會選擇什麼呢?


    我坐在餐桌前托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盯著你。


    嗯,我可以確定了,被你選擇到的幸運兒是那碟牡蠣。因為你現在的臉哦,像極了隔壁身形同樣有點高大的大學生養的那隻棕色貓兒在看到牛肉罐頭時的樣子。明明是最心愛的食物偏偏卻一副 我只是有點喜歡才不是喜歡到停不下嘴呢 的表情。



    有時候我在想,眼前這個眼​​睛都在發光的小可愛究竟是不是那個很久以前一直罵我笨蛋,現在也時常罵我幼稚的緋山美帆子。這句話可千萬不能說出來,不然就不是睡一晚上沙發可以解決的了。


    我記得你問過我,說我是怎麼知道你喜歡牡蠣的。嘿嘿,當時不能說給你聽啦,不然我的美帆子觀察日記會被查封的。


    不過現在稍微透漏一點也是可以的,因為你所有的喜好習慣已經全部記在我的腦海裡了。大概是在剛剛同居的那段日子,我時常會看到你捧著一本《世界牡蠣百科》。有時候還能聽到你偷偷吸口水的聲音哦。還有一次偷瞄,竟然還看到你在做筆記。


    其實好想被你稱讚一下。前陣子我躲在翔北天台偷偷練習如何正確快速帥氣無傷開牡蠣時,還曾經被冴島碰到過說我是精神病患者咧。


    不過只要可以看到你因吃到鮮美無比的牡蠣而露出的滿足的笑容,我就覺得那已經是最大的讚美了。


    啊~啊~,不行不行,再這樣盯著你看,一定又會被你說是在傻笑發花痴。


    “白熊先生,別人在吃東西的時候你能不能不要在旁邊燦笑,是在耍什麼白痴!”


    看吧。


    “沒有啦,我就是覺得現在的話,就算把大門醫生那本書攤開放在你面前你都不會去看它。”


    我坐直了身子,抓著餐桌垂下的桌布一角玩著。突然又想到你總說我是書呆子這件事。雖然書上的知識真的很多很豐富,有很多可以讓我學習的東西,不過……


    “美帆子,我喜歡你這種事情才不是從書上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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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 Scene 54


    一早就下個不停的雨,直到過了中午才停止。

    人行步道上,黃花綠葉落了一地,被踩成濕濕軟軟的花泥。草皮在樹木之前平鋪成一片,天空澄澈如洗,順著風勢,附在枝葉上的水珠滑落,淅瀝瀝地,草地也還有著微微的濕氣。天氣逐漸熱了起來,是有些令人昏昏欲睡的滯悶,外頭的人不多,三三兩兩,只有幾名病患在綠蔭下活動筋骨。

    越過站在病床旁的藤川身後,我看到你在病房的角落,正和窗戶邊那床的病人說話。

    從後面看過去,你的個子嬌小,略顯單薄的背影,讓我暗暗握緊左手,差點把要交給橘醫生的病歷都給捏皺了。我跟自己說,不管是在家、在醫院,或者是在外面,都要好好督促你吃飯才行。一想到你變成包子臉的可愛模樣,我就不自覺挺起了胸膛,唇邊綻露出一抹微笑。要是冴島在旁邊的話,一定又會對我的得意洋洋嗤之以鼻了。

    儘管覺得你現在的身材抱起來手感也很好,但如果再多點肉,一定會更舒服的!我勾起嘴角,抽出放在胸前口袋裡的筆,還有右邊口袋最內側貼身的小本子,認真記錄起來,最後又換用紅色的筆特別標註了『增肉計畫』。

    這時,一陣笑聲傳來,你的肩膀隨著笑聲起伏,我能看到那藍色制服下的肩胛骨隨之動作。你染成棕色的頭髮捲曲柔軟,紮起來的馬尾也跟著晃動,好像很開心的樣子,讓人無法不佇足多看幾眼。

    窗簾拉開了一半,不知道是站在光下的你在閃閃發亮,還是我眼中的你就是那麼耀眼的關係,我才發覺自己屏住了氣息。

    好想加入你們的聊天啊,也好想就這樣從背後輕輕擁住你的腰肢,將下巴抵在你的肩上,時不時地偷蹭你細嫩的臉頰,嗅著你頸後飄散出來的洗髮精香味,說不定還能趁人不注意時親上一兩口。想到這裡,我感到臉頰一帶似乎癢癢的,心也癢癢的。

    或許是我的視線太過強烈,你像是發現了我的目光一般,霍地偏過頭來。陽光將你的側臉圈出一輪淡淡的光,眉毛下方的雙眼比平常要深邃許多。我愣了半晌,才朝你點頭打招呼,你緩緩抬高下巴,眼睛彎了起來,感覺好像朝我露出淺笑,而你一笑,眼瞳的顏色就又深沉了一些。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但我還是有種被看穿了的窘迫,我試圖掩飾妄想的緊張,不疾不徐地收好重要的小本子,捧起病歷。嗯…我現在看起來,應該是在醫院裡該有的白石醫生的樣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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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 Scene 55


    懸在櫸木綠葉枝頭上的月亮好像一顆巨大的燈泡,啾啾叫的聲音不知道是蛙還是鳥,隨著風吹送著,像是浪花輕拍海岸的低語不絕於耳。

    微風撩動髮梢,襯衫貼著肌膚,交握在一起的掌心發熱,而你身上的清爽氣味傳來,就像拂過脖頸的髮絲一樣,令我有被撓過的感覺。

    鑽進了紅布上寫著おでん的暖簾,和老闆打過招呼以後,直接點了兩大杯生啤酒才領著你走到側邊的座位。用余光看到你興致勃勃的模樣,我的腳步也輕快了起來,有種暖暖的心情。

    這麼香甜的味道,不知道是用了幾種魚乾及昆布而燉煮出的,我瞇起眼先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著漂浮在清澈的湯上的大根、竹輪、福袋、蒟蒻片、凍豆腐、章魚足、昆布結和高麗菜捲咽了一口口水,才微微縮起肩,將兩肘抵在細長的桌上,拄著頰望向你。

    「想吃什麼?這裡的溏心蛋也很厲害哦,沾著湯汁用力吸上一口,那蛋香和甘甜的湯簡直是絕配。」舔了舔嘴唇,腦海中浮現了對半切開,接近橙色的濃稠蛋黃緩緩流出的影像,彷彿還感覺到了溫潤香醇的滋味,在舌尖上擴散開來。

    不知道是不是跟我一樣也想到了一處,你一副沉思的神情,慢了半拍才應聲,「美帆子喜歡おでん?」

    「喜歡啊,夏天配啤酒,冬天喝清酒,煮到入味的おでん沾上老闆特製的黃芥末更好吃,最後再來一碗熱呼呼的烏龍面,根本就超幸福的。」越想越說越餓,肚子也開始咕嚕咕嚕叫了,我皺一下眉頭,「你不喜歡?」

    「不是,只是…我沒有在屋台吃東西的經驗。」你搔了搔臉頰,有些靦腆,旋即又難為情地笑了。

    「該說你是大小姐,還是書呆子優等生好啊?還不快謝謝我給你人生的初體驗!」挑起右邊眉毛,露出得意的勝利微笑。

    你微微噘起了嘴,此刻雙唇正閃爍著盈潤的光澤,宛如被小孩子拚命吮過的Chupa Chups般閃閃發亮。你把散到臉頰的一小綹髮鬢塞到耳後,然後抬眼認真地瞅著我露出微笑,以我聽得到卻又不會被其他人注意的音量說:「嗯,謝謝美帆子給了我很多的第一次,これからもよろしくね。」

    那是濃厚的、別有深意的一擊。本來要調侃你,卻反而被你的話弄得手足無措,臉上熱辣辣的,「笨、笨蛋!快點東西來吃啦!很餓耶…」
  • 版主 ifyou 4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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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 Scene 56




    遠遠就看到,你和一個男人在販賣機旁的長椅上有說有笑,眉眼彎彎,那模樣我還沒見你對哪個男人嶄露過。


    猶豫著該不該上前而感到有些不自在,我用左右腳輪流支撐身體的重量,把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裡,手指不斷撥動著原本要拿來買咖啡的零錢。


    「愣在這幹嘛?」冴島像鬼一樣冒出來,順著我的目光看去,接著露出詭異的笑容,「哦…那不是緋山醫生和她的前男友嗎?」


    我聽得出來冴島故意在前男友這個詞彙上,加重了語氣。張大眼睛,我的眼裡出現了宛如暴風雨的色彩,然後露骨地緊皺起眉頭,我想假裝自己不以為意,但是那實在很難辦到,「你認識他?」


    「藤川逢人就說緋山醫生的前男友來了。看樣子,你剛出手術室還沒遇到藤川哦。」


    「嗯…」


    看見我為之語塞的模樣,冴島的一雙眼骨碌碌地轉,揚起嘴角就往你的方向走去,「請我喝杯咖啡吧,白石醫生。」


    這次不需要猶豫了。跟著冴島上前,你抬起頭,我的身影映照在你的眼眸中,突然間,我很渴望聽到你有些低低的聲音說:『我那件紫色的睡衣你拿去洗了?瓶罐的回收日是今天嗎?洗髮精和衛生紙都快用完了。 』這些尋常的小事讓我有擁有你的真實感,我想…不對,是我要和你繼續共度成千上萬個日子,直到我們垂垂老矣也不分開。


    等你說出那人確實是你的前男友,但他就要結婚了的時候,我微微瞪了憋住滿臉笑意的冴島一眼,忍不住就握住前男友的手『嘿嘿』地道恭喜,他好像還被我的舉動給嚇了一跳,俐落的短髮底下,可以瞥見他的耳垂有些泛紅。


    「該去巡房了吧。」你把眼睛瞇成了細長狀,用手肘戳我的腰,臉上的表情就像只陰晴不定的貓。


    睡前,你從背後伸手環住我,把臉埋在我的肩胛骨上。


    「嘶…」好痛!我縮起了脖子,扭動,「為什麼要咬我…」


    「別亂動,這是處罰。」


    「處罰什麼?」我可憐兮兮地忍著。


    「你自己想。」


    「對不起,我不應該沒搞清楚狀況就亂吃醋。」


    「…笨蛋。」我起了雞皮疙瘩,因為你舔了舔剛才咬過的地方。


    「誰讓美帆子對著其他人笑得那麼好看。」鼓起雙頰,我翻過身纏住了你。邊吻邊把手伸進睡衣的下擺,我的掌心貼住你發燙的肌膚,你的手指探進我的發里,雙腿勾著我。你偏過頭,露出頸子,弓起背。我熟悉你身上的每顆痣、受傷所留下的疤痕、敏感怕癢的地方,還有怎麼樣才能讓你的呼吸亂了。


    哼哼,前男友算什麼,我才是你的現在進行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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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 Scene 57




    夏季,白日的腳步拉長,我們走出車站,天還沒暗,周遭被夕陽染得一片通紅。


    小指在不經意間被勾住,我帶著探究的眼神看向你,你也不迴避,剩下的幾指接連攀附上來,把我的手包在你的掌中。身子也湊了過來,在我耳邊小聲地說:「散散步吧。」


    「嗚哇,這樣很癢耶!」我打了個哆嗦後,橫了你一眼,同時也搓了搓耳朵。用右手搓左耳的動作看起來有些彆扭,但沒辦法,我的耳朵又不會像貓耳那樣顫動,更何況我的左手還被你牽得緊緊的。


    你泰然自若地笑著,眼睛裡有說不出的殷勤可愛。我覺得臉有些發燒,只好撇開頭輕輕一啐。


    鄰近車站的公園附近,有一條路上種滿了整排紫陽花,不知道是不是那邊的居民說好一起種的。之前我們散步的時候還沒到花季,但你總說:「這些紫陽花如果全部盛開了,會非常、非常美哦。」


    原本我對植物並沒有特別大的興趣,畢竟那些花花草草和小動物到了我手裡只有死路一條,因此當我發下豪語說要當個醫生的那天,爸媽那驚慌失措的模樣,至今仍讓我印象深刻。


    不過和你一同望向尚且含苞的紫陽花時,受到你的笑容感染,不知不覺間,我的內心充滿了期待,就連腳步也變得溫柔,「嗯…不知道會開出什麼顏色的花?」


    時至今日此刻,日落之前,黃昏未晚,我們牽著手邊走邊聊,道路略為蜿蜒向前延伸。不遠處有兩個人,一個在兩側盡是奼紫嫣紅又帶點可愛的圓圓的紫陽花路中,笑得牙肉都隱隱約約跑出來了,另一個則是在幫她整理被吹亂的髮鬢。


    抬眼瞥見我們,她的目光一閃,拿起掛在胸前的相機,開口便是請你幫忙拍照。


    白色、藍色、紫色、粉紅色的紫陽花一株株開得正盛,被喚作夏實的那個,側著身子自然而然地抱住另一人的腰身,腦袋靠在她的頸窩,兩雙眼睛皆是柔情似水,那畫面相當旖旎卻仍不能掩飾地透露出一股濃郁的幸福慵懶。


    「我們也可以麻煩你嗎?」遞上手機,你咧嘴一笑,語調輕快,一隻手更是順勢攬過了我的肩膀,然後偷覷了我一眼,好像在期待我也會像那個夏實一樣。


    儘管故意側頭佯裝不知,我還是悄悄地挨近你,直到鼻尖能聞到你衣服上微淡的沐浴乳香味。


    不過⋯我沒有抱住你,因為這實在是太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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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 Scene 58




    颱風來之前總是特別熱,是稍微走幾步路就會汗如雨下,是眼睛幾乎都要張不開的艷陽天。


    遮雨棚底的商店街上充滿慵懶的暑氣,在走出拱門前,我迅速從包包裡拿出陽傘,然後朝你身上遮,希望多少能將刺眼的陽光給擋住,你則往提包裡摸索,翻找了好一陣子才撈出個眼鏡盒。


    用手指撥開黏在臉上汗濕的頭髮,拿出墨鏡戴上,你說:「你怎麼能把包包裡的東西都收得那麼整齊?那裡面分明就沒有很多暗袋或格子…更奇怪的是,為什麼我的就亂成一團?」


    「我、我只是把東西都放好而已啊。」一臉茫然地眨眨眼。


    「我也放好了啊,但就是沒辦法在第一時間找到我要的東西。」你露出了非常傷腦筋的表情,嘀嘀咕咕抱怨,但沒多久又歪過頭,輕聲笑了起來,「難道這是袋鼠優等生才有的特殊技能?」


    聽到你揶揄意味相當濃厚的話,我難為情地搔搔額頭,「才不是呢,別這樣盯著我瞧嘛。」


    不好意思看你,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眼神左右游移,從眼角的余光中可以看見,放暑假的小朋友騎著腳踏車在翻滾著熱浪的路上狂飆,這麼熱的天氣還動來動去,真是讓人擔心他們會中暑啊。一想到這兒,我手上的傘更是往你那邊靠了一點。


    你挽起我的手,像講悄悄話似的在我耳邊低語,「笨蛋,你明明就比我怕熱多了。」


    忍不住揚起嘴角。啊,我的女朋友真可愛,連笨蛋都說得那麼好聽。


    儘管本來就在流汗了,但我還是覺得胸口又微微出汗,呼吸有點急促。


    經過便利商店,你放慢腳步說:「好渴。」然後就扯著我要往裡走,像極了一隻躁動的小貓。


    邊偷笑著收傘時,差點撞上一個走出來的女孩子。我連忙道歉,她嘖了一聲,把黃色的抱枕夾在腋下,拿下眼鏡在衣服上擦了擦。不知道是不以為意,還是因為臉上的眼鏡瞬間起了霧氣所以根本沒注意到我的存在。總之,她連看也沒看我一眼就迳自走到馬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她很好看嗎?」你捏了我的手臂內側。


    「誒?我只是覺得她沒戴眼鏡的樣子跟你有點像,但…」一陣風吹過,瀏海舒服地輕輕搖動,微帶香味的風也吹到了我身上,我伸出手來,溫​​柔地撫摸你的臉頰,「美帆子在我心裡是最好看的。」


    靠近你的臉,你的嘴唇有桃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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