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gue de chat 橙月 白緋 已完結

版主 ifyou 2019-11-26 1892

已於2019年11月26日正式獲得作者popbean (呜恰起)的授权


楔子

一则新闻的诞生,除去必不可少的信息收集与文字编辑,通常还会拟定一些耸人听闻的标题。

比如:在这个国家,每月躺着都能拿8000元!

又比如:南极大陆上,科考员每年用掉1万6000枚安全套!

而我们的故事,就发生在地球的最南端,麦克默多站这极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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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上只有一间酒吧,找人似乎是相当容易的事情。

    绯山美帆子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自诩冲动暴躁的她,也不明白为何会做出尾随这样令得自己不像自己的行为。

    不,在这地球的最南端,长达半年的永夜日,绯山已经做足了相当数量的奇怪事。

    比如说,

    与自己的leader兼好友,发生一场不应该发生的...恋爱?

    严格来说,这绝不算恋爱,最多是寂寞中的相互慰藉。

     

    很难说清楚是谁先主动。

    麦克默多作为全南极洲最大的科考站点,基础设施已经足够豪华——可以说舒适的暖气供应,虽然不多但总体来讲不算限量供应的生活用水,带有独立盥洗室的两人标准住宿间,绯山甚至同白石开玩笑,说镇里除了永无日光,与冬日的北海道也无甚差别。

    直到突然间的断电。

    黑暗笼罩着大地,天窗上洒下些许的星光,别的什么也看不见摸不着。

    才9点不到,绯山刚合衣躺进温暖的被窝,她扭过头问对面床刚还倚靠着枕头看书的白石医生,“好黑,是大停电?”

    白石合上出版于2012年、已经被无数人借阅过的医学期刊,她摸黑开门查看四周,确认平日里对面灯火通明的几栋小楼也完全熄灭了,整个基地漆黑一片。

    “似乎全镇都停电了,希望备用电源还能够维持暖气的供应。”

    “真笨啊,这群人,明知道设备老化也不检修的后果。”绯山抱怨起来,四月的麦克默多夜晚平均温度低至﹣30度,如果全区断电危及到基础供暖设施,还驻守在基地的200多号人员将濒临绝境。

    白石倒不是太担心,她关了门保证热气不过快流失,“估计是电机故障,即使无法在本地完成检修,飞机往返新西兰更换设备时间也不会超出48小时。”

    她循着熟悉的路线摸索到平日里穿着的Carhartt 工装,“我担心这段时间有人突发疾病,缺少照明配置将使我们的工作难度成倍增加。”又摸了摸绯山被子的厚度,“节电状况下供暖量会降低,冷的话多拿一些被子盖上,绯山医生一定不能在南极倒下。”

    “才不会呢,倒是你也先睡会儿,即使有病人需要救治,这样的黑夜我们也只能静待通知。”绯山一面对leader的安排作出回应,一边也换了工装合衣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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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睡到凌晨,果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供暖量被控制在仅供生存的档位,室温从15度骤降10度,一位患气管炎的老年生态学家旧病复发,护工一直无法联系上科考站正式医疗组,只得向距离较近的两名急救医生求助。

    两人带着医疗箱迅速赶往现场,病人并发阻塞性肺气肿引发呼吸衰竭,现场又严重缺乏手术设备,绯山只得派几个帮忙的工作人员采用手电照明,白石接过手术刀,为病人做了开胸及插管,又注射了定量的支气管扩张药来稳定病情。手术结束后,来自美国的主力医疗队伍才姗姗来迟。

    一头金发微秃的默多克医生不停向两名日本医生道歉,说明明是自己团队负责的内容,由于对大停电准备不足却导致差点错过病人的最佳诊疗时间,他不停鞠躬,再三表示要负责好之后的医务工作,请白石医生放心做好交接。

     

    待两人穿过雪地回到宿舍,绯山已经搞不清到底是凌晨几点,这里的星空每日每夜都是相同模样,初时踏上南极大陆的热情已经消耗殆尽,只余下急救医顽固的职业操守支撑着百无聊赖的生活。

    她换了睡衣,又一次钻进被窝,医疗队那边接手工作后,两人在接下来的12小时内都可以安心休息。

    在床上翻了一会,对面白石传来波澜不惊的声音,“绯山医生冷吗?”

    “我还好,”刚说出口就开始反悔,屋里气温已经降到接近零度,两层被子似乎完全无法为从冰天雪地中返回的娇弱医生提供温度。绯山试图将头脑放空进入睡眠,冰凉的手脚却让她越发清醒。

    “你睡着了吗?”她小声问对面床一动不动的白石。

    “恩。”

    “你也没睡着吧。”

    “恩。”

    绯山暗自摇头,真是木讷的优等生。行医9年来,无论是在翔北还是青南都忙忙碌碌,终于到南极才有多到奢侈的睡眠时间,也不知是不是两人年纪都不比20出头那会儿,居然也双双失眠了。

    可能是太冷的缘故,她再次转了个身,只觉得手足冰冷,背部也透着风。

    又过了一会儿,传来白石略微低沉的声音,“其实我也睡不着。”

    “冷。”她补充道。

    绯山睁大双眼盯着印象中略显破旧的天花,“是啊。”

    “要不,过来一起睡?”言语快过冰冻的头脑,绯山刚刚脱口而出就感到后悔。

    自己会被马上拒绝吧?

    就像是房屋失火后她拒绝自己的入住请求一样。

     

    “好啊。”

    还未等绯山作出开玩笑的声明,白石惠已经飞快钻进被窝。

    高个子一把搂住她,冰的好似铁坨的双脚轻轻触碰着绯山光洁的小脚。

    “好冷。”

    白石惠打了个寒颤,抱紧了尚有一丝暖意的绯山。

    “白石!”被利达桑紧紧贴着,绯山没来由的一整慌乱,她不禁抬高声音叫了出来,以掩饰不知为何加速的心跳。

    “人体的温度是三十六点五摄氏度....”白石将头埋入绯山肩颈,撒娇般蹭了蹭她丰厚的卷发,过长的四肢像八爪鱼般紧紧贴着绯山,左手也自然而然搂住她的腰间。

    黑夜遮住绯山发烫的面颊,她努力平复心跳,终于确认白石只是怕冷——每年白石都是团队里最早换上冬季制服的人,可她不说,大家也未曾留意这些细节。

    “我说,你怕冷吧?”

     

    绯山医生的体温既不过于炙热又温暖得令人忍不住更加贴近,已经冻到麻木的双脚也渐渐有了知觉,怀里娇小医生发间有股淡淡洗发水的清香。7年后绯山终于回归翔北,甚至住进了自家屋檐。可白石就那么看着她抱怨沙发令人腰酸背疼,看着她将客厅搅得一团乱遭,也依然没有发出同床共枕的邀约。

    直到她与那个受伤的厨师出双入对,直到她问起自己是否应该接受青南产科主任的位置。白石惠始终保持着好朋友应有的笑容,鼓励她的恋爱,恭喜她的晋升。

    “你什么时候搬出去?”

    “再住三个月。”

    她想,那时候绯山一定发型了自己在低头偷笑。

    白石忍不住将脸更为贴近她的脖颈,“恩,是挺怕冷。”

     

    绯山医生不禁呲地笑起来,看似全能的leader居然也有因为怕冷而撒娇充愣的一天。

    就像从隔离室回归那晚白石出乎意料的拥抱一般,令人意外的可爱。

    她拍了拍高自己半个头的女医生,“这样就暖和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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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石一直很努力。

    努力在医学院拿到优异的分数,努力第一年就成为直升飞机医生,努力当好急救的领队。

    努力于她,是一种生活习惯。

    多年的行医生涯像一根紧绷的弦,直到来了这无所事事的南极——毕竟大多数能熬过永夜日的科考员,都是经过三轮体能测试的精英,如果不是遇上特别的事故,急救医生们的任务少到可怜。

    她试图读书、做笔记以保持忙碌,毕竟只有饱满而紧绷的工作才能令人无暇想太多不应该思考的问题。

    手贴着绯山美帆子纤细的腰肢,白石感觉略微僵硬,她想换更舒服的姿势,可手指就这样只隔着薄薄一层内衣触碰到绯山医生腰间柔嫩的肌肤,不禁让人心猿意马。

    究竟是为什么会申请来南极呢?

    她也说不明白这样那样的原因。

    她白石惠,就这样看着绯山与那个病人甜蜜聊着电话,还笑着说了一些同事间八卦又泛滥着关心的话语。隧道事故结束后,白石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发问,你怎么还不搬走?

    绯山只是淡淡的说,三个月,再住三个月。

    白石想,她应该开口,问绯山是否愿意留下,不仅仅是三个月,而是...比半年、一年、三年还要久一点。

    久到...比白石能够想象到的,还要久一点。

    头部倚着绯山肩膀的位置,再向下一点,鼻尖也许就能触碰到她小巧的胸部。

    一旦清闲下来,人就容易胡思乱想。

     

    白石心想,自己终究是没有开口。

    她看到医院发布了自愿前往南极支援的传单,第二天就填写好报名表。

    作为国际医生,在南极洲最苦寒、最无趣的3到9月轮班值守半年。

    期间既学习不到新的知识,无端端还有极大的生命危险。

    更不要说长达半年无法看见日光所造成的身心伤害。

    可她依然在橘医生诧异的眼神下,递交了申请。

    一周以后,申请成功通过审批,白石作为领队,与绯山医生一同前往南极。

     

    “什么?”看着写了两人名字的派遣单,白石瞪大眼睛,“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橘辅启笑眯眯指着单据,“你们去南极期间,会有两名非常优秀的、来自美国的国际医生来翔北交流学习直升机救援技术,白石你不用担心人手的问题。”

    “不,我是指....”派遣单上肩并肩排列着自己和绯山纯白色图底的职业照,告诉白石她并没有看错。

    “怎么,不想和我组队吗?”

    门那边传来绯山医生一边脱橡胶手套,一边略微有点大的说话声。

    白石被吓了一跳,她急忙耸肩摇手,“不,只是....”

    “以为我要结婚了,所以放弃做光荣的国际医生这个大好机会?”绯山一把抢过派遣单,满意地端详着上面“无国界医生组织MSF”Medecins Sans Frontiers几个大字,“这样的好机会,可不会让白石惠你一个人抢去!”

    白石目瞪口呆,她思索良久,终于发现前往南极这份任务,确实比别的国际医生项目门槛稍微低了那么一点点,毕竟不是谁都愿意在黑夜里度过半年时光。

    绯山医生需要资历的话,这确实是个难得的好项目。

    ——如果她需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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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的白石惠暗自摇头,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又一次回忆起派遣决定的那几天,大概是无聊吧。

    毕竟这是个网络时有时无,阅览室的藏书还不比翔北急救课丰富的地方。

    麦克默多科考站的生活,就像这场突如其来、又绝不出人意料的大停电。在这样老旧的地方已经一月有余,再不发生点突发事故,习惯了紧急救命过分紧张现场的医生们松弛的神经怕是要永远的懒散下去了。

    只有怀里绯山美帆子的体温,是唯一既真实、又美好的体验。

    甚至美好过头的体验。

    老实说,经过最初单纯因为冷而胆大妄为的举动,现在的白石十分 . 非常 . 一定 . 忐忑无比。

    手老老实实搭在绯山柔软的腰间。头老老实实依靠在绯山散发着清新香气的颈窝。连大腿,也老老实实紧贴着绯山纤细瘦弱,又笔直修长得不失美感的大腿。

    只有喉头,不自觉且不自控得始终保持着想要吞咽的欲望。

    喉头发麻,非常难受。

    白石尽量小声,试图一次性用力吞咽完发麻的喉头处累积的大量唾液。

    咕嘟。

    巨大无比的、能被绯山清楚听到的声响。

    太尴尬了。

    白石恨不得找一个地缝将头埋入。

    她想,

    绯山一定会睁开眼,调笑着发问,“白石,你什么时候变成那边的人啦?”

     

    黑暗中绯山美帆子睁开双眼。

    屡次催促白石睡觉的她,依然没有入睡。

    不知道是太久不曾与人一起躺下不习惯,还是白天睡太多的突发失眠。

    又或者,是面前这位看似高大,实则柔软的医生费洛蒙无形中影响着自己?

    虽然不习惯,可面前的人软绵绵的触感,让她感觉白石如果是棉花糖,一定是一朵非常好吃的棉花糖。

    何况白石也没有睡着。

    她还偷偷吞咽了口水。

    绯山很想调笑白石是否成了那边的人,又怕书呆子羞愧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毕竟是那个难过至极也只会强硬的一把搂住她的肩,执拗至极也只会拽住袖口叫人做手术的好好先生白石。

    安静地一言不发的白石,说自己一定会和她平安回家的白石。

    令人很想捉弄的白石。

    玩心大起,绯山啾得亲了一口白石侧脸,“笨袋鼠还没睡着吧?”

    那边白石立马睁开圆滚滚的双眼,被亲的人反倒表现得像是自己轻薄了别人,“是的,没有!”

    绯山摇摇头,“你在紧张什么啊?”

    书呆子不会是第一次和人躺在一张床上吧。

    略带恶质地这样想着,绯山一手枕着头,另一只手慢慢沿着白石胸口上滑,纤细的手指挑逗般勾住她的肩头。

    面对面看着正对自己的模模糊糊的白石的轮廓。

    她能感觉到她也这样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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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黑暗中相互慰藉,谁也看不清谁的模样,只一直紧紧相拥,直到身体感觉满足才幽幽睡去。

    夜里,绯山美帆子悠悠转醒,电力依旧没有恢复。

    窝在白石怀中既温暖又舒适,叫人甚至懒得纠结现在的具体时间。优等生的睡颜在黑暗中朦胧不清,绯山拿水杯喝了水,她什么也不想想,调皮的用刚被水份滋润的舌尖一遍一遍描摹着白石的唇。

    睡梦中的白石很轻地嗯了一下,似乎是了解了绯山的恶作剧,又似乎只是沉浸于某个美梦,她一把将绯山再次捞入怀中,继续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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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能灯泡略显刺眼的光线射入眼帘,白石习惯性摸索枕头侧边的石英表,探寻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很明显这里不是平时睡觉的地方。

    回忆缓缓降临,因为寒冷冲动跳上了绯山的床,然后.......

    她“蹬”地一下直直坐起。

    昨晚,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白石惠瞪大无辜的双眼,照明已经恢复,基地内的供电问题想必也已彻底解决。绯山不在这里,一张纸条放在床头。

    便利条的字迹略微潦草,墨水并未完全干透。想来绯山离开不久。

    “To白石医生:PHS通知有病人心梗,我先过去抢救。”

    简练的语言和风风火火的作风,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绯山医生。

    她毫无自觉闻了闻右手食指。

    上面带着些微酸的味道。

    非常陌生,也并不好闻。

    是绯山医生的味道。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完全转醒的白石惠垂头丧气换着衣服,很久不曾犹犹豫豫的她终于又一次陷入了前进或后退的两难境地。

    现在是上午10点半,也应当前往医疗部门上班了。

    在南极,医生们的排班相对自由,科室间的分工也不那么泾渭分明。即使在日本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直升飞机医生,白石依然需要像全科医生般日常门诊坐班。

    她快速洗漱,一边刷牙一边思索接下来的行动步骤。

    假装遗忘是最简单避免尴尬的方法,但这绝对不是白石所希望的看到的局面。

    毕竟...说是腹黑也好,过分也罢,她对绯山的单箭头,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年前当绯山提出同居时,自己拗不过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一时心软同意了入住。

    她住客厅沙发,自己住卧室单人床。

    隔绝自己的,不光是那道卧室门。

    粗心大意,就连绯山陷入病毒危机都未曾发觉。

    好高骛远,连绯山与病人的情感瓜葛也未警觉。

    不能说那个厨师趁虚而入,

    只怪自己过于迟钝。

    可是,昨晚的意乱情迷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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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的麦克默多站依旧寒冷,白石惠脱下厚重的防风大衣挂在门口,默多克医生身着统一的白色制服向她打招呼。

    她接过咖啡询问早上心梗病人的情况。

    “绯山医生50分钟前去了现场,她反馈病人情况已经稳定,只需要送来进一步检查。”默多克医生看看表,“也快回来了。”

    咖啡还未喝完,救护车回归的铃声已经响起,白石连忙赶过去帮忙将病人抬回病房,她垂着眼偷看了忙碌中的绯山。

    穿了件高领毛衣的医生神态如常做出诊断说明,“是冠心病诱发的急性心肌梗死,初步断定并无心脏破裂,为了进一步确诊建议做详细的CT检查。”

    将心电监护插好,绯山根据经验向已经清醒的病人做出补充说明,“这3天需要持续心电监护,观察您的心率、心律变化及血压和呼吸,如无并发症可以逐步过渡到室内活动,当然请一定要注意防寒保暖。”

    病人感激地点头,他是来自新西兰的派遣工人,今年刚满45岁,平日里觉得自己身体健壮,从未曾考虑过心脏疾病的出现。若不是紧急救命医生怕是要在这荒芜的南极大陆撒手而去。

    合力将患者送入CT室时白石再次偷偷看了绯山,很显然她全部心思都扑在工作,昨晚的荒唐行径并未造成影响。

    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出现在脑海中。

    要不表白好了!

    既然生米已成熟饭,等下了班就向她表白吧!

     

    白石为这个想法兴奋了起来,三十年来第一次迫切期待下班。

    对面的绯山白了她一眼,“不好好做实验,你在激动啥?”

    “哈?那个....”白石尴尬地摆手,“不不不,我什么也没有想!”

    真是笨蛋袋鼠。

    绯山一把将活检样本塞给白石,“小心拿着,要是出了问题我绝不饶你。”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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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务站的工作一如既往清闲,除了几名因为停电降温而突发疾病的患者再无病人登门,不到下午4点,整个科室已经弥漫着欢乐的闲聊气氛。

    大个子麦泽伦医生正高谈阔论他做校队四分卫的大学时光,科伦坡医生也不甘示弱讲述自己兼职滑雪运动员的辉煌过往。

    “白石医生,你呢?”

    “诶?”不知为何整日都在走神的医生慌忙捡起话题,“我的特长啊,大概是比较爱看书吧!”

    绯山接着插话,“对,在翔北的时候,我们都说她是口袋里满是书的袋鼠医生。”

    大家哄笑了起来,喜爱八卦的默多克医生又问绯山有什么特别的经历。

    “我年轻的时候号称联谊女王,这个算吗?”

    生在美国但有着四分之一法国人浪漫血统的默多克医生连忙摆手,“不,您这样的美人多约会几次怎么能算特别呢?别说以前,就是现在我也希望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

    几名医生吹起口哨,一边吐槽已经50出头的默多克医生嘴巴依旧像是抹了蜜糖,一边纷纷表示对亚裔美人的好感。

     

    被众人夸奖的绯山心情大好,连下班也面带微笑。

    同平日里一样并排站左侧的白石惠则哭丧着脸。

    在日本竞争激烈就算了,连南极也有如此多潜在对手。

    她默默数着医院内未婚医师的人数,连开门都没注意便一头撞了上去。

    “唔...”不禁蹲下来用手捂头,好疼。

    绯山无奈般摸了摸她的头毛。

    “你没事吧?”她关切的问询。

    “嗯...”

    “收拾一下,我们去食堂吃饭。”

     

    白石亦步亦趋跟着前·联谊女王,她边走边思索那个大胆的想法是否成立,连晚饭也索然无味。

    绯山假装没有看出她的异常,只是将白石挑给自己的青椒又挑了回去。

    大厅里放着CNN的公共电视突然跳转到本地新闻,宣布凌晨时分将有极光大范围降临,届时身处观测站也能饱览美景。

    “要一起看吗?”白石小心翼翼的发问,脸上表情写明了自己另有所图。

    绯山对着过于精神奕奕的优等生展露笑容,“也行”。

     

    极光来临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出门。

    并不是满足于小小天窗带来的壮阔风景,而是她们目前正在,恩,非常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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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预告时间还有一小时,绯山早已经打了好几个呵欠,“困,我可能撑不到那时候。”她说。

    “也是,绯山医生虽然技术很好,可说起看书这件事却总是兴趣缺缺。”白石头也不抬写着批注。

    “你什么时候学会伢岛那一套啦?”绯山挑起眉头,“笨袋鼠,我去洗澡了拜拜。”

    她飞快钻入浴室,哗啦啦传来水流的声音。

    “啊....”白石再次垂头丧气发出哀鸣,好不容易用了整晚才构思好极光时分的浪漫表白词,果然还是用不上的了。

    绯山医生这么聪明,一定早就看透了她的意图。

    “我真笨啊...”白石毫无优等生的自觉,整个人趴在桌上为自己从未成功开口过的行动默哀三秒。

     

    浴室的水声渐渐停止,好一会儿都没什么动静。

    又过了几秒,绯山红着脸将门打开一道缝,“我忘记拿浴巾,可以帮忙取一下么?”

    白石去洗衣袋看了看,绯山红白相间的浴巾与别的一堆衣服杂乱地丢在里面。

    看上去不怎么干净的样子...白石将浴巾拿起来闻了闻,“应该是忘记洗了。”

    “呀!”绯山惊呼一声,“是昨天停电后就忘记了。”

    停电...白石脑海中再次飘过黑暗里的旖旎景象,她从衣柜中拿出自己烘干过的纯白色浴巾,将头斜靠在浴室半透明的玻璃门上,声音略带一丝沙哑,“那...要不要用我的浴巾?”

    站在门后的绯山停顿了那么大约一秒。

    她想,这一秒钟内自己想过很多事,包括昨天,包括前往青南,也包括和那个厨师的约定。

    但决定人类行为的,似乎只是行动这一瞬间。

     

    门被打开一条缝,绯山就这样将捧着浴巾的白石拉入浴室,两手按住她的肩、稍微垫脚吻了上去。

    白石丢掉浴巾揽住娇小女医生的腰,顺从地低下头接受她丰厚火热的唇瓣。

    窗外一片片绚烂的极光落下,室内也同样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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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

    什么是重要的事?

    绯山还记得两人赤裸相见后,她随口问了这样的问题。

    严格来讲这并不是她与白石惠的首次“约 *炮”,那一天如同与以往相似的每一天,她一丝不挂全身软绵绵躺倒在白石怀里,两人头发都有点微湿。

    相比之前的大停电,简易而平凡的室内充满着小型台灯昏黄的光芒。即使这样软弱的光线放在南极,也突然变得明亮而强大起来。

    “所以,你觉得什么是重要的事?”绯山伏在白石白净的肩头,拉着她的手指玩自己尚未干透的卷发。

    并不是想象中的、和男人一样立马溜出嘴边的甜言蜜语,白石惠很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用一贯毫无波澜的平静声音说人生漫长,没有什么会一直特别重要。

    白石式的标准答案。

    既没有错误,也不会让人产生多余的期待。

    也是冥冥之中绯山并不希望听到的答案。

    “我觉得这样的问题没有太大意义。”白石又想了想,还不依不挠补充了一句,“非要说的话,只有持续不断工作才最重要。”

    绯山直起身,她蜻蜓点水般吻了高个子医生的眉角,“头发没有干,我去拿吹风。”

     

    吹头发的间隙,白石亦步亦趋跟在绯山身后。她努力想表达自己的感情以及对那个问题再次进行解释,想说明并不是绯山有可能想象中的那种意思,但组织语言突然变成了困难的事。

    空气中总有着那么一丝尴尬,绯山非常认真用吹风一遍一遍打理自己微卷的秀发,无暇他顾。

    白石又站了一会,决定躺下等待她的那个她。

     

    待到绯山美帆子终于将自己的卷发吹到干得不能再干,白石惠已经将“论下颚骨复原手术的可操作性”这样麦克默多仅存的、稍微前沿又过于远离主流的文章背了三遍。

    “你又睁着眼睛睡觉?”绯山一边问一边走向属于她的放置着折叠衣物的小床。

    “这次没有...”

    绯山一把推开折好的衣服钻进被窝,“那你还不睡?”

    “其实...”

    “快睡吧,已经凌晨1点了,明天还要坐一天班呢。”绯山随手关掉床头的台灯。

    室内再一次陷入黑暗。

     

    白石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她的香气还萦绕四周,自己却就这样轻易说错了话。

    也不见得完全错误。

    只是本来就毫无意义的问题和答案而已。

    绯山美帆子这样的女人,也喜欢恶俗的花言巧语吗?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毫无疑问,自己憧憬绯山医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听闻她的恋爱为她找到意中人开心也是自己,那些揪心的失落也是自己。

    自从与绯山医生莫名其妙在这个孤独的大陆互相抚慰,要说开心是真的,要说隐隐带着一丝不安也是真的。

    不是没有准备过告白,但在绯山又一次前往公共电话亭与男友煲了半小时电话粥后,白石终于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之脑后。

    这些在南极的关系如此私密,私密到回日本后将永远不会被提起。

    如果绯山想要结婚生子过平凡而稳定的生活。

    那么我并不是她能够依靠的对象。

    白石心想,其实我没有那么喜欢美帆子,美帆子也没有那么喜欢我。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

    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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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她们沉默地吃过早饭前往医疗站,5月的南极依然恶劣,周围一片漆黑,大风肆虐像是要将人吹倒。

    并没有同往常一样伸出手挽着白石“取暖”,绯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生气,她甚至想对着白石大声吼叫,但其实就算吼叫也不知该吼些什么。

    因为白石什么也没有做错。

    绯山很难说自己不是故意向她释放出若无若无的暧昧信号才引发了这段混乱关系。

     

    一意孤行前往南极,是在橘医生那里看到白石的申请后突发的冲动。

    男友的求婚被抛之脑后,青南再一次的妇科主任邀约也被拒绝。

    十年间几位同期生各奔前程,有人成为医学专家,有人结婚生子,实习生一批又一批离开,只有白石惠在站在原地。她不谈恋爱,也不跳槽,就这样站在原地。好像等待着大家的回归。

    这一次又一次给了绯山安定又无聊的错觉。

    无论飞得多高,无论距离多远。

    她一直都在。

    在原地等着自己。

     

    我想我快要结婚了,得意洋洋说出这样糟糕透顶的炫耀。

    白石想了想笑着说,绯山,那你要幸福哦。

     

    她眼角略显落寞的神情,不是没有看到。

    也不是没有发觉她若有若无的关怀,也不是没有想过和略显无趣的她就这样过下去这辈子。

    然而终于也还是有恃无恐。

    直到白石决定离开的恐惧战胜一切。

    她要去南极了。

    她终于迈开彻底离去这一步。

    立刻嬉皮笑脸要求橘医生答应让自己一同前往,还幼稚得威胁他不同意就将调戏女护士的事迹捅给三井。

    像是个紧紧拽住要离开玩具不放手的恶劣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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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下班的时候,绯山接了镇对面某位考察员摔伤腿的救援任务。

    等她赶回医疗站才知道医生大队已经下班,值班的科伦坡医生说白石跟着默多克去了镇上的酒吧,还问绯山要不要现在和自己一起前往。

    绯山婉拒了科伦坡医生的好意,回家路上又转弯往酒吧的方向走。

    镇上只有一间酒吧,找人似乎是相当容易的事情。

    她一眼看见白石和朋友们拿着啤酒,有说有笑在屋檐下聊天。

     

    绯山站在雪地里,她定定看着欢乐的人群,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了解白石惠。

    她离开的7年里,白石按部就班买房、升职,成为急救科最灿烂的明星。

    白石也不是没有朋友的人。

    她天性温和,待人接物又极为得体,连与玛丽珍洋子那样的怪人也能成为知心好友。

    就算白石对自己带有那么一点友达以上的感情。

    她也不会主动开口,干扰自己想象中结婚生子、平凡稳定的生活。

    若不是自己追去南极,若不是自己主动这一段身体上的旅程...

    她看似哪里也没有去,实则与自己渐行渐远。

     

    天空又开始慢慢落下雪花,气温一如既往低到让人无暇思考。

    终于回到宿舍,绯山试图用钥匙开门,但哆哆嗦嗦了半天反而将钥匙滑落在地上。

    钥匙在坚硬的地板弹开,落到了远处脏兮兮的角落。

    她两眼一酸,眼泪就这样涌了出来。

    蹲在门口小声啜泣,也不明为何会悲从中来。

    寂寞的,其实是自己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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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手扶着绯山肩膀试图帮她站起来。

    别扭地推开,却看见白石医生笑盈盈站在自己面前。

    绯山连忙扭过头怕她看出自己刚刚哭过的痕迹。

    白石也不说话,又走开了。

    绯山低头看渐渐走远的脚步,又气又怒,也不知是在气自己还是气某个冷血的女人。

    两眼再次湿润,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大滴大滴落在地面。

     

    “别哭了。”

    白石医生拿着钥匙走过来,她递给绯山一张纸巾,再次将她揽入怀中。“怎么突然这样难过了?”

     

    抱着自己的她声音依旧轻柔,将脸埋入白石惠略显厚重的工装制服,才几日就飞速习惯了她温暖的拥抱,绯山为不争气的自己感到羞愧的同时,又有点高兴白石一定是看见了雪地中的自己,这么快追了回来。

     

    “美帆子你啊...不说话的话,我会一直说下去哦。”白石顿了顿,等待绯山的回应。

    赖在白石怀里,鼻翼带着啜泣后偶尔的抽动,绯山偷偷用双手环绕住高个子女医生工装制服也挡不住的纤腰。

    “那我说了哦,不过你不要生气,我想在翔北附近换一套3dk的居室。”

    哈?

    “美帆子,我们回去日本路上在新西兰转机时多留几天好吗?”

    绯山感觉莫名其妙,她忘记了自己眼角未干,哭花的眼妆也不如平日精致,只一头雾水看着白石,“什么?你在说什么?”

     

    白石笑眯眯看着她,“对不起,我想我还是无法离开美帆子。”

    “所以回日本前,先去可以结婚的新西兰办理手续,好吗?”

     

    绯山破涕为笑,她红了脸背过身,“你说你离不开我就会同意吗,自大狂!”

    “恩,”白石从后面紧紧抱住她,“我再也不要和绯山医生分开了。”

     

    不争气的眼泪再一次溢满眼眶,那些逞强的话怎么也不舍得开口。

    怕寂寞的,其实是我啊。

    更怕你离开的,其实也是我啊。

    所以就算成为糟糕又自私的女人,我也再也不想和你分离。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所以白石惠,放弃这种事,以后想也不准想。

     

    “好。”

     

    <主线终>
  • 版主 ifyou 2019-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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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

    “婚纱?”

    绯山看着对面的高个子双眼弯弯笑出月牙。

    緒方博嗣抓了抓他一贯乱糟糟而难以处理的厚实黑发眯起眼睛,“恩,好不容易周末休假出来约会,做男人的应该主动。”

    甜蜜的泡泡涌上绯山心头,“可是来婚纱店...这么快,人家还没做好心里准备呢。”

    “只是来看款式,当然如果,我是说如果,”绪方拿出早已准备多时的戒指,恭恭敬敬递给绯山,“我緒方博嗣虽然不能再做厨师,但早年的投资也足够负担起家庭开支,所以,美帆子你愿意吗?”

    面前这人不算帅气也不够年轻,但绯山依旧红了脸,第一次被人求婚,暗搓搓开心是再正常不过的真实情绪反应。

    并没有立马接过戒指,绯山美帆子一边偷笑一边假意推脱,“这么重要的事,我得再考虑两天才能答复您。”

    “我等你。”

    看着面前身着便服的娇小医生,方脸厨师满眼信心。

     

    回家是晚上九点。

    推开用便利条粘着“白石 绯山”铭牌的入户门,白石惠同往常一样坐在桌上看书,见绯山归来也只是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绯山环顾四周,客厅变得稍微整齐一些,应该是某人帮忙整理了房间。

    “你不用值班?”她取下包挂上墙。

    白石头也不抬把自己埋在书中,“绯山医生约会回来了?”

    “那是,”绯山一脸得意神神秘秘走近书桌,“你猜今天发生了什么?”

    沉溺于书海中的白石医生为绯山多次的打扰而略感困扰,她合上书,眉毛耷拉看着对面心花怒放的女子,“他向你求婚了?”

    “诶?你怎么知道?”

    白石医生无奈地叹口气,“你这么开心,我很容易就猜出来了。”她不曾放下手中书籍补充道,“何况,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求婚的时候了。”

    绯山瞪大眼睛,想给白石惊喜或是惊吓的心情烟消云散,面前的木讷医生什么时候成为了料事如神的恋爱专家?

    她定定盯着白石,用了三秒确认同居人的面上毫无波澜并且内心也毫不激动,又不依不饶地问,“喂,我想,我快结婚了,你就没什么话要说的吗?”

    书虫医生似乎再也不想讨论这毫无营养的话题,她用接电话般平静的语调恭喜绯山,又用略微戏谑的语调祝愿她一生幸福、早生贵子。

    “呆瓜!”自知失言的绯山哼了一声钻进厨房,一会就传来啤酒罐打开的声音。

    白石惠眼神不曾离开书本,只是在久久停留在那一未翻动的一页。

    直到很久。
  • 版主 ifyou 2019-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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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橘医生送病人资料的时候,桌面摆着一封申请。

    再熟悉不过的字迹,电脑还未曾流行时绯山常常会将病历丢给白石,反正优等生除了待在医院也无事可做。

    也不清楚这些纸质资料存档在哪,有人说医院里的白石爱好者们正暗搓搓进行着收藏——可能是希望哪天白石医生功成名就的时候拿去出售。

    她就是比我强,不是么?哼!

    一面这样腹诽着白石,一面打开未封口的纸张,绯山皱眉阅读有着白石惠好看字体的申请内容。

    “哟,你看见了啊。”橘医生走进来。

    “你不要这样静悄悄吓死人了好吗!”绯山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挥舞着薄薄的纸张,动作夸张好似自己偷看了什么不该看到的重要材料。

    橘医生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轻佻表情,“这是我的办公室,我该怎么做不需要你指点吧!”。

    “切!”

    “所以你都看完了?”他指着白字黑字的申请。

    “南极...”绯山小声嘟囔着,将病人资料一把塞给橘辅启。

    “喂!”

    绯山已经一溜烟小跑出去。

     

    休息室里见到白石医生,她正笔直得躺倒在行军床上小憩。

    “手术成功了?”绯山边换衣服边询问。

    “恩。”白石没有睁眼,继续闭目养神。

    “很累吧?”

    “有点。”

    绯山没来由感到一整恼怒,从昨天开始,袋鼠就处于一种半不搭理自己的状态。

    她走到行军床旁,将姣好的面庞凑近白石,“我说,你这两天状态有点怪啊?”

    “没有吧。”

    再次确认面前这人并不正常,她用手指捏住白石鼻头,“没有什么想到对我说的吗?”

    被打扰了休息的医生似乎在一瞬间秀眉微蹙,但马上又恢复了和蔼可亲的表情,她拿开绯山滑腻的小手,睁开眼半坐起来,“没有。”

    “恩?”绯山竖起眉头抱着双臂,“你不说我走了啊。”

    鼻尖抵在距离绯山胸口10厘米的位置,白石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真的没事,倒是你什么时候搬出去?”

    “我说了三个月...”绯山没来由感到一整心虚,绪方突如其来的求婚让她不得不开始思考以后的安排,但某种意义上,她还没来得及、或者是说别的更重要的小事影响了自己畅想与那个男人的未来这样的“大事”。

    有点后悔洋洋得意告诉白石自己被求婚的事实。

     

    那天晚上只余绯山医生一人值班,她打完病历,思绪不由得又飞到了影响自己整天的那人身旁。

    自己究竟对白石医生怀抱着什么样的感情?

    是靠谱的队友,也是最诚挚的朋友。

    是那个在黑暗中拉着自己往前冲的自大狂,是10年来不是亲人甚是亲人、可以依靠的人。

    有时候会觉得白石医生是男性就好了。

    有时候又觉得白石医生不是男性也没有关系。

    绯山苦恼得皱起眉,白石真的想去南极?

    她不缺资历,也不缺名誉,

    她为什么要走?

    难道是...因为我?

    因为我要结婚的缘故?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绯山突然间心跳漏了一拍,那些存在某种可能性的、令人遐想又略微苦涩的情感令她的胃微微抽搐,一种甜蜜又难过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赶忙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摇头。

    不可能的,如果她喜欢我...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

    多年来这种朦朦胧胧的错觉时而出现时而消失不见,实习第二年是两人关系的高峰期,那时的绯山一度以为自己与她,她也同自己产生了友达以上的感情,可当决意前往青南研读妇科后,白石惠竟然7年都从未与自己主动联系。

    白石惠,你是藏的太好,还是一向自诩联谊女王的我太过迟钝?

    绯山双颊绯红,她为这样羞耻的想法红了脸,如果白石发现自己竟然是这样的自恋狂,一定会礼貌微笑着走开。

    该死的袋鼠...

    但如果是真的呢...如果她真的喜欢我呢。

    这样的念头从此住进绯山心头,萦绕不去。

    当急救关闭了最后一盏白炽灯,绯山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呆坐了半个晚上,手里还纂着同样申请前往南极的文书。

    “南极啊...”

    绯山发誓,要在南极揭开白石惠隐藏的面纱。

    顺便获得无国界医生的美誉。

    恩,真是一举两得。
  • 版主 ifyou 2019-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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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勾引我的计划从此展开?”白石惠抱着保温杯喝了口水。

    绯山一巴掌将她拍开,“你少自作多情,我只是好奇!”

    高个子医生忍住笑意凑了过来,她爱怜的摸了摸绯山鹅蛋形的脸颊,在她红润的小嘴亲了一口。

    “选我还是选绪方,决定好了吗?”

    距离与白石互相表明心意过去了几周,从朋友到情侣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绯山恍惚间才发觉原来她们在确定关系之前,已经成为了最亲密的人。

    医疗站的同事似乎看出了什么,周六那天甚至齐刷刷换了彩虹兜帽。

    原来南极也有可爱的一面。

     

    绪方先生很崩溃。

    几个月前他鼓起勇气向美帆子表白,当时的结果虽然不算一锤定音,可也七七八八敲定了某些东西,没想到才隔了一日,绯山竟打电话来,说医院有个肥差自己非去不可。

    与她同行的,是急救科的领队白石医生。

    绪方对白石有些印象,那是个个子不算矮的女人,年轻得令人不敢相信已经是领队这样的重要人物,有段时间隔壁床小孩的主治医生就是白石,他事先知道这人是绯山的房东兼好友,连忙向她打招呼,没想到传闻中彬彬有礼的白石医生竟然笑得十分机械。

    毫无温度的笑容。

    不会错,绪方自认是待人接物的高手,白石医生看似温和实则冷淡,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股子说不清楚的味道。

    应该是那种只对自己负责病人热情的、自以为技术高明的傲慢医生。

    没想到绯山与白石远去南极,这一来半年又过去了。

    从热恋到冷淡的保鲜期,是否不到半年呢?

    最初美帆子还主动而热情的给他电话将南极七七八八的大事小事,后来就说忙减少了电话,最后干脆变成上缴作业般每周一次通话——还是自己主动找话说。

    “我说,美帆子你不想说话也可以不说的。”绪方拿着话筒,心疼国际长途话费的同时隐隐压抑着怒火。

    电话那头比往常更为沉默。

    虽然事先已经在脑海中排练过无数次,但某种程度上脚踏两条船依然让绯山背负了极大的心理负担,她希望主动坦陈罪行获得原谅,又害怕绪方拒绝自己的提议。

    “我...”

    我很喜欢你,可其实我一直都爱她。

    发好人卡这样简单的话,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出口了。

    “我向医院请了假,南极的任务结束后在外面一段时间再回日本。”绯山说完也不给绪方回答的时间,急急地挂断电话。

    冥冥之中有股意识,让绪方觉得自己想问的话怕是再也无出口了。

    你是不是和白石一起请了假?
  • 版主 ifyou 2019-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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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男人的第六感就不敏锐呢。

    永夜日前最后一趟回新西兰的客船停泊在岸,白石医生牵着绯山医生的小手与半年来的同事们依依惜别。

    刚进入客舱就被扑倒。

    “我说你...”还未来得及将箱子从过道推入行李架,白石惠已经迫不及待将绯山美帆子压在墙角,甚至非常过分用力啃咬着她绵软的嘴唇。

    绯山打开这只粘人的大狗,“你干嘛呢!”

    “我怕。”大型犬可怜巴巴看着她。

    面对着这可怜又无辜的眼神,绯山心里一软暂且原谅了她的无礼,“袋鼠你南极都走过一圈,还能怕什么?”

    白石医生就这样叹着气将头埋入恋人耳边的松软发间,“怕你不要我了。”

    勉强笑了下,“我怎么会不要你?”

    “可是...美帆子你一直没有告诉绪方先生不和他结婚了。”

    绯山好气又好笑地用双手搂着白石脖子,“我不是答应了和你在一起嘛。”

    “恩。”白石惠眼睛一亮,变戏法般从万能的衣兜中掏出一页纸。

    “这是结婚申请表,美帆子可不可以....”

    果然装可怜什么的都是圈套!

    绯山美帆子愤然拿起笔,不就是申请嘛,我签!

    不就是好人卡嘛,我下船就发!

     

    可爱女孩抱在怀里,白石惠计谋得逞的笑容逐渐扩大。

    对不起美帆子,不光是你的身体和心灵,甚至是那张不见得在能在日本使用的薄薄证书,我也要一一占领。

    面对你,

    就连我,也会是自私的哦。
  • 9 小小汪7986 2019-11-27
    0 20
    终于来了,超爱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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