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重奏番外】彩吹(5) 七色花田 积木

12 花田里是七色的脑洞 2021-1-9 1654

其实有那么点私心的写个小蓝鸟的crossover的,哈哈哈,麻烦吉野警官和柏木老师照顾两个小孩啦~


前文接二重奏番外5 —— 这里


1)


名为“彩吹”的乐器店很早就存在于这片街区了。店长为了纪念他参加高中吹奏比赛获得唯一那次金奖,便用这首管打八重奏作为乐器店的名字,招牌上的LOGO也是他当年最爱的上低音号,曾几何时,年轻的店长经常在门前吹几首曲子来吸引路人。

 

不过最近,这招揽客人的主角变成了和吹奏乐八竿子打不着的钢琴。

 

还在门口的时候,吉野绘里香就能听到店里传来的钢琴声,悠扬中带着些寂寥的曲调,让她原本烦闷的心情也变得畅快了不少。在这工作日的下午,能听到这么优美的演奏,吉野很羡慕在乐器店闲逛的那两位打扮时髦的老爷爷,他们正在萨克斯旁边流连,至于这台三角钢琴,在略显逼仄的乐器架旁边就显得华丽到甚至有点浪费。

 

钢琴的演奏者正是柏木由里。朋友盛情难却,她才答应从乐团隐退后,暂时在“彩吹”帮忙看店,顺便还可以随意使用那架堪比镇店之宝的三角钢琴。此时的她,演奏得相当专注,并没有注意到在面前驻足的吉野,曲子于她的指尖下流动,黑白琴键盘渐强的转音触人心弦,仿佛一段恢弘的旅程。吉野沉浸其中,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归于寂静,她拍着手称赞道:

 

“看来你这段时间没偷懒,这曲子不错。”

 

柏木双手仍然搁在琴键上,轻吐一口气,抬起头,望着吉野的双眸水光闪动。

 

“……你怎么来了?”然后她眨了眨眼睛,十分刻意地望着墙上的挂钟,“现在是周四的下午两点半,难道有什么案子需要吉野警官优哉游哉地来调查?”

 

敏感如吉野,自然能看出柏木刚刚咽下她澎湃情感的余韵,也听得出她淡漠的声色中那份难以察觉的惊喜。目光与之相对,警官勾起嘴角,语气略带调侃。“先不追究你一周没见还对我如此冷漠……”她忽略了真正让她感到烦心的事,但面对好久不见的恋人,正直的警官允许自己再多逃避一会儿。“这曲子叫什么啊?听上去有点故事。”

 

“有点故事?”

 

“感觉有一种,宏大背景下的……哀愁?”

 

“没想到你还挺懂的。”柏木挑挑眉,仿佛在笑。“我打算叫它……嗯,就叫《去往时间的尽头》怎么样?”

 

吉野回味着刚刚的感觉,再次感叹柏木的演奏对情感和技巧的把握之高超,也有点觉得钢琴家在这种乐器店弹奏简直是暴殄天物。

 

“是献身于追寻宇宙奥秘的宇航员在广漠太空中的一段孤独之旅么?”

 

柏木用奇怪的眼神瞥了瞥吉野。为了拯救毫无浪漫细胞的警官,柏木语重心长地给她讲了讲自己最近看的一篇小说。一位因为事故失去了恋人、大脑还产生了认知失调的医生,与自己产生的幻觉踏上一段奇妙之旅的故事,在与幻想出的恋人从吵架到言归于好,经历了久违的、仿佛银河铁道之夜那样的幸福时光,但最后,幻梦破碎,医生重新回忆起残忍的真相,最终为了救人而牺牲的故事。

 

“小说的最后,她们的朋友说,也许两人的灵魂搭上列车,一起去银河旅行了,在那里会有一个幸福的结局吧。”柏木说着,又叹了口气。

 

“灵魂在宇宙旅行啊……虽然愿望是好的,但所谓的灵魂只是某种顶层的概念而已,没有身体根本不可能存在,又不是量子。”

 

吉野分析得头头是道,却无比煞风景。柏木瞪了她一眼。“和你说这些的我真像个白痴。”钢琴家双手抱在胸前,“你到底是来干嘛的?要是没事的话,不要打扰我做生意。”

 

突然一声轻笑传入了吉野的耳朵。她循声望去,原来是刚刚看到的店员,正捧着一只纸盒,表情因为害羞而显得不太自在,而且,这个店员的脸岂止是眼熟。

 

“是你?”

 

“抱歉,吉野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年轻人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再加上工作装和扎得高高的马尾,洋溢着清爽的青春气息。

 

“你认识伞木?”

 

吉野对柏木点点头。

 

“她是我邻居,新搬来的。”

 

吉野说的是她那间被柏木形容为猫窝的公寓。借着安装隔音板的机会,她重新打理了一下那间小屋,买了些设计感十足的家具,还换了双人床。当然,装修房子也好,说要学小提琴也好,如此大动干戈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和柏木近距离接触的借口,于是,找了各种理由在柏木家多住了1个月之后,吉野总算借着某个案子的机会才下决心回去看看。小公寓终于安好隔音板,吉野也有些迫不及待,拎起小提琴就开始试着拉她在柏木家学到的《森林的庆典》,不过她还没有完整地拉完,就有人来敲门了。她以为隔音板没起作用,隔壁戴眼镜的会计又来投诉,但打开门之后,面前却只站着一位个头和她差不多高的、女学生模样的人,正是这位柏木刚招来“彩吹”打工的大学生。

 

“您好,我叫伞木,前天才搬到您的隔壁。”

 

新邻居鞠了一躬,活泼的马尾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她说她是来东京念书的大学生,搬过来的时候就想来问候,吉野家却一直都没有人,刚刚听到关门的声音才过来叨扰。这孩子给吉野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热情,真诚,还很有礼貌。而且出乎吉野的意料,伞木想要来问候的其中一个原因竟然是,她说她偶尔会吹长笛,想要和吉野确认下什么时间比较方便。

 

“没关系,我平时不怎么在家。”吉野伸出手指随意在空中画着圈,“而且我刚装了隔音板。”

 

“哦哦,您是拉小提琴吗。”

 

伞木也许是见到同样玩音乐的人而感到开心,她眼睛闪亮亮的,但也许察觉到吉野是个不怎么善于和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聊到热火朝天的那种人,便欲言又止,只行了个礼就回去隔壁了。那之后,吉野也没听到什么长笛的声音,也没再见到这个忙碌的小邻居,没想到她居然在柏木的乐器店打工,明明这里距离她们的公寓坐电车也需要将近一个小时。

 

“嗯,我学校在这附近。”

 

伞木放下箱子,摸了摸后脑勺。吉野留意到她手腕上那只快要褪色的粉色腕表,好像明白了些事情,不过她没有说,只是在心理上觉得她们之间的距离稍微近了一点点。

 

“伞木是上周来的。”柏木见吉野忽然间愣住,便加入到对话之中,“除了她之外,还有两个打工的学生。”

 

“招这么多人,你得卖多少东西才够付薪水啊。”

 

“乐器可是很贵的,一架钢琴,再加一根双簧管就够了。”柏木用眼神指了指伞木手里的箱子。伞木也点头表示同意,不知为何,还露出一丝苦笑。

 

“我们店里的事情不用您操心,吉野警官,您今天大驾光临,不会只是为了闲聊吧?”

 

“是特意来见你的话,柏木老师会很开心吗?”

 

吉野故意这么说,尽管觉得自己有点坏心眼,但看到柏木的脸微微变红了,她也终于能放下面子,略带抱怨地讲起她两天前接到的“难题”。

 

身为精英警官,工作上的挫折越猛烈,吉野的干劲往往越足,但这次不一样。警视厅安排网络犯罪对策课来组织电信诈骗防范教育宣传月活动也就罢了,吉野以为这也就是写几篇图文并茂的文章、再做个网页的事,但除了网上宣传之外,上面还说要举办一场公众活动,要和各个年龄阶层产生互动,又要有娱乐性,还要有启发性。也不知道石岛课长在想什么,或者是哪个看她不顺眼的人想要刁难她,最后这项工作居然落到了吉野的科室头上。这可愁坏了她们屋里那群缺乏想象力和艺术感的程序员,尤其是在这种文宣的事上怕麻烦怕得要死的吉野,在她看来这与浪费时间无异,有这功夫她都抓到好几个诈骗犯了。她和课长据理力争,结果还被意味深长地教育了。

 

“吉野,想要往上走得更远,你的眼光和层次要更高些,这是一次很好的锻炼。”

 

石岛课长沙哑的声音那时候怎么听都好像带着些看戏的意味。吉野想到这就忍不住撇嘴,柏木瞄了瞄她,淡淡地说:

 

“你这技术宅,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搞吧。”

 

“怎么可能,这件事一点也难不倒我。”

 

这是反话。事实上,精英警部吉野绘里香两天也没能想出个花儿来,还一副不配合的样子,最后石岛强行给她放了半天假,叫她“出门找个合适的活动场地”,吉野无奈之下,只好来到她认识最能和“活动”两个字沾上边的柏木这里。而就是这根救命稻草柏木,面带不怀好意的笑,吉野可不想在一周没见的恋人面前显得这么没出息,于是她眼睛转了一圈,最终落到认真擦拭双簧管的伞木身上,低沉的嗓音把打工妹吓了一跳。

 

“大学生喜欢什么活动?”她问。

 

“啊,这……”伞木咽了下唾沫,似乎不太想加入吉野和柏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打情骂俏的氛围之中,但碍于吉野的威严,她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说,“音乐剧怎么样?我初中的时候,有交警在学园祭上穿着人偶装表演过话剧,还挺受欢迎的。”

 

“音乐剧?”

 

“是啊,像是《莫扎特》、《伊丽莎白》、《红与黑》,现代一点的也有《人鬼情未了》、《律政俏佳人》。”伞木如数家珍,表情也变得明朗起来,又是那种提到音乐时的兴奋。但她见吉野压根没听懂,这情绪收得也非常迅速,有点为难地说,“不过,要想做出那样感觉的很难,至少得有懂音乐的人才行……”她犹豫着,目光飘到柏木身上,还不敢停留。

 

吉野听到这,也很自然地看向了柏木,后者却只是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于是,警官挑挑眉,沉吟一声。

 

“原来如此,看来我真是来对了地方。”她走到伞木身边,勾住她的肩膀,“你懂音乐的吧?一会儿我带你回家,我们路上好好讨论一下这个想法。”


“欸?”

 

“回家?”

 

柏木短促的疑问句中间夹杂着明显又突兀的抖动,吉野偷偷笑了笑,但仍然继续说道:“是啊,留在这也不会有什么进展,明天课长就要我拿个方案,毕竟这一下午的假也不是白放的。”

 

“等、等一下。”

 

柏木急匆匆说完,但面对吉野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咬住嘴唇,高傲地昂起头。

 

“我本来打算晚上请伞木吃个饭的,既然你也在,那勉为其难一起来吧。”

 

“欸欸?”

 

“这样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吉野拍了拍伞木的后背,而年轻大学生简直莫名其妙,总觉得好像被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里。

最新回复 (10)
  • 12 花田里是七色的脑洞 2021-1-11
    0 2
    一嘛蘑菇 捲進了這二人之間,究竟應該恭喜他,還是替他擔心?
    当然是担心了,这俩人虽然比柯南是差点,不过肯定得发生什么案子吧哈哈哈
  • 12 花田里是七色的脑洞 2021-1-11
    0 3
    Kay 真是捲入不得了的事啦嘿嘿嘿
    小伞同学快跑!
  • 12 花田里是七色的脑洞 2021-1-11
    0 4
    白石的美帆子 突然想起柏木考慮過開個樂器店XD 話說那個大學生真的是人生贏家啊,既是吉野的鄰居,又是柏木的員工~
    我也羡慕大学生妹妹,这个乐器店大概不适合柏木老师,得给她换个地方
  • 12 花田里是七色的脑洞 2021-1-16
    1 5

    时间轴好像对不上了,不过这不重要(喂


    2)

      人们都说距离产生美。刚成为恋人时满眼都是对方身上的优点,而一旦整天黏在一起、开始同居甚至结婚之后,热恋时的美好幻觉就会破灭,渐渐就只会看到对方身上的缺点了,一起旅行后回来分手情侣的比比皆是,柏木由里在乐团的好友就有两个。

      吉野绘里香在柏木家住了两个多月,自然也是没有逃过形象崩塌的结局。曾经,吉野在柏木眼里是个威风凛凛的警官,偶尔不太正经,但言谈举止都很酷,性格强势,但不经意间也会流露出意外的温柔。如果打个比方的话,应该是猎犬,或者鹰之类的。

      然而现在,柏木觉得吉野和她捡回来的那只小黑猫简直没什么两样。小猫大多数时间是懒洋洋的,有着可爱的骄傲,坐在地上昂着头时很威风,假装狩猎时矫健而迅捷,却喜欢用调皮捣蛋来吸引人的注意,把家里弄得一团乱惹主人生气,它又会躺下撒娇,面对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谁也没法再生气下去了,柏木真是对它又爱又恨。仔细想想,某个警视厅的警部不也是这样么?多亏如此,她看着利奥就会想到吉野,总觉得吉野就在身边似的,这稍微缓解了寂寞的感觉。是的,寂寞。柏木艰难地承认,一周没见,她确实有点想念吉野,也因此,就像她明知利奥一边盯着她一边搞破坏是想她陪它玩,还是会因为那可爱的目光跑去拿逗猫棒;她明知吉野说要送伞木回家是在故意刺激她,还是情急之下参与到这出“闹剧”中来,带着两人去了一家看起来就十分高级的手握寿司店。

      不过,请伞木吃饭倒是发自真心。这位大学新鲜人没有宽松世代中常见的散漫,工作起来兢兢业业,还相当靠谱。她来面试的时候自我介绍说,她在附近的大学念书,喜欢音乐,也因为仰慕钢琴家柏木的关系,很希望到“彩吹”来打工。后来在柏木的强行“要求”下,她不太好意思地演奏了长笛,吹得还不错,这就让柏木对她多了一分亲近和好感。不过,原以为音乐剧什么的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伞木还真的能给出很多关于形式和组织方面的建议。在将有启发性的剧本设置成情景剧的模式,在表演的过程中加上配乐,保证了娱乐性;在车站或商场这种往来人流量大的地方租一块舞台,保证了各个年龄层的观众,加上有奖问答的环节,互动性完全不成问题。她说得头头是道,连原本只打算看戏的柏木都隐隐提起兴趣来了。

      吉野对这个新邻居目的性强、逻辑顺畅的建议相当满意,她想针对细节再多聊聊,但可能是因为终于能够交差而兴奋得用力过猛,话语间不自觉地带了些警察式的咄咄逼人。伞木忽然有点紧张,她不敢和那样锐利的审视般的目光对视,略显慌乱地伸出筷子,夹到一颗台面上最贵的金枪鱼寿司,却好像又在犹豫要不要夹起来,就这样非常尴尬地一直保持着不动的姿势。柏木见状,便飞快地夹走了吉野最喜欢的海胆寿司,在吉野震惊的目光中慢慢咀嚼,然后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那是我的!”吉野皱着眉不满道。

      “看你聊得那么开心,我以为你不打算吃了呢。”

      柏木耸耸肩,淡定地喝了一口苏打水。吉野却闻言一笑,装作去拿纸巾,凑到柏木身边打趣道:“你这是吃醋了吗?”

      “哼。”

      说实话,是有点,但柏木死都不会这么说。伞木这时候吃了那颗寿司,柏木推开吉野,对师傅说所有的再来一份。

      “海胆的来三个吧。”她又补充。

      “柏木老师破费了。”吉野说,偷偷在桌子下面拽了拽柏木的手,“不打算做我们的音乐顾问吗?”

      “我的出场费很贵的。”柏木瞥了瞥吉野,发现对方眼神里切实的期待,她咳嗽一声又解释说,“你们刚说的情景剧的模式,比起钢琴,打击乐和管弦乐更适合,你还不如问问伞木同学她们的吹奏部,想不想做个公益表演。”

      “欸?我们部吗?”伞木挠了挠手背,有些为难,“唔……高中的时候倒是在京都站表演过,但是大学社团的话,我才参加不久,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警视厅会付钱的。”吉野说。

      “也不是钱的问题……”伞木垂下眉毛,叹了口气说,“我会问问比较熟的朋友,能凑成一队就好了是吧?柏木小姐。”

      柏木愣了愣。她本想说“和我有什么关系”,但见到伞木清澈的大眼睛,就只默默地点了点头。吉野和伞木加了line,聊得很愉快,却伸手在桌子下面轻轻摸着柏木的膝盖,简直像是在示好,搞得柏木又好气又好笑。她现在有点纠结,一方面想让吉野在她家住下,另一方面,又不忍心让莫名其妙卷进来的打工妹一个人坐电车回家。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要是伞木不这么讨人喜欢就好了,她就能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灌醉,然后名正言顺地让吉野送她。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多虑了。结完账,伞木对请客的柏木表达了感激之情,又对吉野说,她接下来还有个地方要去,完事坐电车回去就行。

      柏木支吾着说没关系,然后伞木就对两人鞠了一躬,背起她撞色的双肩包迈着大步子离开了,只留下一个摇摇晃晃的马尾。

      “这孩子不错,我很喜欢。”吉野虽然这样说,但她摸着下巴,脸上有种警察面对说谎的嫌疑人时的表情,“不过啊,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啊?说好送她回家的。”

      “说不定她只是讨厌你吧。”柏木说着,径直向吉野的车走去。

      “怎么会?我们聊得不是挺好的吗?”吉野快步跟上,笑得不怀好意,“我看她应该更讨厌你才对……”她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柏木一眼,“不,算不上讨厌,更像是……相处得不自在吧。”

      “才一晚上你们就成了交心的朋友了?”

      “察言观色可是警察的本能。”吉野说,声音慢慢变得小而轻,“而且我能理解这种感觉。”

      “是是,你要是讨厌我,就把我丢在这算了。”

      “那我怎么忍心。”

      吉野替柏木打开车门,然后目光盈盈地望着她。一瞬间柏木又看到了某只受伤的小兔子,但也只是持续了两秒左右,不太正经的警官咧开嘴笑了笑说:“请问这位乘客是要去哪?对了,我最近新换了隐藏式的折叠双人床,也不知道够不够结实,不如我们一起去我家试试吧。”

      “我才不去呢,我还要回去陪利奥。”

      说完,柏木忽然反应过来吉野话中的深意,窘迫地理了理并不乱的头发,然后一拳锤在吉野的胸口。

      “噗……你这是袭警啊!”

      “少啰嗦!”你还性骚扰呢!柏木红着脸腹诽,看到吉野笑得那么开心,那刚刚一瞬间的小兔子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还柏木的眼前蹦蹦跳跳的。于是她解开安全带,瞥了一眼还靠在车门旁边的吉野。

      “陪我走一会儿吧。”

      “去哪儿?”

      “赏夜樱。”

      “好突然。”

      柏木甩出一个“跟上来”的眼神,于是吉野什么也没问,迈出一大步走在她身旁。

      河的两侧种满了樱花树,正值4月,白天的时候很多附近的学生和上班族都会一边野餐一边赏樱,这热情直到晚上九点多钟也没消散,如果再加上点酒,某种意义上热情还更加高涨了。沿着河边散步,就会见识到形形色色的人,但她们并没有在最热闹的地方停留,而是来到一处无人问津的、略显昏暗的地方,而正巧这样的地方,有一颗八分开的樱花树。

      一路无言,也并不觉得尴尬,柏木始终回味着与吉野相遇这一年多以来的事。从五岛中学到东京,从海边偶遇到舞台上的告白,下定决心离开商演,因为没什么事做,又答应了朋友帮忙照看乐器店,日子从忙碌变成悠闲,有了很多时间来做喜欢做的事……本来她就是这么期待的,可真的在“彩吹”待了一个多月,柏木内心却莫名感到恐慌。多亏有吉野在,她才得以在应对琐碎日常中将之遗忘,而这一周里,每当入夜之后,这样对未来的不安就悄然找上门来了。

      直到终于周遭也安静下来的时候,她望着吉野充满好奇的眼睛,本想说说近来的烦恼,结果话一出口就令人懊恼地变成了:“和我在一起,让你感觉不自在吗?”

      “不会是特意要说这个才躲到这里来的吧?”

      吉野蹲下来,捡起一片掉落的樱花,像一个考古学家发现了新的化石那样端详着它。柏木有些失望,对自己,也对吉野。她宁可吉野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好像在逃避些什么。她不禁怀疑,她那份不安里,兴许有那么一部分来自她和吉野之间的关系。

      说没拿吉野和去世的未婚夫铃木来做比较是骗人的。铃木什么事都愿意为柏木安排,甚至连柏木穿什么都要提意见,事无巨细地照顾着她。而吉野,除了那股极强的占有欲和保护欲之外,其余的方面则完全相反。她完全不会主动干涉柏木的生活,无论柏木说什么,不触及底线原则的,她都只会点头说“你喜欢就好”。住在一起的两个月,柏木还在吉野身上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极简主义。吉野除了必要的用品外什么也没有,生活习惯也很随性,不怎么收拾家务,而且显得对柏木家那些形形色色的物件毫无兴趣。这也许是工作太忙,又或是性格的关系,仿佛就像她那只猫,即便现在会凑过来撒娇,但随时都能潇洒地离开。

      就在柏木胡思乱想这会儿,吉野拍拍手站起来,终于认真地凝视着柏木,伸出手拨开柏木垂落的头发,抚摸着她的脸颊。

      “伞木只是和你还不熟而已,但我不一样。”吉野用低沉的嗓音暧昧地说,“一周没看到你才让我不自在。由里,你想我了吗?”

      “我倒是只想让你快把利奥接走。”

      “又口不对心了。”

      柏木望着这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觉得刚刚还感到不安的自己是个十足的蠢货,怎么会认为吉野会离开呢?她不由得也沉下声来。

      “不喜欢?”

      “最喜欢了,多有挑战啊。”

      气氛恰到好处,柏木的手攀上吉野的腰,吉野顺势就吻在她的唇上。在这样的场合下,又浪漫又刺激,柏木的心跳得很快。她想,这就叫做今朝有酒今朝醉吗?有什么烦恼也好,都留到第二天再说吧。

      真是太堕落了。

  • 12 花田里是七色的脑洞 2021-1-23
    0 6
    3)

    吉野绘里香接到组织活动这项任务的时候,还没理解它和“成为警视厅领导层”这个目标之间有什么关系——她顶头上司、网络犯罪对策课的课长石岛信也是这么说的,他还说这对吉野来说是个很好的磨炼。吉野本以为把方案交上去之后就算完了,没想到连实施也要她们亲自来。“我可是警察啊?”在石岛面前,吉野忍着没发作。可石岛只是大笑了两声,用很怀念的语气谈起他在搜查一课时曾经也被上级刁难做过同样的事,而且那时候他的组长因为嫉妒他的能力,还暗地里搞了很多小动作。

    “后来呢?”

    “后来嘛,反正我现在是警视正,他还在搜查一课9系呢。”

    石岛说完,用期许的目光望着吉野。吉野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上司也明确表示了“我不是一个会嫉妒手下才能的人,并且希望能够助你在警视厅走得更远”。她感激石岛能够如此提携她,便打起精神去面对她根本不想参与的工作,没过多久,就深刻体会到组织活动和组织破案有多么不同,也对平时被琐碎行政事务缠身的石岛更加敬佩。

    而她,一个缺乏此类经验的年轻警部,就快要抓狂了。

    新宿站负责管理场地租赁的人是个儿子刚升入高三的阿姨,无心和吉野讨价还价,就把这些事情全都丢给她手下的一位年轻姑娘,而这姑娘简直是新生代毕业生的糟糕典范,手机不离手,业务能力堪忧,居然还会把吉野发过去的发票名头搞错。警视厅总务部的会计大叔,事无巨细这点倒是让吉野颇为欣慰,可他总不把她当成外人,每次都是“吉野,拿一下那张表”、“吉野,把这个丢到碎纸机里”、“吉野,吉野”这般叫个不停。这也就罢了,毕竟前辈对后辈颐指气使在警视厅也是司空见惯的事,但他有一天忽然问她,“吉野,你结婚了吗?”彻底让吉野崩溃了,但碍于面子她也只能扬起一抹微笑、客客气气地说“还没有”,然后在对方想要继续谈话的时候装作接电话飞快地逃走了。

    回到自己室里也没那么省心。她的得力手下市川学,找来了他高中同学做司仪,而这个男的虽然有着深夜广播主持人的声音,临场应变能力也够强,感情充沛,但偶尔会像个精神病似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站在窗户前沉思,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入戏、动情地说上两句和观众互动的话,根本不分场合,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外部事务缓慢进展的同时,还好写剧本这一项拿捏在手里,效果可控,她带着三两个文字功底强的部下花了不到一天时间就搞定了,但在如何表演这件事上又犯了愁。说实话,她们室里这群人一点都不浪得虚名,在网上一个比一个活泼,谈到电脑技术全都眉飞色舞,可要让他们站在公众面前表演,那真是和要了命一样。最后,在她这个室长也承诺和他们一起上台之后,这群“死宅程序员”才勉强答应会“试着克服社恐”。

    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吉野每天都快累死了,主要是心累,比破案累上许多倍。要是以前的话,她在结束一段忙碌之后,可能会请室里人喝酒,等到其他人都醉得不省人事之后,她再回家自斟自饮,直到脑袋晕乎乎就去睡觉,如果没有临时发生什么事的话,就睡上一整天。她也知道这样不健康,但仗着年轻,她决定在30岁之前还可以这样放纵几年。

    所幸认识柏木由里之后,她找到了一些新的疗愈心灵与身体的方法。这段时间,吉野下班有空就会跑到柏木家撸猫,因为她发现抱着猫什么都不做也会感到很幸福。她不知在哪看到,有研究表明人在撸猫的时候身体会释放一种叫做肾素的减压酶,它会使心率变慢,血压下降,也许这样她被那群人气到心脏病发作的概率也会降低一些。但猫显然也是某种借口,吉野真正想来找的当然是柏木,虽然这两个人都有着喜欢嘴上逞强的坏毛病,身体倒是诚实得很。吉野喜欢被柏木抱着,这让她有种安全感,而且她很高兴,不爱和人有肢体接触的柏木愿意和她在床上相互拥吻,甚至愿意做些更进一步的事。

    没错,吉野最近终于发现,原来缓解压力的方式除了喝酒之外,还有做爱。当然最开始她并没有特别留意,因为柏木的身体很敏感,吉野在更多时间里得以占据上风,得以窥见柏木最隐秘的的楚楚动人的一面,这使得吉野有股自认为甚至有点卑劣的满足感。柏木由里这人,聪明且好强,但表面强势内心柔软,吉野也最喜欢她那别扭的温柔,所以当柏木翻身做主人的时候,吉野虽然一开始有点不太适应、也不愿轻易投降,可很快就沉溺在某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之中,一次,两次,三次,再之后,她也不得不承认她迷上了这种身心的愉悦。钢琴家的双手好像能够施展什么魔法,要不然怎么会让她感觉浑身痒痒的呢?

    “哪有什么魔法,你满嘴数学和概率,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奥秘吗?这是科学。”柏木一边调侃一边又精准地动了动手指,让吉野打了个哆嗦。

    “这才不是科学呢。”

    吉野脸有点热,她不愿示弱,可赌徒心理告诉她,在获得最终的爽快之前,接下来还会更加难熬,而且全凭某人的心情。

    “不是魔法,也不是科学,那就只能是艺术了吧?”

    某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伙笑着说,吉野又因此颤抖了一下。哪有把做爱比成艺术的?可这艺术家确实让吉野感到非常舒服,她们俩在某种意义上十分契合,吉野很享受两人之间那股内敛的激情,它们以某种被称为“爱”的东西为原料在体内燃烧,却不至于搅乱安静的黑夜,仅有些许残光在彼此眼中荡漾,原本不值一提的夜晚因此变得令人期待,也令人雀跃,而且她还不用担心她这折叠床坏掉了。

    度过了漫长而幸福的一晚,早上七点的阳光不甘寂寞地将灰色的窗帘映成一片橘色,吉野眨眨眼便坐起身,伸了伸胳膊。柏木还没醒,一只手搁在胸前,另一只手拽着吉野的背心下摆,还有点婴儿肥的睡颜天真可爱,哪像是昨晚取笑她最近组织活动的糟心事的那个坏心眼柏木了?吉野探下身亲了亲柏木的额头,后者发出懒洋洋的长音,明明闭着眼睛,却嘟囔着要吃东西,也不知是不是在说梦话。困意满满的时候就像个小孩,这也是柏木的可爱之处。

    “遵命,女王陛下,这就去给你买你最爱吃的三明治。”

    吉野用手指刮了刮她的脸,然后起身去洗漱,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正在穿衣服的时候,柏木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在平常的工作日也是如此,柏木基本上会睡到8点多,偶尔也会更晚一些,反正“彩吹”又招了一位经理,柏木这个假店长基本只需要心情好的时候去一下就可以。如此无忧无虑轻松自在,说实话,让无论多晚回家也要按时起床上班的吉野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同样需要早起的,还有吉野的新邻居。这会儿吉野提起外套刚推开门,就看到伞木背着她的包迈大步子往楼梯口走去。大学生听到响声回头看了一眼,便展露出她那阳光明媚的笑容,挥着手和吉野打招呼。

    “早。”

    和柏木度过了一个开心的晚上,吉野心情不错,对她开玩笑说:“我们的剧本已经写好了,下周可就要忙碌起来了,年轻人。”

    “哎呀呀,那我要安排好时间才行。”伞木垂下眉毛,为难地笑着。

    “打工?”

    “嗯嗯。”

    伞木说,她目前打了三份工,周二和周四在柏木的乐器店,周一和周三在学校旁边的便利店,而周六一整天则是在公寓附近的唱片店。这位老家在宇治的女孩,住在一座附近有监狱因而租金相当便宜的老式公寓,还要为了在这里生存下去而牺牲了课余时间打工。吉野忽然间想到了当年的自己,不禁问道:“伞木,你将来想做什么?”

    伞木没想到吉野会主动发问,一下愣住了。她觉得吉野像是高中时她吹奏部那位外号“军曹”的严厉顾问,如果回答“不知道”的话,就会暴露在死亡凝视之下而感到羞愧无比,继而收获一出不间断的说教。伞木浑身发紧,支吾着好半天也没想出来,最后还是放弃了。

    “抱歉,我……没想过。”

    “这样啊。”

    吉野也没再问下去,也不像是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样子,伞木松了口气,开始试着聊些轻松的日常。

    “吉野警官这么早出门也是要去商店街吗?”

    “嗯,去便利店买个早饭。”

    “好巧啊,我也正要去呢。”

    她们一路谈着剧本的内容,走到公寓对面那条商店街,伞木拿了一盒牛奶、一瓶乌龙茶和一袋红豆面包,吉野则是拿了柏木总会想吃的猪排鸡蛋三明治和红茶,给自己的早饭是咖啡和切片面包。吉野看出伞木见她拿了两人份的早饭有点诧异,但大学生什么都没说,于是吉野也二话没说直接帮两个人结了账。正等着找零钱的时候,吉野的手机响起熟悉的《森林的庆典》钢琴独奏,来电的正是它的演奏者柏木,她好像终于清醒了。

    “你去哪了?”

    “给你买东西吃啊。”吉野一边把钱装进口袋一边轻声说,“有些人还在做梦的时候就说自己饿了。”

    “我……我才没呢。”电话里的柏木没底气地反驳。吉野笑着没说话,柏木又别别扭扭地说,“既然你在外面的话,就帮我买个猪排鸡蛋的三明治吧。”

    “真亏你你一大早就能吃下这种东西。”

    “要你管。”

    “就知道你要吃这个,已经买好啦,马上回去。”

    吉野把伞木的袋子递给她,挂断电话,又看到伞木用那种探究的目光偷偷看她。于是吉野也望回去,满脸写着“你似乎有话要说”。伞木为小心思暴露而感到窘迫。“这曲子真好听,”她尴尬地打着哈哈,“我听柏木店长弹过,她说是一边想着喜欢的人一边写的。”说完,她的表情好像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由里昨晚住在我家,这是给她买的。”吉野说。

    “呃,我……嗯,两位真是很好的朋友啊。”

    “不只是,朋友啊。”吉野像宣誓主权般望进伞木的眼底,她能看到年轻人的瞳孔在颤动,想要移开目光,还不太敢。于是吉野打趣道,“怎么,这样的觉得很恶心?”

    伞木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吉野开始自我检讨是不是对这位邻居刁难过了头,又或是,她想从对方嘴里得到什么认同似的。最后,伞木移开目光,只是一瞬,又坚定地望着吉野,摇摇头,觉得不够,还行了个礼。

    “抱歉,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她的真诚不像逢场作戏,吉野总觉得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大学生很快又恢复了她的灿烂笑脸,笑得露出了牙,她和吉野保证已经找好了社团的朋友,下周收到剧本就会开始商量该怎么加入音乐。

    “包在我们身上!”

    她拍了拍胸脯,然后又鞠了一躬,拎着袋子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唱片店的方向走去了。
  • 12 花田里是七色的脑洞 2021-1-24
    0 7
    一嘛蘑菇 竟然是吉野警部要宣誓主權啊~
    有一番心里斗争因为字数太多叫我删掉了…
  • 12 花田里是七色的脑洞 2021-1-31
    0 8

    4)

    经常在工作日下午到“彩吹”闲逛的乐队老爷爷们今天却皱起了眉,甚至一度怀疑走错了地方,因为他们非但没听到美丽的店长弹奏动听的钢琴曲,那架高贵的三角钢琴还被一群人围了起来,其中有几位看上去一点音乐都不懂的样子。而他们来店里的理由之一——气质优雅身材高挑的店长柏木由里,居然被隔在了圈外,那张好看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我说,你们非要在这里练习吗?”

    “这店里只有钢琴附近够大啊。”

    “我就是说为什么要在店里啊!”柏木沉声道,配上她时常冷峻的表情,甚是可怕。

    “反正也没人嘛,而且她们都在这。”

    吉野绘里香完全忽略了这位被迫离开最爱钢琴的钢琴家的怒火,她手里拿着一摞纸,是她们音乐情景剧的剧本。她身边还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打扮干练的女性,她们是这剧本的作者。两人不太好意思地望着柏木,又说了些感谢和道歉的客套话,试图收拾自家室长给别人添麻烦的“烂摊子”。

    见到有客人来,胸前别着“吉川”名牌的矮个子女生放下她的小号走过去。只是两个老爷爷对她不太满意的样子,一边挥手一边把她打发走了,柏木能看出她强装的礼貌笑容正在崩溃。另一位扎马尾的高个子女生——姓中川——笑眯眯地取笑了吉川两句,后者对此十分不满,撅起了嘴。这两个人开始吵个不停,但她们的朋友燕釜和安达对此好像见怪不怪了,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一边象征性地劝她们小点声,一边继续研究手里的木琴和三角铁。这几个大学生就是伞木找到的能给情景剧伴奏的人,小团体中有长笛、小号、打击乐、上低音号,差不多是可以演奏一首层次分明的曲子的组合。

    “年轻人啊,还真是有活力。”吉野对柏木说。

    “就是啊,感情真好。”

    柏木叹了口气,但看着吉川和中川斗嘴,她总是会想到她和吉野,因此心情也没那么烦躁了。据伞木说,吉川和中川都是她初中和高中的好朋友,大学虽然不是同一个专业,但仍然在一所大学,而且从初中开始她们就都在参加吹奏部。和为了在东京租房而天天都要打工的伞木不一样,中川来打工除了赚房租、更多的理由是“不打工怎么叫上过大学?”,而吉川则更是只因为“来看看希美和夏纪打工的地方”,结果在见到弹琴的柏木时瞬间就被圈了粉,才克服困难“勉强和夏纪待在一块”。当然,就连初次见面的吉野都看出来了,吉川的傲娇度堪比柏木。她嘴上说着“夏纪大笨蛋”,还总和中川吵架,但其实她们俩租了个小公寓住在一起。

    吉野本来和乐团约在周日,今天只是因为伞木说其他人今天都会聚在一块,她才过来初步核对该在哪里加什么样的音乐,这样的话,周日一整天的时间就可以尝试着表演了。而吉川虽然偶尔会耍小脾气,但认真起来效率很高,她很快就从被老爷爷忽视的打击之中恢复,和吉野她们继续讨论剧本,很快就把初步方案定好了。

    “柏木店长,您觉得怎么样?”吉川问柏木,兴奋中略带害羞。

    柏木放下了正在写乐谱的笔。刚刚她装作一副毫不在乎、也没在听的样子,没想到吉川会来问她。不过当然,她们讨论得那么开心,柏木想忽略也忽略不了,干脆听了听。尽管她主修是钢琴而不是管弦乐和打击乐,但她对编曲还算在行,也确实还觉得有些美中不足的地方。

    “要说合奏的话,音色还是差了点,大概是因为长笛没加进来吧,如果再有一个木管就更好。”

    “啊,果然吗。”吉川咬着指甲,好像很不甘心的样子,愤愤地嘟囔道,“我早就让她去邀请霙了,希美那家伙……”

    “算了算了,希美说得也没错,霙很忙的,而且她学校离这里又很远。”

    “你就知道替那家伙说话!”

    “哎哎,两位要吵回家去吵,现在还有正事呢。”安达敲了下她的三角铁。中川笑了笑,按住吉川的小脑袋,然后抱歉地对柏木说,“店长,还有什么建议吗?”

    “安达同学,我这里有小军鼓和铃鼓可以借给你,要想体现出搞笑的部分,乐器种类多些总不是坏事。”柏木对安达说完,视线又转向燕釜,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严厉视线把燕釜吓了一跳,“还有,木琴和低音号、小号的节奏总是有不到1秒的延迟,燕釜同学,你敲木琴的时候有注意中川同学和吉川同学吸气的动作吗?”

    “呃,这……我好像从没注意过。”

    “必须要注意,要记住你们是一个整体。还有中川同学,你的呼吸不太稳。吉川同学,你要注意不要让小号太突出才行。”

    柏木本来只是想鼓励鼓励这群热爱音乐的学生,确实对于这些不主修音乐的年轻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但话一出口就变成了顾问式的指导,她在10分钟以前绝对没料到会说这么多话。视线在几个学生身上转了一圈,落到了吉野身上,只见这警官笑得两眼弯弯,于是柏木咳嗽一声,摊摊手说:“其实对于警察们写的情景剧来说足够了,你们做的不错。”

    “柏木老师,听您这意思怎么好像瞧不起我们警察写的剧本呢?”吉野摇着头说,“我们室的年轻人听了该多受打击啊。”

    “我可没有这种意思,请吉野警官不要阴阳怪气地过分解读。”

    柏木这才想起吉野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虽然她本意并不像吉野说得那样,但她害怕被误解,忽然感到一阵羞愧。刚好她要和新来的经理塚本交代库存状况,就借机起身离开了。从狭小黑暗的库房出来之后,柏木来到店门口,伸了伸胳膊,呼吸着春日微风中的花香。倒不是刻意从人群面前逃走,只是她更多时候喜欢安静,而且也远没有吉野能在吵闹与安静中穿梭自如的那份定力。独自一人回味着刚刚和吉川她们的对话,柏木有些想念五岛中学那群合唱部的孩子们了。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干什么呢?中学生也好,大学生也好,为人师、指导年轻人进步的这种成就感和满足感,可比讨好观众演出大得多,也激发了无所事事这么久的柏木的奋斗心。在接手这家乐器店之前,柏木也收到过东京音乐大学的邀请,希望她这个优秀毕业生能够回到母校去做助理教授,但那时她觉得技术和知识还配不上任何“教授”的称号,而且也不愿意刚离开被资本和大众的意愿裹挟的舞台、就又跳到有着严格组织和层级的圈子里去。

    不过现在,她有那么一点点后悔,而且开始设想真的去了大学之后,她会是什么样子。

    “在想什么?”

    吉野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把一瓶红茶塞进柏木手里。没等柏木回答,吉野就自问自答道,“我猜猜,你不会是想仲村她们了吧。”

    “……”

    柏木难以否认,只能拧开瓶盖喝下一大口红茶。吉野笑笑又说,“我是不是说过?你比你以为的更适合做老师。”
     
    “是吗?”

    仿佛受到了鼓舞,柏木提起勇气,决定直面她最近的烦恼。

    “周六有空的话,要陪我去音大看看吗?”

    “乐意奉陪。”

    吉野故意挨得近了些,抢走了柏木手里的红茶,还趁机碰了碰她的手。

    柏木可太喜欢吉野欲盖弥彰时偷偷摸摸的样子了。

    在外人面前,她们两个除了言语上的你来我往之外,基本不会有什么明面上的出格举动。这倒也无可厚非,要是哪天吉野突然在乐器店突然吻过来,柏木自觉一定会下意识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但另一方面,吉野把她介绍给同事时说她只是“好朋友”,倒也让柏木耿耿于怀了几分钟。这人啊,还真是矛盾,总是又想这样又想那样。就像指导大学生实现梦想很不错,可柏木又很怕麻烦。助理教授基本算是大学职员里除了讲师外最累的那部分人,要想一步步升到教授、过上对别人颐指气使的日子,用吉野的话说,就是要“忍辱负重”才行。吉野说这话的时候相当严肃。柏木知道她的目标,或者说是野心,也能理解她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所以并没有开玩笑问她“音乐剧也是其中的一环么”。但是,柏木自认为没有吉野那样的情结,她的情况是,如果真有人在她头上作威作福,她也不会“惯着他们的臭毛病”。当然,经常被人说三道四可能会搞得她心情很差甚至不愿意弹琴,但最不济还可以甩手走人,就像她离开商业演出那般。

    但是她并没有把这样的想法告诉吉野,只是先帮甩起尾巴的小猫顺顺毛。周六,她和吉野并肩走在音乐大学的校园里,再次陷入了这样的矛盾之中,不禁感叹起学校里那股青春向上的氛围来。说到底,要是人身上没点活力,怎么能算是活着呢?

    “总要有舍才有得,就看你更看重哪方面了。”吉野对柏木说,“无论怎么选,希望你能选一个你喜欢的。”

    “你觉得哪个比较好?”柏木问。

    “我没办法觉得,因为我们不一样。”

    要是铃木的话,估计会先说一堆“为了你好”的大道理,然后叫她乖乖回去当钢琴演奏家吧。相比之下,吉野这种直白的回答好像也没那么令人失望了。

    “不知道怎么办的话,慢慢想也可以,”吉野又说,用一种很是包容的、难得柔软的目光望着柏木,“既然有能够选择的幸运,就好好享受它吧。”

    “……你这是怎么了,居然会说这种安慰人的话?”

    “那也得分对谁说。”吉野得意地昂起下巴。

    对了,很久以前在五岛中学,这个嘴笨的家伙也是一边支支吾吾地说了许多这样安慰人的话,一边送了她一只音叉。柏木想,也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对这个外表凶巴巴但内心善良的警察有好感了吧。心底涌上阵阵温暖,她想对吉野笑笑,可周围渐渐聚集起一群认出她、想要让她签名的学生,就只好先应付他们。人群散去之后,吉野才从远处走回来。

    “抱歉,你觉得很无聊吧?”柏木说。

    “还好,那边好像一会儿有人要表演节目,要去听听吗?”

    吉野说的是旁边的下沉广场,大概有50来个学生已经拿好了乐器正在准备。据围观的学生说,这好像是一位有名的教授在学校挑了些他看好的学生组成的乐团,而这个教授,柏木也认识。

    “他挑人的眼光很不错,这个乐团的演奏值得一听。”

    “你认识他?”

    “当初就是他最先建议我去做职业演奏的。”

    “所以你这是在自夸吗。”

    柏木不置可否,但不管怎么说,钢琴家对演奏自然有几分自傲,而且她相信下面那些被选中的学生也是如此。至于其他人,要么就是因为羡慕和不甘而更加努力,要么就因为被选中的不是自己而觉得不公平、甚至心生怨恨,柏木身边就有几个学生在窃窃私语,说得话不太中听。

    “铠冢霙那个阴暗的自闭少女,凭什么才一年级就能被小杉老师选上啊?”

    “就是,她那双簧管吹得一点也不好听,难道是因为长得好看?”

    柏木不知道她们在说谁,只是作为同样被网络暴力针对过的人,有点不太舒服,她颇为同情这个无辜的一年级学生。而且最重要的是,身边还有个刺猬最听不得这样的议论。她斜眼一看,果然吉野的脸色不太好,警官此时抱着双臂,手指不耐烦地敲来敲去。柏木拽了拽她的袖子。

    “要不我们到那边去吧。”

    “没事。”

    吉野阴沉地说。柏木叹了口气,只想演出赶紧开始。

  • 12 花田里是七色的脑洞 2021-2-1
    0 9
    一嘛蘑菇 七色大好厲害還懂音樂啊
    不懂啊,瞎掰的哈哈哈哈
  • 12 花田里是七色的脑洞 2021-2-2
    0 10
    夜晚停機坪 是積木!!! 好喜歡這兩隻穩定之餘暗戳戳的小情緒,好萌ww 大學生好多熟面孔啊...(・∀・)
    南中四姬友情客串(
    感觉蓝小鸟的设定和背景和积木很搭,就这么干了,小私心ww
  • 12 花田里是七色的脑洞 2021-2-13
    0 11
    5)

    在乐器店“彩吹”再次遇到铠塚霙,吉野绘里香其实没怎么意外,在东京音大的下沉广场看音乐会的时候,经过多年训练的警察的本能,让她很快就把吉川优子抱怨着提到的“吹木管乐的霙”和被同学嫉妒的乐团一年级生联系在了一起。

    这位过分安静的女孩是在一个普通的周四悄悄出现在乐器店门口的,她就像个幽灵,站立不动时几乎和乐器架融为了一体,要不是替伞木值班的吉川那惊喜的一呼,正沉浸在烦恼中的吉野,可能根本不会注意这么一个女学生。

    “霙!你怎么来了?来了也不说一声!你今天不用练习?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想你!”

    吉川机关枪一样问了一堆问题,铠塚想回答也跟不上,就只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笑了一下。中川叹着气揪住差点扑到铠塚怀里去的吉川的衣领。

    “优子啊,你倒是让霙说话啊。”

    “……今天小杉老师带我们来和别的乐团交流。”

    铠塚笑得很好看。大概不怎么笑的人忽然笑起来都会有这种效果吧。吉野撑着头,不禁想到柏木第一次展露笑颜的模样。她此时正坐在三角钢琴的椅子上,望着吉川、中川和她们许久未见的好友重逢,忽然心生羡慕。她不否认近来愈发严重的多愁善感,只是她的矜持让她把这“软弱”怪罪给了并不在场的柏木。没错,都是因为那个家伙不在。吉野用手指敲着三角钢琴的边缘,一想到柏木要和那个小杉、还有另外两个留校工作的同学一起吃饭,吉野就觉得有点不爽,虽然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源于她的个人问题,再加上不请自来还刚好扑了个空的郁闷而已。

    也许是柏木接收到了她这份怨念,发来消息说:“晚上来接我一下吧,小杉老师一喝酒就停不住,我可不想陪他到半夜。”

    半夜?吉野差点手一滑把手机掉到地上,她不敢让自己发挥刑警的想象力去推测些什么,急忙回复道:“我现在就想去接你。”

    “寂寞了?”

    “怎么可能,我有利奥呢。”

    吉野说着违心的话,柏木发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微笑表情,1分钟之后吉野的手机又震了震。

    “10点见。”

    “收到。”

    吉野抬起头,女孩们仍然在上班时间摸鱼划水,聊得热火朝天。她把手机放回兜里,思考着该怎么巧立名目把柏木带走,目光凑巧和铠塚对上了。吉野本以为她会立刻躲开,就像在音大的那天一样,而这次,双簧管少女刻意看了吉野两秒钟才移开目光。也许是在打招呼吧?但是,吉野心想,这下意识左顾右盼的目光本身,更像是在找什么人。

    也许扑了个空的不止她一个。

    “原来你和柏木店长见过面啊!”

    “嗯,半个月前,在音大。”

    铠塚的嗓音与吉川一对比,仿佛蝴蝶拍翅膀那么轻。

    “亏我还想炫耀一番店长的签名呢。”

    吉川还在天花乱坠地聊天,中川沉稳而严肃的声音插了进来。

    “霙,我们下周六要在新宿站表演,希美和你说了吗?”

    “嗯、嗯……”

    这时,铠塚原本飘着的目光忽然停住了,她举起右手握着左侧脸颊一束垂下的头发,试图把它们别在耳朵后面。

    “希美今天,没在么?”

    “她今天好像有点事,才让我替她的。”吉川说,“真是的,问她也不说什么事,天天神神秘秘的不知在干嘛。”

    “噢。”

    虽然铠塚表情的变化很微弱,但吉野能看出那一闪而逝的“失望”。头脑中的拼图渐渐能看出些模糊的图案,吉野抬起手腕看看表,又环视一圈店里,然后站起身。

    “那我们这群被抛弃的人,要一起去吃个饭吗?”

    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非常和蔼可亲。

    “呃,吉野警官,笑得好恶心。”

    “吉川优子,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善良了?”

    “哇哇,我还要吹小号呢,饶了我吧!”

    吉野几个月前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才认识没多久的大学生像朋友一样打打闹闹。这份亲近感,除了中间作为纽带的柏木,大概更多的是因为她和伞木那种奇妙的共情。为了在东京立足而努力学习、打工,那奔波的身影总是让吉野看到曾经的自己。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伞木虽然勤勤恳恳,但她一点不像她自称的那样“平庸”,算是敏锐聪慧的那种孩子。也许是大学选修了经济的关系,伞木很快就发现只靠存钱还不够,必须要让打工赚来的钱增值才行。她研究了期货,基金,股市,还有市面上很多理财产品。说起来,今天她缺席这场校友重逢的原因,其实是她卷进了一起金融诈骗的案子里。

    “金融诈骗?!”吉川尖叫着问,“我怎么没听说!”

    “不是什么大事,我们的剧里就有一段。”

    事情很简单,伞木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和尝试,最后选择将大部分余下来的收入投资了跟踪恒生指数的基金,同时为了博取超额收益,留出很少的钱买了位置有些高,但仍然在上升趋势的国内头部公司。也许是手机APP监控到了她最近的行为,总是有广告给她推送一些所谓“产品”,或是加入一些投资群组,其中有一个群说有股票的内幕消息,一周就可以将本金翻倍。伞木装作感兴趣地和里面的人一起聊了聊,但总觉得他们太热情了,而且对翻倍这件事表示怀疑,所以并没真的把钱扔进去。没过多久,群主说的那只股票就翻了倍,所有人都很高兴,群主又开始煽动说要做下一只,再后来,伞木看到了吉野的剧本,总觉得和里面某个剧情如出一辙,便和吉野说了这事。于是网络犯罪对策课的吉野班久违地接了个正经工作,警员们摩拳擦掌,很快就通过那个群和电子记录把背后的庄家定位出来,那的确是个有过前科的人换了个马甲再次作案。案子转交给搜查二课之后,伞木今天就是被叫去做笔录而已。

    吉野看了一眼捧着橙汁像是在喝热牛奶的铠塚,后者憋着的一口气呼了出来,还在杯底吹出了一个泡泡。

    “凡是收益率高到让人想要不工作的产品,十有八九都有诈——是这样吧?”中川评价道。

    “虽然是知道她在搞什么投资啦,没想到还真能遇见这样的事……社会可真够险恶的。”吉川愤愤地说。

    吉野趁机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重新做回了一个听众和观察者,将谈话的主导交给了三个大学生。对不谙世事的年轻人用上警校学到的这些谈话技巧,吉野总觉得有点对不住她们的真诚和热情,但很不擅长谈论自己的事也是事实,她就只好通过请客来抚平这罪恶感。考虑到音大的距离,这顿饭只吃到八点钟,可吉野没想到的是,铠塚并没有选择坐电车,而是直接叫了出租车。

    “怎么了吗?”

    铠塚见吉野微微张着嘴欲言又止,便歪着头问道。

    “没什么,注意安全。”

    吉野站在马路旁边,习惯性地记下车牌号码,觉得脑袋里是长长账单的自己像个白痴。

    柏木说过,选择读音乐大学的人家里都不会缺钱,而且更多的情况是很有钱,尤其是选择主修某些昂贵乐器的,比如双簧管。据吉川说,铠塚家就有一架柏木店里那样的三角钢琴。又有钱,又有才华,长得又漂亮乖巧,遭到嫉妒也是情理之中。面对嫉妒者的无能狂怒,吉野是用实力叫别人闭嘴,但她觉得,霙大概是会一脸无辜地问“为什么”的那种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好像会更让人生气的样子。

    这下,吉野能够理解伞木为何好像在躲着铠塚了,而且她还发现,铠塚也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对伞木的事漠不关心。一想到吉川几次脱口而出的“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吉野就觉得这顿饭没白吃。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和她们去吃饭,你对我的几个员工这么感兴趣?”

    柏木从饭局逃脱,听吉野讲了她怎么打发晚上的时间,有点出乎意料。

    “还好吧,也就是一点点。”吉野开着车,目视前方,笑着说,“锻炼一下社交能力,省得总被某人说不解风情,浪漫终结者。”

    柏木也笑了,调侃道:“那你还得多锻炼几次。上次你和同事之外的一群人一起吃饭,还是和我们乐团呢。”

    谁都没再继续说话,那次聚餐之后发生的事,两人心照不宣。吉野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柏木瞥到了她这动作,清清嗓子,又说:“对了,你下午说找我有事,是什么事?”

    “这个嘛……”

    吉野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压低了声音。

    “我只是想见见你。”

    这是一半的真话,是好的那部分,也是全部的动机。

    大概一周前,吉野从石岛课长那里得知了一个“好消息”,可她听完之后却开始纠结,矛盾的心情让她感到烦躁。她用忙碌的工作、音乐剧的台词和乱七八糟的日常将大脑塞满,而在见到柏木之后,这被压下去的烦躁就渐渐变成另一种躁动,尤其是柏木微微饮酒之后那慵懒的眼神,很轻易地撩起她的情欲。怎么那双平时纯净而包容的眼眸,竟会有如此魔力,让她甘愿为之做任何事。而她又何德何能得以如此幸运,遇到一个她尊重、欣赏的人,又将这份欣赏发展成世间所谓的恋爱。

    可是恋爱这东西,究竟是解药还是毒药?

    激情消退之后,吉野偶尔也感到困惑,她和柏木之间的关系是否不正常,或者说是有点扭曲,也不确定这样的关系有没有未来。毕竟在不久之前,她的人生规划里还只有“成为社会顶层,把看不起她的人踩在脚下”这样一个目标而已,哪曾想会和别人成为恋人,这个人小有名气,甚至还是个女人。

    “所以,一周没见,吉野警官又有什么烦恼了?”

    柏木翻了个身,压在吉野身上,手指挑逗着描摹她削瘦的脸颊轮廓,吻了吻吉野微微皱起的眉。

    “说得好像是有烦恼才来找你似的。”

    “认识这么久,你是高兴还是难过,我至少能看出来。”

    吉野摸了摸柏木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她的影子被困在柏木的眼里难以逃脱,沉溺于激荡的爱意,回味着快感的余韵,并且露骨地期待着下一次的到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柏木自是看出了这一点,反正时间还早,两人的唇齿,身体便又交缠在一起,颤动,摩擦,轻声呼唤彼此的名字。吉野觉得自己有点不像话,竟然就像个赌徒一样沉沦在纯粹的快速反馈之中,将最后一丝理智输光,卸下所有防备。她紧紧抱住柏木,断断续续地,仿佛无意识地说出已经在内心问过自己整整一周的问题:

    “现在去千叶本部,三年后通过考试就能破格升为警视正,我要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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