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碎 簡柚力 白緋 已完結

版主 ifyou 2023-5-20 1370


原文連結:https://mirrorfiction.com/zh-Hant/book/31443

文章於2023年1月27日於鏡文學獲作者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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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行醫生的實習,歷經了三年,白石才拿到飛行醫生的合格證書。在那一天,她向父親白石博文表達她想留在翔北的急救中心的意願,希望在這裡繼續磨練自己的醫術,並在當晚實習醫生唯一一次的聚會中,她藉著酒膽,把握機會,向唯一沒畢業的實習同伴,緋山醫生告白。

     「緋山醫生,我喜歡妳。」白石看準了藤川離開吧台去纏著藍澤喝酒,而店家主人瑪莉珍則在旁幫他們倆人倒酒,一時間應該回不來,所以才趁這個機會,向身旁有些微醺的緋山表白。「不是朋友之間的喜歡,而是情人之間的喜歡。」

     「蛤?」緋山臉微紅,加上喝了點酒,腦筋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她知道自己不討厭白石,相反的,反而有些喜歡,也知道倆人之間有些曖昧,卻沒想到白石會突然告白,給她來個措手不及!

     而白石見緋山這個慌張的反應,以為自己會錯意,讓緋山感到為難,臉上立時泛起苦澀的微笑。果然表白什麼的,還是太突然了!她不想讓緋山為難,只好隨便找了個理由。「…剛才的話,就當我沒說過吧!」

     緋山一聽,臉上雖然有著遮不住的緋紅,但還是忍不住瞪了白石一眼,果然是討厭的偽袋鼠,才告白不到一分鐘,就想收回話,裝做什麼事也沒有嗎?她不喜歡看白石這麼懦弱怕事的表情,每看見一次,心裡就跟著煩躁,令她不得不開口說話,「喂,妳這麼突然說出這種話,也該給我時間考慮吧?」

     「嗯?」這…不算完全被拒絕囉?白石原先苦悶的表情一變,瞬間變成燦爛笑顏。

     緋山看了,嘴角跟著一抽,「白石惠,妳的笑容也太燦爛了吧?」

     「開心啊~~~」

     「笨蛋!!!」緋山先是嘖了白石一聲,然後看白石的笑臉越看越不順眼,憑什麼妳把我的心情弄得一團亂之後,還得看見妳笑得這麼燦爛?緋山越想越不服氣,於是伸出雙手,毫不溫柔地拉扯著白石的雙頰,「討厭的傢伙,那有人像妳這麼得意的?」

     「會痛的啊~~~緋山醫生….」白石雙眉凝在一起,心裡暗道,緋山醫生真是粗暴,一點都不溫柔!

     「我不會痛啊~~~」看著白石一臉無辜,緋山的唇角,就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能把優等生折磨成這樣,還真是無比的開心!

     「美帆子…」

     白石突如其來的親密稱呼,讓緋山的心,顫了一下,有些措手不及,但更多的是心慌意亂,於是連忙鬆了手,撇過頭去不看白石,就怕自己臉上的羞意,被白石看到。「笨蛋!誰准妳這麼叫我的?」

     「不能這麼叫嗎?」

     白石的聲音,有些可憐,讓緋山心軟了,於是悶著聲音說:「......也不是說不能啦,但只能在私底下,只有我們倆個人的時候叫,這樣我就不反對。」

     「嗯~~~我知道了!」白石忍不住笑了出聲,卻讓緋山臉上的羞澀,又明顯了幾分。

     而在一旁一直偷偷觀看的這場戲的藤川藍澤和瑪利珍,兩個默默喝酒,一個假裝忙著擦拭酒杯,完全不敢靠近吧台半步,因為那裡籠罩的紅白閃光,太亮眼了!

     而在三天後,緋山答覆了白石的答案,兩個人正式成為情侶關係。

     由於兩個人同樣是女人,再加上又在同一個地方工作,所以並沒打算讓人知道她們倆人正在交往的消息,也算是她們之間的默契。

     那時候的白石,真的很開心,甚至在當年的生日許下願望,希望來年還是能和美帆子一起渡過,願她所愛之人,幸福安樂,身體健康。

     不過一年的時間,原先延畢的緋山,終於拿到了飛行醫生證書,卻也在這一天,特地約白石出來見面。

     白石前往赴約時,心裡一陣忐忑,她知道自己最近和美帆子相處得不是很愉快,可是她有理由,她相信美帆子會諒解她的!而且…她還準備好了禮物,美帆子看見,一定會很開心的!

     帶著這股自信,白石來到了緋山指定的餐廳,卻看到緋山早已在裡頭等候她多時。

     正當白石坐定位,正想開口,緋山卻已經搶先她一步。「…白石,我想…我們還是不適合,我們分手吧....」緋山說這話的時候,頭也垂得低低的,完全不敢看白石現在的表情。

     「……分手?」白石腦袋亂轟轟的,只充斥著這兩個字,連原先想好的說詞都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

     「我想了很久,總覺得再拖下去─」緋山話未說完,就被白石打斷了未完的話語。

     「好,我們分手。」白石不曉得自己是抱著什麼心情,說出這一句話。但如果這是美帆子希望的,那就這樣吧!

     分手了,倆人之間不再有關係,也沒有那些煩心瑣碎的事纏身,所以就這樣吧!

     「……………………」緋山有些驚訝,她沒想到白石會這麼果斷地答應,連句挽回的話也沒說。直至白石離開她的視線,她才猛然警覺到,倆人之間真的結束了。

     而在那一晚,緋山沒有回到她和白石同居的公寓,反而在旅館過夜時,沒有熟悉的體溫抱著自己睡覺,導致一夜無眠,心裡已經有些後悔了!

     可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沒有理由再走回頭路。一個星期後,緋山將自己的東西從白石的公寓陸續搬走,將鑰匙還給白石之後,也遞上辭呈,前往明真醫大婦產科報到。

     新環境、新生活,一切從新開始,緋山心想,自己並沒有做錯決定!

     只是…在某一天沒有值班的晚上,緋山在家裡不小心打碎自己最心愛的馬克杯,眼角就這麼不自覺地落下淚來…

     

    “美帆子,妳拉我來IKEA做什麼?”好不容易有一天休假,白石本想在家看幾本這陣子沒空看的醫學雜誌,卻沒想到緋山知道後,立刻先瞪了她一眼,然後將她從家裡拖出來,一路來到住家附近的IKEA。

    “叫妳出來,當然是陪我買東西啊!”緋山手挽著白石的手,開始挑選她想要的商品。

    “家裡還有缺什麼嗎?”

    “如果我說沒有,妳這個醫書宅女,是不是想立刻回家看妳那些醫學雜誌呢?”緋山臉上揚著笑容,卻滲透出莫名地寒意,令向來神經大條的白石醫生,立刻會過意來!

    “怎麼會呢?難得我們一起休假,這一天當然要和美帆子好好渡過才行啊!”白石趕緊陪笑道,熄滅緋山的怒火,不然最後倒楣的人一定是自己。

     緋山一副算妳識趣的表情,然後才拉著白石繼續逛下去。

     走到一半,突然被白石拉住了手,緋山帶著疑問回過頭,只見白石笑瞇瞇地,兩手各拿著一只馬克杯。“我喜歡這個馬克杯的造型,所以…我們一人一個,好不好?”

    “蛤?!”

    “白色的是我的,紅色的是美帆子的,我們一人一個,剛好湊成一對,永遠不分開!”白石意有所指的話語,眸裡暗藏的深情,讓緋山不好意思地連耳根也發燙起來。

    “妳說好不好,美帆子?“

     緋山目光有些游移,兩頰微紅,聲如細蚊地答道,“嗯…好…”

     一人一個,永遠不分開!

     可是…現在的她,已經和白石分開了,就連當初這麼喜歡的一個杯子,也被自己給打碎了!

     緋山看著地面上的碎片,眼眶莫名地湧出淚水,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她的無意之間,就像這只馬克杯的下場一樣,碎了!

     而她只能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任憑眼淚在自己的臉上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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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緋山轉去明真醫大附屬醫院工作之後,不過一年多的時間,明真因為野口教授的醜聞,導致病人流失,優秀的醫生相繼出走,迫得明真醫大不得不做出一連串的改革,首當其衝便是明真醫大附屬醫院。

     醫院高層,決定聘請原先掌管外科的鬼頭教授,成為明真醫大附屬醫院新一任的院長,並由她決定明真日後的醫療改革方向,其中引進醫療直昇機的計劃,便是鬼頭考慮的改革方案之一。除了打算召集以天才外科醫朝田龍太郎為首的醫龍隊之外,鬼頭也和早已引進醫療直昇機多年的翔北醫大附屬醫院,結為姊妹醫院,並打算派幾名醫生去翔北的急救中心學習和交流。

     而在外派的醫生之中,由於緋山曾在翔北實習過,再加上她本身擁有飛行醫生的合格證書,理所當然成為外派醫生之一。而除了她之外,還有一名年輕的醫生伊集院以及兩名實習醫生,就是明真派往翔北的外科醫生代表。

     本來,緋山是想要拒絕這次的外派任務,因為一去就要去三個月。可是在拒絕的話說出口之前,緋山還是當著外科主任的面,接受這紙外派調令書。然後兩天後,跟著伊集院以及兩名實習醫生,來到了翔北的急救中心。

     「緋山醫生?」一道略帶憂心的男聲,從緋山的身旁響起。

     緋山依著聲音,轉頭望去,只看到戴著一副眼鏡的娃娃臉,也就是外科醫生伊集院登,正開口詢問她。

     緋山想要說些什麼時,已經有道匆忙急促的男聲,從護理站傳了出來!「緋山!!!」

     緋山回過頭,只看到熟悉的眼鏡男,匆忙地朝她跑來。「藤川?」

     「緋山醫生,好久不見了!」藤川興高采烈地道。

     緋山眉微挑,唇角逸出一抹微笑,「好久不見了,怎麼你還待在急救中心沒離開呢?」

     「喂,緋山,妳這話是什麼意思啊?」藤川笑著和緋山一同前來的三人簡短問好之後,便專心地和緋山逗起嘴來!

     「一個連X光片也會放反的醫生,我實在為你的病人擔憂。」緋山冷笑道。

     「我說妳,別小瞧我了!現在除了橘醫生那些資深飛行醫生之外,我可是醫術僅次於白石的第二把交椅喔!」藤川越說越得意,所以也沒有察覺緋山在聽到白石的名字時,臉上表情瞬間錯愕,身子也不自覺地僵硬一下。

     白石…有多久沒聽到她的名字了呢?有多久,沒有想起白石惠這個人了呢?

     這一剎那間,緋山質疑著自己回來的決定…

     

     

     由藤川帶頭,領著緋山、伊集院這幾個遠從明真來到翔北的外派醫生,簡單地介紹急救中心的環境,以及在ICU或HCU中,需要特別留意的病人。

     緋山默默地走在藤川的身邊,一邊巡視著一年多未踏進的翔北急救中心,發覺和印象中的翔北,似乎沒有多大的變化,但又隱約的感覺到,還是有一些不同了,就是不知道在這裡的人,有沒有改變呢?

     緋山見藤川解說完畢,往自動販賣機的方向前進,而伊集院和另兩名實習醫生也回到護理站,打算翻查一下病患的病歷表,讓自己能對病人的情況更快上手。

     緋山則跟著藤川到自動販機前,投幣選取她常喝的純淨水的牌子。「藤川,三井醫生他們幾個還好嗎?」

     藤川一手捧著剛買的咖啡,然後緩緩地回答緋山,「在橘醫生的努力追求下,他和三井醫生之間的關係,似乎也越來越好了,有時候會看到他們一起上下班。至於森本醫生雖然和轟木小姐結婚了,但最近那個情敵尼克森,好像又回來纏著轟木小姐了…」

     藤川說了很多她不在的時候,這些她在翔北的同事,在這一年之間,所發生的事情。正當他還要繼續說下去時,制服上的PHS已經響了起來,讓他立時將手上還未喝過一口的咖啡,交至緋山手上。「有任務,我要先離開了,緋山。其他事等我回來再聊!」

     緋山見狀,只能無奈地看著藤川迅速離開現場,然後視線才轉移至手上被藤川硬塞的咖啡,驀然地嘆起氣來!

     緋山調頭走回護理站,剛巧也遇上了昔日的指導醫生。

     「呦~~緋山,好久不見啦!」橘醫生輕佻的樣子,還是一點也沒變。「這麼久沒見,妳似乎變漂亮了呢!」

     「橘醫生,你再胡說的話,小心我向三井醫生告狀喔!」緋山笑瞇瞇地回答,一點也不想讓橘醫生佔上風,所以刻意提起三井醫生,讓橘醫生不敢再亂說話。

     「我可是說認真的!」橘醫生笑道。

     「我想醫院的女性同事,應該有很多人聽過橘醫生說得這番話吧?」緋山不想搭理橘醫生,只是隨意地翻著桌上的病患資料。

     而橘醫生似乎不甘心緋山這麼漠視自己的存在,於是想要抓個人來證明他所說的話,正好一眼就看到剛動完一個緊急手術,回到護理站的白石惠,「白石,緋山回來了,妳來看看她有沒有變化?」

     聽到白石就站在自己背後的消息,緋山莫名地緊張起來,就連平緩的心跳聲也瞬間加快,指間握著病患資料的力道,也不自覺地加大了幾分…

     「橘醫生,我還有事要忙,先離開了。」白石冷淡的口吻,直接了當的拒絕橘醫生的請求。

     而聽到白石這麼說,緋山猛地轉頭,卻只看見白石的背影,逐漸離開她的視線範圍。

     其實,在答應接受外派至翔北三個月的任務之後,她曾想過自己和白石重遇的畫面,也曾設想過兩人可能的對話,卻沒想到真的見面了,會是這麼一個狀況,會看到這麼冷淡的白石,令緋山的心,驀然地疼了起來,腦海裡也迅速湧現一些不敢再回想的片段畫面...

     

     還記得,那時候她們才剛交往不久,某天輪到她們倆人一起輪休,緋山就拖著想要看最新一期醫學期刊的白石至客廳的沙發,陪她一起觀看她一直很想看的一部影片。

     影片只有兩個多小時,但緋山卻因為太投入,而哭得一臉淚水,讓身旁的白石,只能不斷地遞面紙給她。

     “白石,妳怎麼看完之後,一點反應也沒有?”緋山眼眶仍泛著淚水,只是臉上的表情,有著說不出的倔強。

     “這…不是電影嗎?”白石的思考很簡單,因為是電影情節,所以雖然看了有些動容,但絕不會像美帆子哭得那麼誇張。

     “那…如果有一天,我們倆個像電影的主角一樣,分了手之後,才發現對方還是自己最愛的人,那麼妳會怎麼做?”緋山突發奇想的問道。

     “這個是假設性問題,我不想回答。”

     “說嘛~~我想聽~~”緋山雙手環著白石的手臂晃著,想聽白石的說法。

     “真要我說?”白石苦笑,然後見緋山一臉堅持,才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口,“我想我應該什麼也不會做吧…”

     緋山一聽,雙眉微蹙,立刻鬆開了環著白石的雙手,然後生氣地背對著白石,“難道在妳心裡,我連一句挽留的話也不值得妳說出口嗎?”

     而白石見緋山生氣,也立刻從緋山的背後擁著她,下巴則輕靠在緋山瘦削的肩膀,“美帆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如果我們還相愛,為什麼要分手?”

     “如果美帆子要和我分手,那一定是我那裡不夠好,讓妳對我失望了。如果是這樣,我想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遠遠的離開美帆子,然後─”白石話未說完,就遭緋山不耐煩地打斷。

     “白石惠,妳怎麼越說越離譜了?誰說要和妳分手的?!”緋山掙脫開白石的懷抱,轉過身來和白石面對面。

     “……………”白石一臉無辜,不是妳問我意見嗎?怎麼又生起氣了?

     緋山緊蹙著眉心,一手握住白石的手,十指交纏。“不分手,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對嗎?”

     戀愛中的情侶,總是渴望著永恆的愛,就如同在急救的世界中,總是希冀著奇蹟的降臨。“嗯,我們永遠在一起。”白石回握著緋山的手,然後將吻落在緋山的額上,“只要妳不放開我的手,我就不會離開妳的身邊。只要我們不分手,我就會一直愛妳。”

     聽著白石有些幼稚的情話,緋山糾結的眉間,立時舒展開來,然後一臉玩笑地對著白石說:“那…如果我們分手了,妳是不是就不愛我了?”

     白石只笑不語,不想回答。一直到睡前,緋山無論怎麼纏著白石,白石依然沒有說出她的答案。

     只是等到緋山熟睡之後,白石才看著緋山的睡顏,悄悄地說:“中國有句成語,叫做〝破鏡重圓〞。但是我更相信,破鏡難圓,覆水難收的道理。”

     白石的指尖,輕擾著緋山的五官,“所以…美帆子,不管我們之間怎樣,都不要提分手,好嗎?”

     可惜白石這番話,熟睡中的緋山,自然沒有聽進去。不過一年的光景,緋山就當著白石的面,主動提議倆人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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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緋山還沉浸於過往的思緒時,肩膀被人輕輕地一拍,讓她嚇了一跳,轉過身來瞪著無端嚇著她的人,「橘醫生,有什麼事情不能用說的嗎?一定要動手動腳的嗎?!」

     橘醫生無辜受到緋山的怒火牽連,表情也有些無辜,「我有叫妳,可是妳一直沒反應啊!」說完,橘順著緋山剛才的視線方向望去,一臉地壞笑,「緋山啊,妳剛才是不是在想白石的事?」

     「胡說!」被道破心事的緋山,臉部有些微紅,語氣有些激動。「誰在想白石的事?她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而橘醫生只是一臉訝異地看著緋山過度的反應,「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不用那麼認真吧?」

     緋山神情複雜地聽著橘醫生的抱怨,心裡頭也有些煩躁,她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護理站的氣氛陷入一陣尷尬時,剛來的三井醫生,適時化解了現場尷尬的氛圍。「你們幾個全愣在那裡做什麼?不用做事了嗎?」
    三井先繃著臉訓斥,然後再吩咐橘醫生說:「我先帶緋山和另一個女實習醫生去換上制服,至於明真另外兩個醫生,就拜託你了。橘醫生,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

     得到橘醫生的答覆,三井臉上的表情,才沒有原先那麼繃緊,「緋山妳們兩個,就跟我來吧!」語畢,三井便旋身往更女子更衣室的方向走。

     

     

     同一時間,剛說服病人點頭答應動手術,並成功讓病人簽下手術同意書的白石,走在走廊上,卻遇見了剛替病患換完藥的冴島。

     白石微笑地看著冴島,看著她面無表情的模樣,不禁猜測著,「東野君是不是又調皮,將好不容易縫合好的傷口,又弄到流血了?」

     冴島眉微挑,仔細觀察臉上揚著笑容的白石,語氣頗為淡然,「看妳這麼高興的樣子,佐藤太太終於答應動手術囉?」

     白石唇角上揚的角度,微幅增加,和冴島相視而笑。她們倆人雖然都沒說出真正的答案,但憑藉著共事多年的默契,早已從對方臉上的表情,知道自己有沒有猜對。

     就在白石和冴島將擦身而過,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時,冴島冷不防地又提起了一個話題,「聽說她回來了。」

     白石原先微笑的表情,瞬間有些僵硬。

     「緋山回來了,妳有什麼打算?」冴島目光銳利地盯著白石,不想遺漏掉她臉上任何細微的變化。

     「還能有什麼打算?」白石微偏著頭,唇畔逸著一抹笑,「以前怎麼過,現在就怎麼過。」

     「我還有事,先走囉!」白石丟下這句話後,便邁開步伐。而她背對著冴島的身影,也在確定冴島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時,一直掛在嘴邊的笑容,立時消散,神情凜然。

     

     

     三井領著緋山和從明真來的女實習醫生石原,來到女子更衣室,並按著她們的身材,拿給她們屬於翔北急救中心的藍色制服和外套。

     不同於石原對於穿上急救科專屬制服的興奮,緋山看起來相當的淡定,畢竟身上現在這一身的藍色制服,她曾穿了整整四年之久,然後在睽違一年後的今天,她再次站在這裡,穿上飛行醫生的制服和外套。

     緋山隨意挑了個沒人用的置物櫃,擺放著自己的東西,並看著置物櫃上的鏡子,整理自己的服裝儀容,然後就是聽診器、慣用的原子筆和隨身帶著的粉紅色藥盒,如同以前一樣,放在自己習慣的位置。

     等到緋山覺得整理得差不多了,才從鏡子裡看到站在後面的三井醫生,正雙手環胸,嘴角凝著笑容,似乎已盯著她有一些時間了。

     緋山先看了鏡中的三井醫生一眼,才緩緩關上置物櫃,轉身面對三井醫生。

     三井醫生對著也已換好制服的石原實習醫生說:「石原醫生,妳先去護理站吧!」

     「喔,好!」

     等到石原離開更衣室,緋山才凝著眉,開口問道,「三井醫生…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和我說?」

     聽言,三井臉上的微笑,又加深了幾分笑意,然後別有深意地看著緋山,「這麼久沒看到妳,感覺妳還是一點也沒變啊,緋山!」

     「這麼聽起來,難道…三井醫生想和我敘舊?」緋山面對昔日尊敬的醫師,也難得和她開起玩笑。「這樣算不算偷懶?」

     而三井醫生只是頗有感嘆地看著緋山,然後才悠悠地說:「看到妳今天回來,就想起妳們這一期的飛行實習醫生,現在都成長為一個值得依賴的醫生。如果黑田醫生還在翔北的話,他看到現在的你們,一定會感到很欣慰!」

     聽到三井醫生提起黑田醫生的名字,緋山的腦海裡頓時浮現出白石曾因為自己的疏失,害得黑田醫生斷了一隻手,也使他的外科醫師生涯,提早結束。這件事,白石一直引以為憾,所以反而加倍努力,比別人多上直昇機、多磨練自己的醫術、多救幾個人,這些一直是白石努力的目標…

     「還記得黑田醫生的事件過後,白石就開始慢慢改變她的個性。不積極、懦弱怕生、害怕承擔責任這些缺點,白石一直努力在改正,而她的努力,身為和她同期的實習醫生的妳,應該是最清楚不過吧?」三井說到這裡,才抬起頭來看著緋山。

     「嗯…我知道…」當時和白石走最近的她,自然將白石這些改變,全數收盡眼底。所以在發生列車事故的意外之後,她才會這麼著急那空白的兩個月。原先,白石就走在她的前頭,讓她只能望著白石的背影,而這樣的差距,自然讓緋山不服氣。她努力想追上白石的腳步,偏偏又倒楣發生意外,令她只能加倍努力,卻又在實習結束之前,有件醫療疏失的案子纏身,令緋山成為唯一一個延畢的實習醫生。

     「我想,白石是怎樣的一個人,應該很少有人比我清楚吧!」憶起昔日的總總,緋山不無感嘆!

     可是三井醫生卻一臉嚴肅地凝視著緋山,輕搖著頭說:「妳絕對想不到,白石現在變得比過去還要徹底。現在的白石醫生,和妳離開翔北所認知的白石,真的改變了很多…」

     「打個比方,現在的白石,有時候看到她,會讓我聯想到黑田醫生...」三井語氣頓了頓,臉色凝重地看著緋山說:「緋山,我記得妳和白石的感情很好,如果可以的話,就勸勸她吧!」
    黑田醫生是個好醫生沒錯,但也只有這一點而已。三井並不希望白石走上黑田的舊路,為了成為一個好醫生,卻付出了其他昂貴的代價。

     而默默地聽著三井醫生的結論,緋山一時無語。白石像黑田醫生?這…怎麼可能?那麼溫柔良善的一個優等生,怎麼會被形容成像黑田醫生那麼嚴肅冷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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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醫生同緋山說了幾句話之後,才從女子更衣室出來。

     到了護理站,只見橘醫生帶著從明真來的伊集院和實習醫生谷原,也已經換上了翔北急救中心專屬的藍色制服。

     同樣是從明真外派來學習醫療直升機相關的事務,由於石原和谷原是同期的實習醫生,又恰巧被外派至翔北,所以倆人之間的話匣子,一下子就打開,而伊集院雖然是外科醫生,但因為一張娃娃臉的緣故,也讓人隔外覺得親切,相較之下,緋山就顯得有些沉默。

     伊集院從緋山踏入翔北之後,就隱約感覺到緋山和他之前在明真所認識的緋山,有些不一樣。「緋山醫生…」

     「嗯?」緋山轉過頭來看著娃娃臉伊集院,等著他未完的話語。

     只是在這時候,藤川的聲音從醫療直昇機透過廣播傳來急救中心,藉著耳機,藤川語氣平穩地報告傷患的狀況,以供其他急救中心的醫生和護士,方便準備醫療器材。

     而就在藤川剛報告完,急救電話也響起,最靠近的三井醫生立刻接起,聽著救護人員的聲音,知道救護車上有名從三樓陽台摔下的女高中生,讓三井立刻做出了接受這名傷者的決定。

     三井環顧了護理站,迅速看到站在最外面的一個高瘦人影,「白石,女高中生就交給妳負責,妳現在立刻到醫院門口等候救護車。」

     「是。」

     得到白石的答覆之後,三井又看向附近的緋山說:「緋山,妳去幫白石的忙。」

     緋山對這突如其來的命令感到有些意外,但還是反射性地回答,「好,我知道了。」說完,緋山轉身正想離開護理站,卻剛好和白石略帶冷意的視線對上,一時之間,愣在當場,但心裡卻隱約有股淡淡的喜悅之情。

     只是不到幾秒的時間,白石便收回目光,轉身離開,而她冷然絕情的背影,令緋山原先的喜悅,立時消散,反而有股說不出的失落感,縈繞在心頭。

     緋山強迫自己忽略那從內心深處,傳來的些微痛楚,臉上硬是扯了抹微笑,也跟在白石的身後。

     這一幕,令人覺得格外的熟悉,以前的她,也常這樣追逐著白石的背影。只是不同的是,以前的白石,總會放緩腳步等著她追上,而現在的白石,只怕是…不願與她多做糾纏了吧?

     一思及此,緋山彷彿可以感覺得到那只有拳頭大小的心臟,瞬間有著被鈍器劃過的疼痛…

     

     

     白石和緋山到達醫院門口時,救護車還沒到,使得倆人只能先站在原處等候。

     白石面無表情,目光望著遠處,而緋山站在白石旁邊,眼角餘光不斷地偷瞄著白石,心裡一陣緊張,想開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時,也使得倆人之間,靜默無語。

     就在緋山還在努力想著話題時,白石已經打破沉默。「妳一直看著我做什麼?緋山醫生,我臉上有什麼嗎?」

     「蛤?!」緋山臉微紅,沒料到自己的小動作會被白石發現,於是迅速轉過頭來反駁說:「誰看妳了?!我…我…」

     緋山著急的想解釋,但看到白石依然冷漠的樣子,甚至連看她一眼也不願意,眸光瞬間黯淡下來,原先想解釋的話也止住了口。

     半晌,緋山眼廉低垂,一隻腳尖踢著地面,語氣頹然地問說:「吶,白石…妳是不是很不願意看到我?」

     而聽見緋山的疑問,白石有些微怔,但唇角立即掠過一抹冷笑,「是,我是很不想見到妳。」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最好是一輩子,不再見面!白石心裡突然閃現這麼一句話,只是當她要說出口時,卻看到緋山臉色慘白,哭喪著一張臉的可憐模樣,讓白石說不下去。

     白石…不願見她,原來,白石…一點也不希望看到她,是嗎?緋山腦海裡只迴響著這一句話,原先重返翔北而在內心築的堡壘,在這一刻,瞬間崩塌,潰不成軍。

     而白石只是怔怔地望著緋山一臉難過的神情,有些不明白,最後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再理會緋山,也不想去探討緋山難過的原因。

     就這樣吧!當初分了手,就該斷得乾乾淨淨的,藕斷絲連,是白石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所以早在知道明真外派醫師裡有緋山美帆子這個人時,白石心裡就有了決定,收起溫柔,刻意對緋山冷淡,這樣對她們倆個都好吧?

     而就在白石和緋山各有所思的時候,救護車也由遠至近,緩緩出現在倆人眼前,令白石和緋山迅速收起不該有的情緒,將全副心神專注在眼前的病患…

     

     

     一個早上,急救中心就像在打仗一樣,一直到了一點鐘,才沒有之前的忙碌,於是醫生和護士們陸續地前往醫院餐廳吃飯。

     藤川向來是個不甘寂寞的人,難得有空閒時間在餐廳用餐,一看到熟人,便不管也不顧地伸手招人坐在他附近的空位。「緋山,這裡有位置!」

     緋山很想說自己不認識藤川這個八卦男,可是連坐在藤川附近的伊集院、石原和谷原這些明真同事,也一起伸手叫她時,緋山只能手拿餐盤,拖著不情不願的腳步往藤川他們所在的餐桌前進。

     「緋山,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吃飯了,現在想想,還真懷念以前的時光!」藤川刻意學著黑田醫生蓄著小鬍子,此刻揚了揚下巴,臉上散發著笑容。

     緋山坐在藤川的斜對面,很明顯對藤川提起的話題,一點也不感興趣,只是拿著筷子,挑起自己午餐不喜歡吃的青椒和胡蘿蔔。

     而藤川見緋山一副不搭理自己的樣子,似乎從以前也習慣了,所以也不以為意,反而調頭和明真其他三位醫生聊起天,而緋山則不斷和自己餐盤中的食物奮鬥,忽略了身旁藤川帶頭的吵雜聲音,所以也沒有察覺到正有一個人朝他們這桌走來,並坐在緋山對面的空位。

     「白石,妳好慢啊!」藤川抱怨的聲音才剛響起,緋山已經猛然抬起頭來,這才驚覺到白石坐在她的對面。

     白石無視緋山盯著她的目光,口氣極微平淡,「藤川,我剛遇到了冴島,她好像有事要找你。」

     「真的嗎?!」藤川一驚一怍地反應,似乎不敢相信。「我馬上去!」

     藤川一走,現場的氣氛也有些冷,於是石原隨意提起話題,「白石醫生以前也和緋山醫生認識吧?」

     白石頭也不抬,仍動作優雅地吃著自己的午飯,「我們是同期進來翔北實習的醫生。」

     「吶…依妳之見,緋山醫生在翔北會不會很受歡迎?」石原說這番話的時候,別有深意地看了臉部有些微紅的伊集院一眼,接著才說:「緋山醫生在我們明真,可是很受歡迎的!尤其是外科仍單身的男醫生,我沒說錯吧,伊集院醫生?」

     「石原…妳…好端端的問我這個做什麼?」伊集院的語氣有些急迫,人也有些困窘,似乎沒想到石原會當著大家的面說這些話。

     「因為我們幾個,你在外科的資歷最久,不問你難道回明真去問嗎?」石原在心裡暗罵伊集院木頭,難道看不出來她想幫他和緋山多製造一些相處機會嗎?

     就連她這在明真心胸外科實習的醫生都知道,伊集院喜歡緋山醫生,不然怎麼每當緋山經過心胸外科的地盤時,伊集院總會適時地出現在緋山附近?更別說這次外派到翔北的醫生,曾為醫龍團隊的伊集院登,外科主任並不想要他去翔北,反而希望他留在明真,等著醫龍團隊其他隊員歸隊,再次重新擦亮明真外科的招牌。可是伊集院一看到外派醫生名單上有緋山,立刻志願申請加入,讓外科主任扶額嘆氣,最後不得不同意。

     而石原的話,也引來緋山心裡一陣緊張,因為她自己也清楚,伊集院對她有好感。再看了眼對面仍緩緩用餐的白石,心裡又有股莫名地心虛,「石原醫生,妳別戲弄伊集院醫生了,我們只是同事而已。」

     同事?聽到緋山說這兩個字,伊集院感到有些洩氣。難道自己這一年來的努力追求,在緋山眼中,還只是同事而已嗎?

     一直沒說話的白石,剛好用餐結束,這才抬起頭來看著先前問她問題的石原說:「緋山醫生在翔北受不受歡迎,我不知道。不過我覺得緋山醫生和伊集院醫生看起來蠻登對的!」

     「白石惠!妳這話是什麼意思?!」緋山臉色一沉,表情寫滿了不悅。其他人不知道她和白石之間的過去,那也就算了,可是白石竟然當著她的面,不痛不癢地說這些話,讓緋山有些生氣!

     「我只是…說出我心裡的想法而已,難道這也不行嗎?」白石表情平靜無波,語氣則是過於冷淡,「如果有得罪緋山醫生的地方,還請緋山醫生不要放在心上。」說完,白石就拿起自己的餐盤,轉身離開。

     不要放在心上…不要放在心上.........怎麼可能不放在心上呢?!緋山眼圈泛紅地瞪著白石的背影,她才不會讓自己受委屈,於是想也沒想,就去追早她一步離開的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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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石惠,妳給我站住!」緋山在後面叫著白石的名字,只是白石彷彿聽不見似的,仍不斷地往前走。而白石這個態度,也徹底地惹怒了緋山,讓她追了上去,抓住白石的手腕之後,便不顧白石的掙扎和反抗,拖著她往醫院天台走。

     「緋山醫生,妳究竟想怎樣?」無端被拉來到天台的白石,一臉冰冷,看起來似乎也動起真怒。

     「我想怎樣?應該是我問妳,白石惠,妳究竟想怎樣吧?!」緋山心裡的怒氣還沒消,再看到白石一副冷淡的態度,心裡的怒火更熾!「為什麼要在餐廳說那些話?為什麼…想要湊合我和伊集院?!」

     白石視線移至他處,緩緩地說:「我只是說出我的意見─」

     白石話未說完,便被緋山揪著外套的領子,讓她無法不正視緋山清麗的臉孔,也清楚地看到緋山明亮的眼睛裡,映照出自己的模樣…

     「白石惠!其他人都可以這麼說,只有妳不可以!」緋山的語氣憤慨,似乎白石踩到她的痛腳一樣。

     白石目光有些閃躲,不敢直視著緋山,「...為什麼?」

     「………………」

     白石見緋山無法解釋,也趁此機會,掙脫開緋山的束縛。「我和緋山醫生,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吧?所以我並不是很明白,為什麼緋山醫生要這麼激動?」

     是啊,一年前她已經和白石沒有任何關係了,為什麼今天又為了白石一句無心的話語,變得那麼激動?尤其是看到白石有別於以往的溫柔,對她特別的冷淡時,緋山心裡異常的急躁,但更多的是說不出的難受,總之…她不喜歡這樣的白石,一點也不喜歡…

     而白石見緋山不開口,以為她無話可說,「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要先回護理站了。」說完,便冷漠地轉身離開,不願再和緋山相處下去。

     再次看著白石在自己面前離開的背影,緋山只感到眼睛一陣刺痛…

     

     

     
     緋山在天台又待了一陣子,讓自己發熱的腦子好好冷靜一番之後,才走下天台,回到護理站。

     緋山一眼就看到正坐在桌前的白石,正努力抄著病歷表,彷彿剛才的爭執,完全不曾影響過她的心情。而看著這樣的白石,緋山心裡就有股莫名地難受…

     「緋山醫生。」當緋山還在盯著白石出神時,冴島的聲音已經在她身邊響起。

     「嗯?!有事嗎?」

     冴島順著緋山的視線,看見正埋首努力抄寫病歷表的白石,唇角瞬間微幅上揚。

     而被冴島盯得渾身不自在的緋山,似乎被看穿了心事,於是只能笨拙地轉移話題,「冴島護士找我有事嗎?」

     冴島眉微挑,然後將手上一大疊病歷表,全數推至緋山的手上,「緋山醫生重回急救中心的第一天,還是認真努力一點,別偷懶了!」

     緋山張大眼睛看著手上如同小山堆的病歷表,嘴角一抽,「冴島…一年不見,妳似乎越來越狠了…」

     「謝謝誇獎。」冴島平靜地答道,然後又去做自己的事了。

     緋山認命地捧著懷裡的病歷表,希望今天下班之前能完成這如同小山的工作。

     於是本來就安靜的護理站,現在變得更安靜了,只聽到白石和緋山分別抄寫病歷表的聲音,卻一點也不突兀,令人感到意外的和諧…

     良久,伊集院的聲音才從緋山的座位旁邊傳來,「緋山醫生,需不需要幫忙?」

     聽到伊集院的問話,緋山彷彿條件反射似的,第一反應就是先看了對桌的白石一眼,在看到對方唇邊掠過一抹冷笑,立時心生不悅!「謝謝你的好意,伊集院醫生,不過我一個人就可以完成了!」

     多一個人幫忙,手頭上的工作就能減少很多,如果是以前的緋山,一定會很感謝對方的幫忙。只是…在看到白石那帶點嘲諷般的笑意,緋山心裡就有股氣,她不想讓白石給看扁,所以婉拒了伊集院的好意,獨自一人完成那堆成小山的病歷表。

     

     


     由於今天值夜的三井醫生臨時有事,所以白石先暫時頂替三井值夜的工作,直至答應和三井換班的森本醫生趕來醫院,白石才可以下班回家。

     白石巡視完病房,已經晚上七點多了。回到護理站,沒有看見其他人,只看到緋山趴在桌上睡覺,旁邊則放著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以及緋山好不容易抄完的病歷表。

     白石本想當做沒看見緋山一樣,逕自去做自己的事,偏偏眼角餘光瞄到緋山正縮著肩,讓她停下腳步,也做出一個連她自己,也難以明白的舉動…

     

     


     晚上八點半,緋山終於睡醒了,在椅子上伸了伸懶腰的同時,原先披在肩上的毛毯,也隨著她的大動作,滑落在地上。

     緋山驚奇地發現毛毯的存在,然後彎腰撿起,並將它折疊整理好之後,才問著護理站除了她以外的人,「伊集院醫生,是你拿毛毯給我的嗎?」

     「诶?!不是我....」

     不是伊集院,那麼會是誰呢?緋山納悶,誰會這麼體貼,知道她向來畏寒,所以特地替她添了張毯子呢?

     緋山微蹙著眉,拿起桌上冷掉的咖啡要喝,卻發現入喉的是還留有餘溫的熱巧克力,令她心裡的疑慮加深,整個人也片刻失神...


     還記得,那是剛和白石同居生活不久,也是她最忙碌的時候,下班回家總是精疲力盡地直接躺在沙發上睡覺,讓後面跟著進門的白石,總是又氣又無奈地站在一旁說:“美帆子,要睡就回房裡睡,不要睡在沙發上了…”

     “不要,我好累喔!讓我睡一個小時就好…”緋山閉著眼睛,喃喃地道。

     她困得要死,早就想大睡一覺了,可是頑固的白石,應該不會放任她不管吧?就在緋山還在猜臆著白石的可能反應,以及自己可以做何應對時,耳邊只聽到白石的嘆息聲,接著就是感覺到白石從房裡拿了張毛毯,蓋在她身上。

     “真拿妳沒辦法,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要給我回房才能睡!”白石雖然說得義正詞嚴,但語氣上卻透露出寵溺的意味,令正要進入沉睡的緋山,唇角微微彎起。

     一個小時後,緋山聞到一股咖啡香味從廚房飄出,於是人也自動醒來。

     “醒了?”

     緋山揉了揉眼睛,盤腿坐在沙發上,語氣還有些慵懶,“惠,我也想喝咖啡…”

     “不行!”白石想也沒想便駁回緋山的要求,“這麼晚了,妳喝什麼咖啡?我幫妳準備了熱巧克力,放在桌上了,妳還是喝熱巧克力吧!”

     聽言,緋山弩弩嘴,“又不是小孩子,喝什麼熱巧克力?”而且白石醫生,妳這是雙重標準吧?

     “一句話,喝不喝?”

     “喝!”就算是毒藥,也得喝!緋山可沒勇氣去挑戰掌廚的白石,畢竟她可不想再面對整整一個月,餐餐都得吃自己討厭的蔬菜,過著那種水深火熱的日子了!

     看著緋山難得那麼聽話,白石臉上綻放出笑容,而緋山見白石笑了,自己也莫名地被感染了笑意,突然覺得熱巧克力,似乎也不比喝慣的咖啡難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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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石回家之前,刻意先繞到公寓附近的餐館,打算解決自己的晚餐。

     「歡迎光臨!」溫和的女聲,從店內傳來,原先在整理桌面的女人,一見客人是白石,臉上的笑意又增添了幾分。「忙碌的大醫生,該不會忙到現在才吃晚餐吧?」

     「弘子姊姊,妳就別取笑我了!」白石隨意找個空桌坐下,臉上也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

     「既然是醫生,就更要懂得照顧自己才行啊!」弘子唸著白石的同時,也對正在廚房忙碌的丈夫說:「老公,一碗招牌拉麵,小惠要吃的!」

     「好,馬上做!」

     而看著視她如同妹妹般照顧的弘子,白石心裡只有無限的感激。差不多在一年前,在她最失意的時候,弘子夫婦正好搬入她家隔壁,成為她的新鄰居。從那之後,弘子一直很照顧她,有什麼新開發的料理或是從家鄉寄來的特產,總是不忘備上白石一份,而在弘子真誠相待之下,白石也漸漸打開她緊閉的心房,從一連串的打擊中,重新振作。

     「對了,怎麼沒見到未來呢?」白石看了看四周,納悶平時總會纏著她的少女,怎麼沒看到人呢?「是和朋友去玩,還沒回家?」

     「未來那孩子,知道妳今晚會晚一點回來,所以先回家餵妳的小Mi了!」弘子緩緩地答道。

     小Mi是一年前的某一天雨夜,白石在街上揀回來的一隻流浪貓。但是因為自己的醫生工作忙碌,所以白天或值班的時候,都拜託隔壁的弘子夫婦代為照顧,等她回來再去她們家接小Mi。

     「抱歉,給弘子姊姊妳們添了不少麻煩…」白石知道自己忙碌的工作不適合養寵物,可是那一夜見到小Mi還那麼小,就被人丟棄在紙箱裡,加上那天還下著大雨,所以白石一見到小Mi,立刻就心軟了,想也不想的就將它抱回家養。

     「我說過了,我也喜歡小Mi,可以照顧這麼可愛的貓,我很樂意!」但前提是,如果小Mi這隻小貓,可以不要那麼難伺候,或許她會更喜歡這隻貓吧!「而且小Mi的主人又是我家餐館的老主顧兼鄰居,還是未來的家教老師,所以少跟我說這些場面話,再說我可要生氣了!」

     聽言,白石笑了,明白弘子的意思,不再和弘子爭執這件事,開始和她聊起天來。

     等到白石吃飽離開,弘子的丈夫才從廚房探出頭來,「老婆,我剛在廚房聽妳和小惠的對話,我突然想到小Mi是不是還有別的名字啊?」

     「你說那隻彆扭貓啊,最初小惠好像是取什麼Miloho還是Miholu的,總之就是很難記的名字,還是直接叫小Mi比較簡單易記!」弘子緩緩道,接著像是想起什麼一樣,瞪了丈夫一眼,「怎麼?事情做完了嗎?既然有時間問這種小事?」

     「沒!當我沒問…」弘子的丈夫見老婆翻臉速度之快,立刻又縮回廚房。

     

     


     白石從弘子夫婦的餐館離開後,又再繞去寵物店,打算為小Mi買貓食。

     「歡迎光臨!」自動門一開,店員親切有禮的聲音便傳來。

     店員一看是熟客白石,臉上立刻揚起笑容,「白石小姐,又來為Miloho買貓食嗎?」

     白石輕點了下頭,選了幾個小Mi常吃的幾種貓食牌子和貓沙,才去櫃台付帳。

     在等待店員找零時,白石才緩緩開口說:「不是Miloho....」

     「嗯?」

     「不是Miloho而是Mihoko,妳記錯名字了。」

     「對…對不起!」

     這一瞬間,白石覺得自己似乎太小題大作了,於是臉上揚起笑容,「不過Mihoko這個名字確實太饒舌,所以還是叫小Mi吧!」

     「小Mi?嗯…喔…好,我知道了!」店員尷尬地笑了下,才將零錢遞給白石。

     從寵物店走出來的白石,抬頭看著寂靜的夜空,目光幽深,驀然地輕嘆了口氣。

     漫步走在街上,身處在人來人往的熱鬧人群之中,白石還是感到了寂寞,於是加快腳步趕回家。

     回到公寓之後,白石先是按了隔壁的門鈴,不到幾秒鐘的時間,門已經開了。

     「惠姊姊,妳總算回來了!」替白石開門的人是未來,今年剛升上高二,也是弘子代替早逝的雙親,一手帶大的妹妹。

     白石伸手揉了揉未來的頭,然後才進屋。「Mihoko呢?」

     「惠姊姊,妳偏心!一回來只關心妳的Mihoko……」未來關上門,才跟著進來。

     聽到未來的抱怨,白石立刻從購物袋拿出剛才經過蛋糕店買的提拉米蘇,「誰說我偏心了?那這提拉米蘇,我還是帶回家自己吃好了!」

     「不准!」未來立刻從白石手中搶過提拉米蘇,眼睛笑得彎彎的,間接說明她的開心。

     「饞鬼!」白石將手上提的東西放下,然後嘴角含著笑說:「趁妳姊姊還沒回來,妳還是趕緊吃吧!不然她回來看見妳又在偷吃蛋糕,一定又會唸妳,就連我也脫不了關係!」

     「我就知道惠姊姊人最好了!」愛吃甜點的未來,卻一直被弘子限制著數量,讓她只能央求白石。偶爾幾次,白石被未來纏煩了,就會偷偷地帶幾道未來愛吃的甜點給她解饞。

     「提拉米蘇給妳了,那麼我的Mihoko在那裡,總可以告訴我了吧?」

     未來隨意指了客廳的角落,而白石順著未來指著的方向,只看到客廳的角落,有一隻毛絨絨的貓咪,正有一下沒一下地玩著毛線球。

     「Mihoko~~」白石緩緩走近小Mi,然後蹲下身,摸著小Mi雪白中又帶點淺緋的毛色,來回撫摸。

     「喵~~~」小Mi伸出舌頭舔了舔白石的手背,讓白石臉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

     白石盤腿坐在明亮的地板上,一手抱著小Mi的身體,另一手則順著小Mi的貓毛,唇角上揚的幅度,不曾消失。「Mihoko,妳總是讓我開心,可是…另一個Mihoko,卻總是弄得我的心很疼很疼……」

     Hiyama Mihoko(緋山美帆子),白石現在想起這個名字,似乎還是可以感覺得到心正隱隱做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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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緋山還記得,重回翔北的第一天,三井醫生曾語重心長地對她說過,現在的白石很有當年黑田醫生的風範。最初,緋山本來不願相信的,可是接連幾天,看她連續對著實習醫生石原和谷原開罵,甚至在執行直昇機救援行動時,將畏縮的實習醫生當場痛斥一頓,直接接手醫療急救,只想救回眼前的病人。白石對病患變得積極多了,偶爾還會針對病人的醫療方針,和其他醫生有所爭執,共同找出對病患最合適的治療方針。

     緋山重回翔北之後,一直默默地觀察著白石,僅管她有多不想承認,但還是不得不說,白石真的變了,不再只是以前那個總愛說漂亮話的優等生了。對於白石的改變,緋山應該替她感到開心的,可是卻有種說不出的寂寞,縈繞在心頭,令緋山無從適應…

     「緋山醫生?」

     當緋山的思緒神遊,手拿著叉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弄著餐盤的沙拉,坐在她對桌的伊集院,已經有點擔心她放空的狀態。「緋山醫生?」

     在伊集院接連叫了幾次之後,緋山才回過神來,「嗯,有事嗎?伊集院醫生?」

     聽言,伊集院有些挫敗,招牌的娃娃臉,看起來也有些沮喪。

     而同樣和伊集院與緋山共坐一桌的藤川,此刻卻一直忍著笑。向來都是他被人無視,現在看到別人和他遭遇到同樣的下場,還真是有些幸災樂禍!

     「藤川,你笑得好猥褻!」緋山一臉嫌惡道,難怪會被冴島一直拒絕。

     藤川瞪了緋山一眼,只可惜緋山完全不將他放在眼底,繼續吃著自己的沙拉。

     半晌,伊集院從點餐區發現白石和另一個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在一起,看起來很熟稔,於是好奇地問著最八卦的藤川說:「藤川醫生,站在白石身邊的人是誰?我怎麼沒在急救中心看過?」

     伊集院的問話,吸引了藤川和緋山的注意力。

     「那是腦外科的藍澤耕作醫生,以前也在急救中心實習,領到飛行醫生的合格證書之後,就轉科至腦外科了。」藤川一眼就認出藍澤,於是立刻向伊集院解釋。「但是根據我這麼長時間的觀察,我覺得藍澤是喜歡白石的。」

     「藤川,你真的越來越八卦了!」緋山一手托著腮,一手拿著叉子,更用力地戳弄著盤中的沙拉。看見白石和藍澤在一起的畫面,讓緋山心裡有著說不出的煩躁,只覺得常人眼中看來登對的藍澤和白石,在她眼底卻是異常的刺眼,讓她看不下去,也沒食欲用餐了。「以你這麼碎嘴的個性,難怪冴島不喜歡你。」

     「喂喂~~緋山,妳別說著說著又扯到我這邊來了!」藤川抗議了,也開始對緋山反擊,「我從以前就納悶了,為什麼妳一看到白石和藍澤獨處,妳就不開心?以為妳去明真一年後,應該會有所改變才是,沒想到妳還是討厭看到他們倆人在一起的畫面啊!」

     她討厭看到白石和藍澤獨處,那是因為藍澤喜歡白石,誰放心讓他們單獨相處?這一句話,緋山本想直接地說出口,但話到嘴邊,又突然收住了。

     「喂,緋山,怎麼不說話了?」藤川意外於緋山不在言語上,對他持續攻擊,難道他在無意間,說中了緋山的心事?「我說妳,該不會喜歡藍澤,所以才不喜歡看他和白石在一起吧?」

     「誰會喜歡那一個冰山男,整天面無表情的想嚇誰?」緋山狠瞪了藤川一眼,讓他只能摸摸鼻子,對緋山賠不是。

     不喜歡就不喜歡嘛,語氣何必那麼衝呢?當藤川還在心裡自言自語時,緋山已有了動作,快步走至點餐區。

     「白石,我有話想和妳說。」

     「現在?」白石臉上的神情,有絲訝異,似乎沒想過緋山會有這麼一個舉動。

     「對,就是現在!」

     「好,我知道了。」就這樣,白石跟著緋山的腳步離開醫院餐廳,一路至天台。

     「現在這裡沒人,緋山醫生可以說了嗎?」

     在這一刻,緋山對於自己想問的問題有些難為情,臉部也有些羞意,令白石不自覺地移開自己的視線,不敢再盯著緋山俏麗的臉龐。

     「……妳…和藍澤…妳和他……」

     緋山的問話還沒說完,就被白石給截住話語,「我和藍澤醫生的事,似乎不關緋山醫生的事吧?」

     「…………………………………」

     「我和妳,已經沒有關係了,妳憑什麼過問我的事呢?妳早就沒那個資格了,緋山醫生。」白石語氣略微停頓,接著又說:「如果妳找我只是問這些無聊的事,我會對妳很失望。我希望我們之間,只剩下工作上的接觸,其他的,能不接觸就不接觸。」

     「………………………」緋山微低著頭,不想讓白石看見自己蓄滿淚水的眼眶。

     「…緋山醫生,請不要讓我討厭妳…」白石說完這句話後,便背對著緋山離開,從天台走下去。

     而看著白石離去的背影,緋山莫名地笑了起來,臉上卻不受控地落下兩行清淚,心也因為白石傷人的話語,而一陣陣地抽痛起來。

     其實,她並不是想惹白石不高興的,只是一看到白石和藍澤在一起的畫面,心裡就忍不住地妒嫉。原來,不管她再怎麼不願意承認也好,她心裡還是有著白石的存在,否則不會因為她無心的話語,就弄得自己的心情七上八下的,情緒總是受到白石的影響。不管她再怎麼不願意面對現實,其實早在一年前說分手的那一刻,她就後悔了。

     她不想和白石分手,一點也不想,她真的後悔了…

     

     


     另一方面,白石才剛走下天台,卻碰上了冴島。

     「妳和緋山在天台的對話,我全都聽見了。」

     「喔?」白石拖長著尾音,因為她知道冴島還有話要說。

     「還真想不到,向來對人寬厚的白石醫生,卻獨獨對緋山醫生這麼嚴格苛刻。」冴島話鋒一轉,視線和白石對上,「這幾天緋山醫生的表現,我看得出來她還很在意妳,難道妳不覺得妳說那些話,未免太傷人了嗎?」

     「當時一聽到她質問我和藍澤的關係,腦袋一發熱,就這麼沒頭沒腦地說出那些話,可是我並不後悔這麼說。」白石淡淡地道。

     「為什麼?」

     「可能…我偶爾也想任性一次吧!」

     「妳這是惡趣味吧?」

     「也許!」白石笑著答道。

     「………………………」冴島無語,看來白石醫生有潛在的S傾向,而緋山醫生就算不是M,也會被折磨成M吧?不知為何,冴島開始為前途無亮的緋山,暗自在心裡祈禱。「妳就不怕妳刺激過頭,將緋山給嚇跑了?」

     「我從來就沒抱持過我和她會復合的想法,妳說我還怕什麼呢?」白石眼廉低垂,狀似無意地說道。

     破鏡難圓,覆水難收。她和她,還會有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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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那天在天台的談話,不歡而散之後,接連幾天,緋山都不敢過於親近白石,就怕一不小心,又惹來白石的厭惡。但僅管如此,她還是會在白石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地觀察她的一切,也仔細比較了白石一年多前和現在的差別。

     白石瘦了,本來就比平常女生還要高瘦的身材,似乎在離別的日子裡,白石整個人又消瘦了一大圈。緋山心裡滑過一絲不捨,想主動關心白石,卻又害怕遭到她無情的拒絕,讓緋山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到底要怎樣才能改善她和白石之間的關係呢?

     「緋山醫生?」實習醫生石原,一回到護理站就發現緋山坐在桌前,桌上擺著一疊未處理的病歷表,可是緋山卻一動也不動,只是一手托著腮,然後秀眉微凝地盯著前方正背對著她們的視線,和冴島護士交談的白石醫生。

     「緋山醫生?」石原不死心地加大音量,這才喚回緋山的注意力。

     「嗯?!有事嗎?石原醫生。」緋山連忙收回自己的視線,希望前面的白石和冴島沒有發現。

     「緋山醫生,妳一直盯著白石醫生做什麼?」

     石原狐疑的口吻,讓緋山有種被洞悉心事的窘態,雙頰不由自主地燒燙起來,只是仍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石原,妳別胡說了!」

     「喔~~我知道了,緋山醫生一定和我一樣吧?」石原一臉八卦地靠近緋山,然後以她們倆人聽得見的音量說:「緋山醫生最近是不是也聽到和白石醫生有關的緋聞了?」

     白石的緋聞?「妳說…白石和藍澤醫生嗎?」緋山語氣有些低落,心裡還泛著一層酸呢!

     石原搖了搖左手食指,「NO~NO!我說得是,白石醫生的戒指啊!」

     「我聽護士說,曾經見過白石醫生下班的時候,在更衣室會習慣性地戴上一枚戒指,據說是求婚戒指喔!」石原一字不漏地轉述自己在午間吃飯時間,從護士那裡聽來的八卦消息。「吶~~緋山醫生,這件事是不是真的?白石醫生是已經結婚了?還是有論及婚嫁的男友?或是有神秘的追求者呢?」

     「聽說妳和白石醫生交情不錯,應該知道一點內幕消息吧?」石原怪聲怪氣地說道。

     而緋山只是緊握著右手拿著的原子筆,臉上硬扯了抹微笑,「很抱歉,我不知道。」如果可以,她也想知道白石手上神秘的戒指,究竟是從那兒來的?

     難道在她離開的這一年,白石身邊已經有了別人,所以之前才會在天台上,對她說出那番話嗎?緋山的臉色,蒼白了許多,如果…白石已經愛上了別人,那麼她該怎麼辦?

     緋山慌亂的視線,再次對上了無意間朝她方向看過來的白石,讓她心弦徹底繃緊,只是下一秒,白石又冷漠地移開自己的視線,再次和冴島有說有笑,就是不再看緋山一眼,讓緋山心裡立時盈滿了委屈感。

     白石…是不是已經對她完全沒感覺了,所以才會對她特別冷淡呢?

     這一瞬間,緋山嘴裡滿是苦澀的滋味,也感覺到了心痛!

     緋山眼廉低垂,清麗的臉蛋上,立時浮現一抹自嘲的笑意。她再也不是白石捧在手心上的緋山美帆子,再也不是了....

     

     


     晚上,緋山和石原今晚不用值夜,所以將手上的工作做完,便可以下班回家。她們倆個剛進入更衣室想換下身上的制服,卻發現更衣室已經有人換好私服,準備下班了。

     「白石醫生,妳要回家了嗎?」石原先發現白石的存在,於是興匆匆地問道。

     「是啊,上次和森本醫生調班,所以今天我不用值夜,可以早點回家。」白石說話的同時,也用左手順了順自己的頭髮。

     就在這時候,石原突然大叫了起來,然後伸手指著白石的手說:「白石醫生,妳手上的戒指?!」

     「嗯?有問題嗎?」白石將左手舉了起來,無名指上的一枚鉑金戒指,特別的明顯。

     「白石醫生…結婚了嗎?」石原僅守女人八卦的本份,鼓起勇氣,追求真相。

     而站在一旁未說話的緋山,也驀然地緊張起白石的答案。

     「沒有,我還沒結婚。」白石笑著回答。

     「那…妳手上的戒指…」石原斟酌著用詞,似乎考慮要用什麼字眼發問,才不顯得太失禮。

     只是這一次,白石意外地坦率,「這是定情戒指喔!」

     白石隨意晃了晃自己戴著戒指的手,唇畔邊始終揚著一抹微笑,最後刻意地走近緋山,並將手伸至緋山面前,讓緋山可以看得更仔細清楚一些,「吶~~緋山醫生,覺得這枚戒指如何?」

     「嗯?」整個人還未回過神來的緋山,有些反應不過來。

     「緋山醫生,覺得我手上的戒指漂亮嗎?」

     緋山的臉色白了又白,最後忽視胸中的苦悶,在僵掉的臉色上,硬扯出一記勉強的笑容,「嗯,很漂亮。」

     「如果是緋山醫生的話,也會喜歡嗎?」

     「…為什麼要這麼問我?」緋山的心,忍不住地顫了一下。

     「只是覺得緋山醫生的要求很高,眼光很好,所以才這麼問的。」白石笑了笑,接著又延續剛才的問題,「如果是緋山醫生的話,也會喜歡嗎?」

     「…嗯…」如果戒指的主人不是白石,那樣的款式,是她會喜歡的吧?可是…戒指的主人是白石,要她怎麼說喜歡呢?

     緋山腦海裡還迴盪著白石說的定情戒指,讓她腦子直發昏,甚至有股衝動讓她想問白石,妳是和誰定情了?就是因為那個人,所以…白石已經完全將她放下了嗎?

     緋山不想這麼想,她不想在她還愛著白石時,白石卻已經將對她的感情放下,不再愛她了,不愛了…

     白石惠不再愛緋山美帆子,這對她來說,何其殘忍呢?

     而白石似是察覺不出緋山難過的心情,仍執意問道,「緋山醫生真這麼覺得嗎?」

     緋山不敢再看那枚戒指一眼,每看一次,心就會微微發疼。「戒指…很適合妳…」

     「我也這麼認為,因為我很喜歡這個戒指,也很喜歡戒指的另一個主人。」白石滿意地看見緋山的臉色大變,這才收回自己的手。「以我之前和緋山醫生的交情,想必緋山醫生會祝福我的戀情順利吧?」

     「…當然。」緋山微低著頭,不想讓白石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

     白石別有深意地看了緋山一眼,臉上的笑意又增添了幾分,然後拿著自己的包包,才笑容滿面地離開了更衣室。

     而一直默默地注視著白石和緋山互動的石原,再遲鈍也感覺得到這倆人之間不尋常。「緋山醫生…」

     「石原醫生,能不能…讓我一個人靜一靜?」緋山坐在長椅上,雙手掩著面,不想讓別人看到她現在的表情。

     石原擔憂地看著這樣的緋山,然後走出更衣室,並體貼地掛上〝暫時勿入〞的牌子,讓緋山有獨處的空間。

     而石原一走,緋山想到白石剛才刻意的舉動及言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任由眼淚落下,低聲嚎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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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石下了班之後,先去弘子的店吃晚飯,順便接小Mi回家。

     回到家以後,白石手上抱著的小Mi,已經從她的懷裡跳了出去,讓白石連忙追了上去,就怕小Mi受到傷害。「Mihoko!」

     小Mi踩著貓步走至蹲下來的白石面前,然後伸出舌頭舔著白石的手。

     白石直接盤腿坐在地板上,空著的一手摸著小Mi的貓背,「Mihoko,我和妳說喔,我今天又和另一個Mihoko說話了…」

     「我故意戴著戒指,在她面前炫耀,故意說些會讓她誤解的話,我就是故意想看她傷心難過的樣子。Mihoko,妳說我是不是很壞心呢?」白石語氣頓了頓,然後伸手將小Mi抱入自己的懷裡,「可是…為什麼真的看到她難過了,我卻一點也不開心呢?」

     看到緋山委屈傷心的模樣,白石心裡也滑過一絲不捨的感覺,而這又是為什麼?

     無法抑止的淚水,從白石眼眶裡,洶湧而出…

     

     

     還記得一年多前,緋山的實習階段也逐漸接近尾聲,而那時候她和她,卻常常在吵架,在醫院裡吵,回到家的時候也吵,最後甚至進入冷戰期。

     那陣子的緋山,正處於能不能順利拿到飛行急救醫生的合格證書的關鍵時刻,所以緋山的脾氣也異常的暴躁,因為二次實習若再沒畢業,好勝心強的她,也沒那個臉留在翔北的急救中心了。

     白石體諒緋山的心情,所以那陣子也順著緋山的意,就算倆人之間有爭執,白石多半也會讓著緋山一點。不善與人爭吵,是白石的本性,再加上對手是戀人緋山,白石連半點勝算也沒有,因為在她的心中,只想盡可能地對緋山好。

     只是那陣子,白石剛巧從家裡接到母親的電話,她最崇敬的父親,在家昏倒,匆忙地送去醫院,經過醫生的診斷,證實白石博文癌細胞惡化,癌細胞已經在體內擴展轉移。

     白石很擔憂父親的病情,可是緋山正面臨畢業的重要時刻,她不敢和緋山說這件事,就怕影響到她的心情,所以選擇暫時隱瞞,打算等到緋山拿到飛行醫生的合格證書之後,再和緋山說這件事。

     白石父親的病情加重一事,只有田所部長和白石知道而已,只是有一次白石和田所部長談起父親的病情時,路過的藍澤剛巧聽到了,而藍澤也答應了白石的要求,暫時對緋山保密。只是在藍澤閒暇之餘,他卻整理了一些和白石父親所罹患的癌症相關治療論文,在隔天交到了白石手上,就像以前他們還是實習醫生的時候,默默地提供幫助。

     白石對於藍澤的義舉,充滿了感激,所以也將這陣子擔憂父親病情的心情,傾訴給藍澤聽。而藍澤則一如往常,成為一個最佳聽眾,然後在需要幫忙的時候,會適時地伸出援手,這就是白石惠認識的藍澤耕作醫生。

     只是白石和藍澤走得近,除了再增添倆人之間的緋聞之外,身為白石戀人的緋山,要說心裡一點也不介意,那一定是假的!事實上,緋山不只介意,還是非常的介意,因為她心裡清楚藍澤其實是喜歡著白石,否則不會為白石做了這麼多的事。

     緋山不善掩飾自己的心思,所以某天在倆人排休的夜晚,當著白石的面,表達了她對此事的不滿!

     「美帆子,妳真的誤會了。我和藍澤醫生,只是朋友而已。」

     「如果你們只是朋友,為什麼妳能和藍澤說的話,卻不能和我說呢?」這是緋山對白石最不滿的一點,那就是白石若有什麼心事,若不是她主動發現,白石絕對不可能和她說。就算白石想說了,她傾訴的對象,第一個人也不會是緋山美帆子,這才是她所在意的事。

     而緋山尖銳的問題,白石不知該怎麼辦,只能以沉默回答。

     而對於白石的不語,緋山只是冷笑了一聲,「白石惠,妳不說話,是不是代表妳默認了呢?」

     聽言,白石微蹙著眉,「不是這樣的,美帆子。有些事…我不是想隱瞞妳,只是覺得現在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緋山的語氣,不自覺地高亢了起來!

     「…………………」

     「惠,妳…真的有把我當成是妳最重要的人嗎?」緋山眼眶泛著薄霧,故意撇過頭去,不看著白石說話。「有時候…我真懷疑我們倆個,究竟適不適合在一起…」

     「美帆子,妳再說這些話,我真的要生氣了!」白石冷著臉,身上的溫柔不再。

     「好,我不說了。」語氣頓了頓,緋山才又接著說:「可是…我真的覺得我們倆個要冷靜一段時間,好好思考我們倆個,究竟適不適合在一起?」

     「美帆子?!!」白石這下真的慌了,她害怕自己可能會失去緋山。

     「惠,等我畢業拿到飛行醫生的合格證書,我們再好好談一談,好嗎?」緋山對於欲靠近她的白石,本能地退了幾步,拉開了彼此間的距離。「現在離我畢業,還有一個禮拜的時間,讓我們都好好冷靜一下…」

     對於緋山莫名的堅持,白石再無奈,最後也只能點頭答應。

     一個星期後,緋山順利畢業,白石也接到緋山的電話,約她在餐廳見面。

     在赴約之前,白石刻意先繞到珠寶店,取走她打算送給緋山順利畢業的禮物。而在前往餐廳的途中,她已經想好要怎麼和緋山說明父親生病一事,她還希望緋山之後能請假,陪她一起回去看父親,白石也想好了該怎麼和緋山表明自己的心意,在她的心中,只喜歡緋山美帆子一人而已!

     白石的臉上,此刻勾勒出一抹幸福的微笑,對於即將要和緋山見面的事,顯得異常的忐忑和興奮,就像是回到她向緋山告白的那一刻一樣,她似乎也是這麼的緊張和不安吧?

     白石笑了笑,伸出一手握著放在大衣口袋的紅色絲絨盒,想像著緋山看見禮物的驚喜,唇畔邊的笑意,又增添了幾分。

     她想緋山了,這一刻這一瞬間,她很想很想美帆子,現在很想見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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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約著白石見面的緋山,很早就坐在餐廳裡頭等白石,腦海裡也在思索著,等一下該怎麼和白石說出她的決定呢?低頭看了一眼放在旁邊座位的包包,裡面有她以前幫忙完成論文的學姊,邀請她在翔北實習結束之後,能考慮到明真婦產科上班的邀請函。

     說實話,學姊的熱情邀約,令緋山有些心動,只是她還在猶豫,因為她不知道要怎麼和白石說,她想去明真的決定。這一瞬間,緋山心裡突然有些煩躁,如果之前沒有答應白石的告白,那麼她今天也不用煩惱了!

     「美帆子?」當緋山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時,白石已經到了餐廳,並坐在她的對面。「不好意思,我遲到了。妳等很久了嗎?」

     「沒有,我也只是剛到而已。」緋山看著坐在她對面的白石,見到她和平常一樣的笑容,那就代表今天白石的心情,應該還不算太差吧?「吶,白石,其實今天特地約妳出來,是我有些話想和妳說…」

     「這麼巧?我也有話想和妳說,不過還是妳先說吧!」白石笑著道。

     「…惠,妳還記得我和妳說過,我有一個很景仰的學姊,現在在明真婦產科當副教授的事嗎?」緋山看了眼白石,最後還是決定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記得。不過…怎麼會突然提到她呢?」

     「其實這陣子,學姊一直有聯繫我,她一直很希望我能去明真幫她…」緋山說到這裡,也明顯地看到原先笑容滿面的白石,已經斂下了笑意。

     「所以呢?」

     「學姊的提議,我很心動,而且我本人也有這個意願,想去明真試試看…」緋山語氣緩慢地說出了自己的決定,然後再看了眼對桌的白石,心裡有些不安,「吶,白石,妳是不是不高興我這麼做?」

     就算她在這時候表達了她的不滿,只怕緋山會依然故我,最後仍舊會去明真吧?「如果這是妳的決定,那麼我會尊重妳。只是…妳知道這代表著什麼意思嗎?」她和她,已經習慣了在生活中有彼此的存在,一下子變成遠距離戀愛,醫生的工作又是這麼忙碌,白石有些擔心她們會不習慣,更害怕距離會消磨她們之間的情感…

     「妳放心,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緋山輕咬著下唇,眉頭也不自覺地深鎖著。

     「什麼?」白石有些反應不過來,因為她沒想到她和緋山的想法,完全相反。

     「…白石,我想…我們還是不適合,我們分手吧…」緋山說這話的時候,頭也垂得低低的,完全不敢看白石現在的表情。

     「……分手?」白石腦袋亂轟轟的,只充斥著這兩個字,連原先想好的說詞都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她完全沒想到,緋山說的給彼此一段時間冷靜,最終竟然是分手的結果?突然,白石莫名地想笑了,究竟是她太天真,還是她們之間的感情,其實在緋山心中,並不是那麼的重要呢?

     無論倆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白石從未想過用分手來解決問題,可是緋山卻毫不猶豫地提分手,可見她心裡已經盤算得很清楚,她去明真的決定,無論白石同意或不同意,都已經成了定案。

     而她約見她,也只是履行告知的義務而已,換句話說,其實白石惠的意見,一點也不重要,對吧?而白石惠這個人,在緋山美帆子心中,一點意義也沒有,是嗎?

     「我想了很久,總覺得再拖下去─」緋山話未說完,就被白石打斷了未完的話語。

     「現在,我只想弄清楚一件事。是不是我剛才無論同不同意妳去明真,妳都會和我說分手?」白石的問題直接了當,卻讓緋山當場變了臉色。

     而緋山的反應,卻讓白石感到了心痛!在她以為她們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攜手併肩同行時,卻沒想到幸福的盡頭,早已近在眼前。

     分手的理由有千百種,共通點就是不愛了,緋山美帆子不再愛著白石惠了。

     「好,我們分手。」白石不曉得自己是抱著什麼心情,說出這一句話。但如果這是美帆子希望的,那就這樣吧!

     分手了,倆人之間不再有關係,也沒有那些煩心瑣碎的事纏身,所以就這樣吧!

     「……………………」緋山有些驚訝,她沒想到白石會這麼果斷地答應,連句挽回的話也沒說。

     「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要先走了。」說完,白石已經起身離開座位,打算走人。

     「等一下,白石!妳剛才…不是也有話要和我說嗎?」

     白石回過頭看著緋山,語氣有些冷淡,「妳覺得我們之間,還有什麼話好說的?」

     「……………………」緋山愣住了,直至白石離開她的視線,她才猛然警覺到,倆人之間真的結束了。

     從今而後,她和她,就只是陌路人而已…

     

     


     白石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突然想起早已塵封多時的記憶,只是回想起來,拳頭般大小的心臟,還是可以感受到和當時相偌的痛楚,眼淚也無法抑止地淌落下來。

     白石流著眼淚,低頭問著懷裡的小Mi,「Mihoko,妳說我是不是很傻呢?明明…應該恨著她的,可是一看到她,就是會忍不住心軟....吶,Mihoko,妳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主人,當得特沒出息的?」

     而小Mi只是縮在白石的懷裡,喵喵叫了幾聲。

     「Mihoko,我今天終於讓她看到戒指了。那是一年前,她領到飛行急救醫生合格證書的時候,我打算送她的畢業禮物,只是那時候的時間點不對,沒能送出去。」白石語氣頓了一下,接著才繼續說:「Mihoko,妳知道她很挑的,所以我那時候選戒指選了很久很久,也參考了很多人的意見,才選出這一個款式的戒指。我一直很怕她不喜歡,可是先前在更衣室看到她的樣子,我知道…她是喜歡的,可是我不會讓她知道,戒指的另一個主人,其實就是她…」

     「Mihoko,妳覺得我這麼做,對嗎?」白石語氣輕飄地低頭看著正舔著她手背的小Mi,唇角這才微微勾起一些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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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醫生,即使真遇上了什麼煩心困擾的問題,忙碌的工作,總會讓醫生們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糾結著自己的問題,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投入全副心神來面對眼前的病患。

     今天,翔北急救中心從早上就異常的忙碌。

     直昇機當值的三井和白石,已經出了兩次任務了,而門診這邊也因為有間高中的師生,校外旅行的途中,駕駛的司機為了躲開對面酒醉駕駛的貨車,撞上了安全島,也造成一些學生受傷。而這些學生立刻被救護車分批送往醫院診治,而這突然爆增的病患,也令緋山和伊集院等醫生,不得不前來幫忙今天門診當值的藤川。

     因為受傷的學生,比想像中的多,受傷的程度,也大小不一,導致診療室的空間不夠,很多病患都得待在走廊上等待醫生和護士們的醫治。而緋山和伊集院,一早就被橘醫生吩咐,負責走廊上還沒診治的病患。

     伊集院在明真的時候,最初只是個聽著上級醫師的指示,偶爾只能做一些簡單手術的新進醫生,在遇見朝田龍太郎之後,加入醫龍團隊,專攻複雜難解的心臟手術。所以一看到這麼大陣仗的場面,頓時有些愣住。而反觀緋山從實習之初,就在翔北的急救中心待著,所以神情自若地指揮著伊集院,然後倆人分頭進行醫治。

     正當緋山要替面前的女學生進行診治時,她的手卻被受傷的女學生抓住了手,「…這裡是翔北吧?」

     「是的,我是急救中心的醫生緋山,現在正要替妳進行治療,請妳不要亂動。」

     「我不要妳這個醫生!惠姊姊呢?我只要她幫我治療。」女學生頭上還流著血,完全不聽緋山的吩咐。

     「不要亂動!!」緋山扳著臉孔,教訓眼前不聽話的女學生。

     「我要找惠姊姊…白石惠,妳知道她吧?」女學生似乎被緋山嚴肅的面容給嚇到了,聲音有些微弱,但仍固執地想找白石惠。

     「白石今天直昇機當值,現在出任務中,短時間回不來。」緋山語氣有些冷,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柔,「而且就算她回來了,妳現在是我的病患,就算是白石也不能干涉,明白嗎?」

     「…妳這是什麼醫生?還真是不講理…」女學生瞪了緋山一眼,然後才閉上眼睛。

     緋山初步診療完畢,便伸手招了招附近的護士,向她說了女學生的情況,又去看下一個受傷的學生。

     而女學生的腿骨折,在護士先止完她頭上的血,要推著她的輪椅去照頭部CT時,也在無意間瞄到緋山胸前戴的胸卡。「緋山美帆子醫生…嗎?」

     「妳說什麼?」由於女學生說得很小聲,所以護士沒有聽見她說的話。

     而女學生只是輕搖著頭,只笑不語,但眼角的餘光卻在注意著正忙著救人的緋山美帆子。

     美帆子(Mihoko),和惠姊姊最心愛的小貓的名字一樣,是巧合嗎?

     

     

     

     白石執行完直昇機任務,一下直昇機就收到弘子的電話,知道未來出車禍,被送去翔北醫院的消息之後,立刻心急如焚地跑去未來的病房。

     「未來,妳怎麼樣了?還好嗎?」白石著急地問著未來,只想立刻確認她的傷勢。

     「惠姊姊,妳別擔心。」未來抓著白石有些顫抖的手,唇邊揚起一抹笑,「緋山醫生已經幫我做過治療了,我的右腿骨折,可能需要住院個兩三天,再做過一些檢查之後,就可以回家了。」

     「沒事就好…」聽到未來的話,白石才放心許多。只是轉念一想,未來剛剛似乎提到…緋山醫生?「未來,妳說是緋山醫生幫妳診治的?」

     白石不提還好,一提起緋山的名字,未來忍不住嘟著嘴向白石告狀,「惠姊姊,妳當時不在我身邊,所以沒看到那個緋山醫生好兇喔,兇巴巴的一點也不溫柔,人看起來醫術也不怎樣高明,真想換個醫生!」

     「未來,妳別亂說!」白石微蹙著眉,不喜歡未來這麼詆毀緋山。

     而未來聽見白石為了別人訓斥她,心裡也有些不服氣,「我有一個同學的媽媽,是在翔北工作的麻醉科醫師,聽說那個緋山醫生以前也是在翔北工作的,只是後來惹上醫療糾紛,害死病人,才離開翔北的。難道惠姊姊就放心將我交給這麼一個沒有醫德的醫生照顧嗎?」

     「如果妳問我,那我的答案是,緋山醫生是個好醫生,我很放心讓她照顧妳。」白石語氣停頓了一下,接著又說:「緋山醫生確實在實習的時候惹上了醫療糾紛,可是她絕對沒有害死病人,妳聽到的都只是謠言而已。緋山她是個很為病人著想的好醫生,妳能讓她醫治,那是妳的運氣。」

     「…聽起來,惠姊姊對緋山醫生很了解呢!」

     白石的目光有些游移,「我和她一起共事過四年,怎麼不了解呢?」

     真是這樣嗎?難道不是因為Mihoko的原因?未來欲言又止,正想辯駁時,又被白石搶先說:「我說妳這孩子怎麼受了傷還這麼多話呢?還不趕緊休息?再不聽話,我就打電話叫弘子姊姊了!」

     「诶?!不要!!!」

     「那就乖乖聽話,安心休息。」

     「惠姊姊~~~」

     「撒嬌也沒用!」

     在病房裡頭,白石和未來之間旁若無人的對話,並沒有發現到門口附近有人將她們的談話,全數聽了進去,一字不漏…

     冴島仍是面無表情的冰山臉孔,只是雙眸卻盯著身旁的緋山,看著她眼眶蓄滿了淚水,一手摀著嘴巴,怕她自己哭出聲來,驚動了病房裡面的人。而她自己的身體靠著牆壁慢慢滑落蹲在地上時,再也忍不住自己剛才偷聽到白石所說的話的衝擊,抖動著雙肩,止不住的淚水,不斷淌落而下。

     而這一次,冴島轉過頭去,不再看緋山落淚,只是從口袋裡取出面紙,默默地遞至哭泣的緋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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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緋山接過冴島遞來的面紙,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之後,便跟著冴島離開。

     「緋山醫生想喝什麼?」原來冴島領著緋山走到自動販賣機前,因為在這個時間點上,這附近很少有人走動,所以冴島才放心帶緋山來這裡。「熱拿鐵,可以嗎?」

     緋山坐在販賣機附近的沙發座,眼睛還有些紅腫,「嗯…好…」

     冴島投完幣,拿著兩杯咖啡走到緋山面前,然後將其中一杯咖啡交到緋山手上後,也順便坐了下來。

     緋山雙手捧著咖啡,神情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終於讓冴島看不下去,首先打破沉默說:「緋山醫生會覺得開心嗎?」

     「蛤?」

     「剛才在病房門口偷聽到白石維護妳所說的話,緋山醫生覺得開心嗎?」冴島不覺厭煩地再問了一次同樣的問題,希望得到緋山的答案。

     「…我很意外,也很開心聽到白石說那些話,真的!」剛才會失控地流下眼淚,那是因為一直對她冷淡,並表明不願和她多做接觸的白石,讓緋山以為白石討厭著她,卻沒想到白石會為她說話,也讓她忍不住流下眼淚。

     冴島的目光,意味深遠地盯著緋山,「我有一個很唐突的問題,想問緋山醫生。」

     「什麼問題?」

     「妳心裡還愛著白石嗎?」冴島的語氣淡然,彷彿問出口的問題,如同平常聊天氣的日常話題。

     「诶?!!」

     冴島見緋山一副驚訝的表情,嘴角微凝著笑,「緋山醫生若不想說的話,就當我沒問過吧!」

     緋山雖然對冴島的提問感到突然,但是她認識的冴島遙,並不是個八卦的女人,而她會這麼問,是不是代表有某種涵義呢?

     緋山心裡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決定賭一把,老實說出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沒錯,我是還愛著她…」

     「如果妳還愛著白石,之前為什麼又要提分手?」冴島的語氣有些尖銳,直接問到核心問題。

     緋山眼廉微垂,語調有些低落,「會說分手,那是因為我覺得惠並不需要我。我們倆個交往的時候,惠總是將我照顧得好好的,細心呵護,關懷備至。的確,最初讓我對惠動心的是她的溫柔和體貼,可是等到正式交往之後,惠的溫柔反而成為我的負擔,因為她總是對我小心翼翼的,和我單獨相處時,她會莫名地繃緊神經,無法放鬆。那種感覺,根本不像是在對待戀人,讓我覺得惠其實並不需要我,所以我提分手,說到底…也只是想看她會不會挽留我而已…」

     當初提分手,並不是說她非得去明真不可,她只是想知道白石究竟需不需要她,所以才會衝動地以分手為試驗。如果白石開口叫她留下,那麼她會撕掉學姊給她的邀請函,並正式回絕學姊的邀約。可是白石沒有開口,讓她也賭氣地認為她們之間,就真的這麼算了…

     「既然妳還愛著白石,那麼妳想好要怎麼追回她了嗎?」冴島握著手上的咖啡杯,淡淡地問道。

     「妳說得容易,可是…白石她看起來似乎很討厭我呢!」緋山臉上的笑容有些落寞,目光黯淡地看著地板。

     「那可不一定…」冴島的語氣停頓了一下,輕抿了口咖啡,接著又說:「至少在我眼中,並不覺得白石她是真的討厭著妳。」

     「诶?!」

     「緋山醫生不是一直很好奇,那晚究竟是誰替妳披上毛毯和買熱巧克力的嗎?」冴島嘴角輕揚,神態一派輕鬆。「那個人,其實就是白石醫生。」

     「…冴島,不是我不想相信妳,可是若真是白石替我做那些事,為什麼她還要對我這麼冷淡呢?」緋山不是不願相信,而是她很難說服自己,白石對她的溫柔,一如往常。

     「我想…可能是白石她自己也覺得很矛盾吧!」冴島在這時候,輕嘆了口氣,卻令緋山有不好的預感,「本來這些事,我答應過白石要為她保密的,可是剛剛緋山醫生對我這麼坦白,我想還是讓妳知道一些事情才好。」

     「在妳離開的這一年來,白石的改變會這麼多,我想除了妳們分手的因素之外,最大的可能是白石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先後面對了父母的死亡。」冴島淡淡地說。

     白石的父母…死了?「我知道白石的父親罹患肺癌第四期,可是在白石領到飛行醫生的合格證書之後,我記得她說過她爸爸服了新藥,情況已經好轉了許多啊!」

     接著緋山的話,冴島緩緩轉述有次從喝醉酒的白石,無意間聽來的話,「可是大概在一年多前,白石醫生的爸爸,體內的癌細胞惡化,不到三個月的時間,白石教授就去世了。那時候,正好是妳們分手後一個月,所發生的事。」

     「…我不知道…她父親病倒的事,我從未聽她提過半句……」原先止住的眼淚,又不停地滑落而下。緋山突然想起她們分手之前,白石總是看著她欲言又止的,難道白石想對她說的,就是她父親的事嗎?可是…白石惠,妳又為什麼不說呢?

     “美帆子,有些事…我不是想隱瞞妳,只是覺得現在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

     “美帆子,等妳畢業之後,妳想知道什麼,我都和妳說,好嗎?”

     可是真的等到她實習畢業,拿到飛行醫生的證書之後,她沒有給白石時間說她一直想對她說的事,而是試探性地對白石說,“白石,我們分手吧!”

     一思及此,緋山清麗的臉龐,佈滿了痛苦的神情,她已經不知道當初的分手,究竟是誰對誰錯了?或許,她和白石倆個,都有錯的地方吧!只是…一想到白石,緋山心裡就一陣陣地抽疼…

     冴島看了眼緋山,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接著才說:「白石剛替她父親辦完後事不久,她的母親…也因為一起交通意外,重傷不治而過世。」

     而這時候的緋山,再也忍不住地站了起身,將手上的咖啡隨手放在一處,人就消失在冴島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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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緋山顧不得自己現在身處於醫院,盡全力地在走廊上奔跑!

     她的眼眶發紅,小小的心臟彷彿被什麼勒住一樣,讓緋山直喘不過氣來,可是在這一刻,她只想見白石,她想看到她…

     緋山的足跡,找了很多白石可能去的地方,終於從一名護士口中得知白石好像前去更衣室的方向,讓緋山立刻跑去女子更衣室,果然看到她渴望見到的人!

     而原先在更衣室脫下制服換上便服的白石,先是聽到更衣室的門被人鎖上的聲音,讓她心裡感到奇怪,可是白石才剛轉過身,有道嬌小的人影就已經撲進她的懷裡,令她措手不及!

     由於對方的衝力,讓白石的後背撞到了置物箱,而這突然的撞擊力道,讓白石吃痛地蹙了下眉,才剛想出聲抱怨時,對方的哭泣聲,卻讓她收住了口。

     「…惠……」在白石懷裡哭泣的人是緋山,只見她淚流滿面,雙手緊緊抱著白石不放。

     可是緋山喊得那句“惠”,卻讓白石心慌,伸出雙手想推開緋山,卻反被緋山緊摟著她的腰,然後臉上的淚水,全數灑在白石的衣領上。

     為什麼在妳最痛苦的時候,我卻不在妳的身邊?緋山好痛恨當時不知情的自己,如果她知道白石的父親病情惡化,她絕不可能在那時候提分手,讓白石獨自一人接連面對父喪母亡的慘況!可是…殘酷的事實告訴她,發生的事情就是發生了,無從追回,現在的她,只能抱著白石哭泣,心疼著白石的一切。「…惠,不要推開我,求求妳…求求妳…惠…」

     緋山的低聲下氣,讓白石驀地心疼了起來,而緋山的眼淚,似乎不僅滲入了衣領,也滲入了冰封已久的內心深處…

     「惠...惠.....」緋山不斷地叫著白石的名字,臉上的淚水也流得更兇猛,卻意外地讓白石心軟了。

     總是這樣,自從喜歡上緋山之後,總是見不得她難過的樣子。僅管…她總是讓自己傷心,令自己流淚…「別哭了,美帆子…」

     白石的雙手,不再試著推開懷裡的緋山,反而將緋山擁入自己的懷裡,「怎麼了?遇到什麼問題了嗎?怎麼哭得那麼厲害呢?」

     白石的溫柔細語,讓緋山輕抬起頭來,只是眼眶卻泛著淚,模糊了她的視線,令她看不清眼前待她溫柔的白石的表情。

     白石的指腹,輕柔地拭去緋山臉上的淚痕,認真的神情,彷彿在她面前,是最珍貴的寶物一樣,令緋山心裡為之一柔,只能不斷地喊著白石的名字。

     緋山哭了很久,哭得聲嘶力竭,臉上的妝全哭花了,雙眼原先就有些紅腫的跡象,現在腫得卻和核桃差不多,最後終於是哭累了,被白石安置在更衣室的長椅上躺著,而她的頭卻枕在白石的大腿上,就這麼靜靜地睡著了。

     白石默然不語地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緋山,雙眉則不自覺地凝聚在一起,但是拿著熱毛巾擦拭著緋山臉頰的動作,卻是無比的輕柔。

     看著緋山安祥的睡臉,白石空著的一隻手,隔空勾勒著緋山精緻的五官,眸光溢出一絲柔情。「…告訴我,到底該拿妳怎麼辦才好呢?」明明已經打定好主意,不再和緋山有所接觸,不要再因為緋山的事而牽動著自己的情緒,不斷地告誡著自己,要和緋山保持距離,可是…為什麼一見到緋山落淚,自己的心就全亂了套呢?

     白石平靜的臉龐,突然浮現一抹苦澀的微笑。為什麼就算分了手,緋山對自己仍具有影響力?又為什麼,她還是該死的在乎著緋山美帆子這個人呢?!

     為什麼?

     

     

     緋山是被設定好的手機鬧鐘叫醒的,只是等她醒來,也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了。

     「緋山醫生,妳醒了嗎?」冴島的聲音,從緋山附近傳來。

     緋山緩緩坐了起身,原先披在身上的外套,也滑落下來,讓緋山反射性地抓著外套,因為上頭有著她熟悉的味道。可是…她所熟悉的人呢?

     緋山的目光迅速掃視更衣室一遍,卻發現剛才陪伴在她身邊的人,似乎已經不在了。「…白石呢?」

     「白石醫生已經下班了,她走之前,說妳在更衣室裡睡著了,所以她拜託我差不多在這個時間點,來更衣室叫妳起床。」冴島緩緩地解釋道。

     「…她走了?」白石就這麼拋下她,走了?白石惠,妳這個混帳!!!

     緋山驀然笑了出聲,卻讓人感覺不到她的笑意,令冴島微蹙著眉,「緋山醫生,妳還好嗎?」

     「再好不過了!」反正也沒有比現在的情況更糟了,不是嗎?

     「…妳和白石醫生…」冴島欲言又止,她以為將白石身上所發生的事,這對還對彼此有感情的昔日戀人,應該可以復合才對,可是現在這情形,似乎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樣呢!

     「她逃避了。」真是難以想像,向來勇敢面對任何事情的白石惠,也會有逃避的一天!緋山簡單地向冴島交代了一下她和白石的狀況,「可是我不會放棄的!」

     如果白石已經不愛她,那麼緋山也不再存有任何希望,乖乖地等這三個月過去,她和她徹底成為陌路人。可是在知道白石對她的感情並沒有全然消失之後,要她怎麼放棄這最後的一點希望呢?

     反正以前和白石相處的時候,總是由白石主動,那麼這一次就換她吧!

     聽著緋山的宣言,冴島也難得的笑了出聲。「緋山醫生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請務必告訴我。」

     「那我先謝謝妳了!」緋山笑著答道,然後看著冴島的臉,突然想起一件事,「冴島,我可以知道妳為何想幫我追回白石嗎?」

     「很簡單,因為我看不慣白石現在的樣子!和以前的白石相比,我果然還是懷念那個偶爾笑得太燦爛的白石醫生。」冴島目光帶著深意地看著緋山說:「而這一點,似乎也只能拜託緋山醫生了。」或許,也只有緋山,才能將白石的笑顏,重新找回吧!

     「我知道了!」緋山笑著回說,心情卻一掃先前的陰霾,她想她會好好努力地追回白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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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剛剛在醫院裡,當著冴島的面前誇下海口的緋山,此刻卻躺在床上,輕嘆了口氣。

     緋山美帆子要重新追求白石惠。這..說來簡單,可是要怎麼去做呢?

     想到從小到大的經驗,被告白被追求N次,但去追求別人或向人告白,則是經驗值為零。

     換句話說,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追求白石,而且…以她的性子去做這種事情,想起來就難為情!

     緋山突然感到頭疼了起來,但腦海裡卻突然浮現出當年白石和她告白的畫面…


     ─緋山醫生,我喜歡妳─
      那時候的白石,是怎麼鼓起勇氣向她告白的呢?


     ─美帆子,我愛妳─
     ─全世界,我最喜歡的人就是緋山美帆子─
      而在交往的時候,白石又是以怎樣的心情說出一句句讓她難以招架的甜蜜情話呢?


     緋山一手覆在額上,一邊回憶起和白石的共同記憶時,心裡泛著甜蜜的同時也帶點酸澀。

     白石對她,總是付出的太多,也是直到分手之後,緋山才發現自己有多麼眷戀白石給予的溫柔。

     眼角滑落下一滴淚,嘴角卻輕微上揚。緋山心裡下定主意,既然自己已經無法失去白石,那麼不管將付出什麼代價,她也一定要白石惠這個人,回到緋山美帆子的身邊才行。

     

     

     

     翌日一早,緋山早早就起床了,看了眼鬧鐘才剛過七點鐘,便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換衣,然後趕緊出門。

     其實緋山仍不知道要怎麼追回白石,只是想到以前白石對自己所做過的事,便決定如法炮製。

     深呼吸了幾次,給自己做足了加油和打氣,最後才伸出手按了按門鈴。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大門就被打開了。

     「弘子姊姊,今天怎麼那麼早─」原先臉上揚著笑意的白石,話才說到一半,在看見來人是緋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頓時消散。

     而緋山見白石一臉不歡迎她的樣子,心裡異常地難受,但還是在臉上硬扯了抹笑容,「早安,惠!」

     聽到緋山親密地叫著她的名字,白石只是微攏起雙眉,「妳來這裡做什麼?緋山醫生,我記得我並沒有邀請妳來我家。」

     白石冷著一張臉,居高臨下地看著略矮她一截的緋山,「請妳離開!這裡不歡迎妳!」

     緋山特意舉起裝著早餐的紙袋,遞至白石面前。「我特地買了早餐─」

     豈知白石連看也不看,直接伸手一揮,就將緋山的愛心早餐打落至地上。「我不需要。」說完,白石就將門關上,將緋山杜絕於門外。

     而緋山看了眼地上的早餐,清麗的臉龐上,揚起自嘲的笑意。果然,重新追回白石,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也幸好她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了。

     緋山再次看了眼白石家的大門,最後帶著不甘的心情離去。

     等到一個小時後,白石再次開門,只看到大門旁邊放著一個紙袋,上面貼著便利貼。


     ─早餐,就算想扔,多少也吃一點,不想再在醫院看到妳找胃藥的樣子。─


     白石就這樣愣愣地站在原地,原來她在醫院的時候,緋山一直有在默默地觀注著她的一切,否則怎麼會知道她常因為繁忙的工作,導致三餐不定時,偶爾會有胃痛的小毛病呢?只是…這又算什麼?算什麼?!

     她不知道緋山為何突然對她這麼慇懃,白石只知道她現在很生氣!

     當初毫不留戀地對她提出分手的人,現在做這些多餘的事情,又有什麼用?又是站在什麼立場對她做這些呢?!

     白石氣憤地彎腰揀起緋山帶來的早餐,想要像之前一樣扔出去,可是指尖彷彿沾有強大的黏力,令白石怎麼樣也下不了手,只能一臉無措地看著拿在手上的早餐,心裡一陣複雜。

     ─緋山美帆子,妳究竟想怎麼樣?─

     

     

     


     而從白石家離開之後,緋山就直接去翔北上班了。

     才剛換好身上的藍色制服,恰巧碰上了進來更衣室的冴島。「早安,冴島護士。」

     冴島看了眼緋山,然後才緩步走到自己的置物櫃前面。「緋山醫生看起來似乎不太高興啊!」

     「…今天一早,我就跑去白石家找她,結果碰了一鼻子灰。」想到稍早之前的情形,緋山就忍不住嘆起氣來,「看來是我對自己太過於自信了…」

     當緋山還在對自己自怨自艾時,背對著她打開置物櫃的冴島,只是淡淡地說:「我可不這麼認為喔!」

     「诶?」

     「或者該這麼說吧,雖然緋山醫生性子很急燥又很傲嬌,但妳和白石倆人若發生爭執的話,我還是很看好緋山醫生喔!」冴島笑著說。

     「…………………」喂喂,冴島遙妳這是讚美還是批評啊?

     「我從妳們兩位醫生在實習階段的時候就認識,直到現在,我都很確定一件事。」既然決定幫緋山追回白石,冴島可不希望緋山這麼快就對自己沒自信。「白石醫生一直以來,都對緋山醫生很心軟。」

     「诶?!!」是這樣嗎?!
    冴島笑看著緋山一臉驚訝的表情,然後才鼓勵著她說:「總之,妳就放膽去追求白石醫生吧,我相信白石她不可能無動於衷的!」

     聽言,緋山此時才展露笑顏,和冴島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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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有冴島的暗中幫忙,接連幾天,緋山也不知道冴島是怎麼辦到的,竟然神通廣大到可以將白石和她的班表幾乎都排在一起,增加了兩人不少相處的時間和機會。

     於是在醫院就常見到這樣的畫面,兩位年紀不小的醫生,大玩妳追我躲的幼稚遊戲。只是在從前實習醫生時期的時候,是固執的白石醫生總是追在傲嬌的緋山身後,而今立場轉變,變成了緋山醫生開始追著白石跑。而面對這樣奇特的畫面,眾人的反應先從訝異然後慢慢地也習慣了。

     一次兩次,白石都可以按奈下自己真實的情緒,可是次數多了,脾氣再好的人,都忍不住要爆發了!

     她本來打算找緋山說個清楚,可是緋山剛好在協助橘醫生執行一個緊急手術,所以白石只能找冴島了。

     「白石醫生,有事嗎?」冴島看了眼擋住她的去路的白石,眉頭微蹙,心裡卻明白白石的忍耐到了極限了。

     白石一臉陰鬱地和冴島對視,然後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到無人的儲藏間,才鬆開了手。

     「白石醫生,妳在幹什麼?!」冴島甩了甩被白石抓疼的手,語氣也有些微怒。

     「我知道,是妳暗中在幫著緋山的,對不對?」面對翔北醫護站最不能得罪的護士,白石完全沒有一絲怯懦。

     「.....最近事情太多了,我不知道妳說得是那件事。」冴島淡淡地道。

     「我和緋山最近的班表,排在一起的次數也太多了吧?我和橘醫生抗議過,甚至想和其他醫生換班,可是他們怎樣都不肯答應,妳敢說這一切都是巧合?!」說到後面,白石的語調也越來越高亢。

     「好吧,我承認我做了一些事幫著緋山。」到了這一刻,冴島也不隱瞞了,不然事情鬧太大,就不好了。

     「冴島,我不明白,妳做這些多餘的事情,到底想幹什麼?」停頓了一下,白石接著自嘲地道,「難道妳也希望我和緋山復合嗎?妳該不會不知道,我已經不愛她了,我不愛緋山美帆子了─」

     白石話未完,就被冴島打斷,「是嗎?」

     「妳真的已經不愛緋山了嗎?妳是真的已經徹底放下對緋山的感情了嗎?還是…妳只是在自我欺騙而已呢?」冴島的語氣平靜,卻句句說到白石的心坎上。

     彷彿被窺視到內心最深處的秘密一樣,讓白石急於辯駁,「妳胡說!!!!」

     「我是真的已經不愛了,我不愛她了…」白石喃喃地語氣,不知在說給自己聽還是在說服冴島。

     「如果妳真的對緋山沒感覺了,以妳現在工作的表現和能力,即使妳們在一起工作,也不會對妳有什麼影響吧?」冴島話鋒一轉,接著說:「只是…事情好像剛好相反呢!」

     白石不但在意緋山的一舉一動,而且最重要的是白石對緋山並不是厭惡的情緒,更多的是種心慌意亂的感覺,讓她無法面對自己。

     彷彿和緋山多相處一刻,她就會開始動搖。因為白石惠始終無法對緋山美帆子這個人,真的做到無動於衷,將她完全從自己的記憶裡剃除。

     她討厭承認這個事實,所以只能一直逃避,忽略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聲音。

     「…白石,別再欺騙妳自己了,其實妳對緋山─」冴島想勸白石不要再鑽牛角尖下去,卻遭到雙眼佈滿血絲的白石,大聲喝阻!

     「夠了!冴島,我知道妳是為我著想,可是我也有自己的理由!」一手搓揉著發疼的額角,白石的語氣有些不耐煩,「再怎麼說,這是我和緋山之間的事,請妳不要再插手了,否則就別怪我向醫局長投訴妳了!」

     冴島看著白石轉身離去的背影的同時,也語重心長地說:「…白石,身為妳的朋友,我只是不想妳等到真的失去緋山的時候,才感到後悔…」

     聽到冴島的話,白石推開門的身形先是一僵,然後才頭也不回地離開儲藏間,結束和冴島的對話。

     

     

     

     繃著張臉,白石獨自一人來到無人的天台,想要讓自己暫時放鬆一下,但腦海裡卻不斷迴響著剛才冴島所說的最後一句話,越想就越覺得好笑,什麼叫做不想她等到真的失去緋山的時候,才感到後悔?

     唇角泛起冷笑,早在一年前,緋山和她分手的時候,她就已經失去了緋山了,不是嗎?

     既然如此,她還有什麼好怕的?反正…現在在她的生命中,早就已經沒有珍貴的人事物,可以讓她失去了....

     正當白石還沉浸在自我嘲諷的情緒中,一道熟悉溫柔的女聲,從她背後傳來。「白石?原來妳在這裡,我找妳好久了呢!」

     白石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在叫她,那就是緋山美帆子。心裡突然產生一種瘋狂的念頭,她想要狠狠地傷害緋山,她想要證明現在的白石惠,並不是像冴島所說的那樣,她沒有…

     而就在白石傷人的話語即將要脫口而出時,緋山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身後,然後將額頭輕輕地抵在她的肩窩,幽幽地說:「…惠,剛剛的手術…我失敗了呢!」

     「………………」白石沉默不語,身形一動也不動。

     「那個病患叫做修二,在我和橘醫生幫他動手術之前,他一直拜託我們,手術一定要成功,因為他還想重新追回分了手的女朋友。」語氣略為停頓,緋山自嘲地說:「我答應了他,一定會讓手術成功,可是…結果卻是修二死在手術臺上…」

     「…惠,我是不是很沒有用?明明修二君那麼的信任我,可是我卻讓他失望了。」緋山此時的聲音,已經完全的哽咽。

     緋山強忍著淚水的倔強模樣,似乎撥動了白石靜止許久的心弦,讓她暫時忘卻自己剛才定下的計畫,身體下意識地轉過去,將緋山擁入懷中。「…妳已經很努力了,我相信修二君他不會怪妳的…」

     聽著白石寬慰的話語,緋山再也忍不住眼淚,放肆地在白石的懷裡啜泣。

     而白石只是站著擁抱緋山,腦海裡沒有其他的想法,她只希望緋山不要再難過下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緋山收拾好情緒,一張淚中帶笑的清麗臉龐,從白石的懷裡抬起頭來,然後主動握著白石的手,「時間似乎也不早了,我們也該下去了,惠。」

     隨著掌心傳遞的溫度,白石這才猛然回過神來,並迅速抽回自己的手。

     白石神色複雜地看了緋山一眼後,便頭也不回地逃走了,所以也沒有看到緋山比剛才的手術失敗,還要失望難過的模樣。

     對於緋山而言,一次又一次看著白石離她而去的背影,冷嘲熱諷的言詞,以及忽遠忽近的距離,都令緋山感到了痛苦和煎熬。

     吶,白石惠,妳知道嗎?其實,緋山美帆子真的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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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那天之後,白石躲避緋山的現象更明顯了,幾乎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這倆人有問題,但是卻沒有人敢介入這倆個人之間,只能默默地在旁祈禱白石和緋山,早日和好如初。

     而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緋山從明真外派至翔北的日期也即將期滿。和緋山一起來翔北的幾位明真的同事,各自因為一些原因,提早返回明真,只剩下緋山一人還留在翔北。

     某天,緋山換好私服,剛要下班的時候,冴島剛好走進了女子更衣室。

     緋山禮貌性地和冴島打了聲招呼,正要離開更衣室的時候,冴島的聲音卻讓她停下了腳步。「…聽說明真那邊,希望緋山醫生能儘快回去的事,是真的嗎?」

     緋山轉過身之後,才回答冴島說:「妳的消息還真靈通。」

     冴島笑了笑,背靠著置物櫃,「那麼緋山醫生有什麼打算呢?」回去明真還是留在翔北?

     打算?她還能有什麼打算呢?緋山苦笑了一下,「在我還沒得到白石的答案之前,我想我不會輕易地做出任何決定。」一年多前,她連問也不問白石的意見,就逕自決定分手,執意前往明真赴任的抉擇,已經讓她嚐到了苦果。

     而這一次,緋山並不想再重蹈覆轍。

     「妳啊─」冴島還打算說些挪揄緋山話的同時,藤川向來吵雜的聲音,卻在更衣室的外頭響起。

     「白石,妳站在這裡幹什麼?」藤川的遲頓,沒有看出白石要他閉嘴的眼神,還大喇喇地和白石說話,「對了,妳有沒有看見冴島護士啊?三井醫生在找她,可是─」

     正當藤川還在說廢話的時候,女子更衣室的門被打了開來,然後就是冴島從裡面走了出來。「三井醫生在找我嗎?」

     「嗯!」藤川點了下頭,然後看到冴島的背後,竟然站著緋山,忍不住開始抱怨起來,「哇,緋山妳這傢伙,把自己沒抄完的病歷表全扔給我繼續做,原來是想早點下班─」

     「藤川醫生,你不是說三井醫生在找我嗎?」冴島瞪了眼藤川,立刻讓後者收了聲。「還不快帶路!」

     「喔,好!」冴島的一聲命令下,立即讓藤川領著冴島離開,只剩下剛才跟著冴島從更衣室走出的緋山,以及不知站在更衣室門外有多久的白石,現場的氛圍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白石受不了這種在倆人之間所瀰漫的奇特又詭異的氣氛,下意識地想逃走,可是緋山這次做足了準備,猜到了白石想閃躲的想法,於是連忙伸手握住了白石的手腕,「惠,我們談談,好嗎?」

     白石想掙脫開緋山緊握的手,可是緋山這一次不再輕易放走白石,反而將她拉進了更衣室,然後將門鎖上。「現在只有我們倆個人,有些話,我覺得我們必須要說清楚。」

     白石這時終於甩開了緋山的手,然後腳步往旁邊挪了挪.沒好氣地說:「妳想說什麼?」

     「妳剛剛在更衣室外面,應該有聽到我和冴島的談話吧?」緋山也不管白石有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說著自己的話,「明真那邊,已經有人催我回去了,可是這一次,我很猶豫。」

     「………………………」白石沉默,依舊不打算發表任何意見。

     「…惠,我一直很後悔和妳分手,因為…我喜歡妳的心情,還是沒有任何改變.......惠,我愛妳。」簡短的告白,似乎讓緋山用盡了所有的勇氣,僅管她覺得說這些話很害羞,讓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可是她更害怕有些心裡話,她再不說出口,以後也沒機會了。「惠,如果妳還有一點點喜歡我的話,我們能不能復合,再在一起呢?」

     「……………………」白石依舊沉默,但只有她心裡清楚,緋山的這番話,已經讓她寂靜已久的心湖,掀起了波濤巨浪。

     而緋山只是眸裡帶著柔情,靜靜地凝視著白石,「明天下班之後,晚上七點鐘,我在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那間餐廳等妳的答案。」說完,緋山轉身就要離開,但白石的聲音卻在她的背後響起。

     「我不會去的!!!!!」

     白石的話,說得異常的堅定,可是卻沒有打擊到緋山,「那麼我就一直等下去,等到妳來為止。」語畢,緋山這次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更衣室。

     

     

     


     從翔北回到了家,白石便生著悶氣,一進門就直接躺在沙發上。

     一把喵喵的貓叫聲,吸引了白石的注意力。

     垂下至沙發的手,也感受到毛絨絨的觸感,讓她一手將小貓抱起,另一手輕敲著小貓無辜的頭,「Mihoko,妳說,另一個Mihoko怎麼可以這麼可惡呢?就那麼吃定我,是嗎?!」

     小貓不明白主人的抱怨,只能以無辜的一雙大眼看著白石,然後不斷地喵喵叫。

     白石的抱怨聲不停,一直等到她說夠了,才坐了起身,將小貓抱入懷中,「她要我去赴約,我就偏不去!我就不信向來急躁的她,能堅持等那麼久!」

     白石打定了主意,決定讓緋山空等一場,所以隔天一下班,她並沒有前去緋山指定的餐廳赴約,還特地將手機關掉,然後就跑來弘子的店待著。

     白石難得空閒,所以弘子也樂得放下手邊的事物,陪白石說說笑笑。只是聊了一段時間,弘子便察覺到了白石的異常,那就是白石看似不經意,可是目光卻一直偷偷的注意著掛在牆上的時鐘,次數一多,讓弘子也忍不住問說:「小惠,妳是不是還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去做?」

     「沒有啊,怎麼這麼問呢?」白石尷尬地笑著說。

     「我看妳一直注意時間,現在已經八點半了,妳之後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去做嗎?」頓了一下,弘子又凝起雙眉,「如果有要做的事,就去做吧!聊天什麼的,下次還有機會啊!」

     弘子以為白石不好意思向她開口,於是體貼地和她提起這件事。

     白石眼廉低垂,聲音也有些低落,「沒有,我真的沒有其他的事要忙,弘子姊姊就不要多心了。」

     「是嗎?」弘子雖然感覺有些奇怪,但既然白石不想說,她也不會去逼她。

     而就在這時候,電視本來在播報新聞的主播,突然插播一條消息…


     ─位於東京市區XX町的著名XX餐廳,晚上發生火警。根據現場報導,有多名客人還被困於火場裡,沒有及時逃出.........─

     
     白石腦袋頓時空白一片,她已經聽不進去主播後續說了什麼話,她只知道發生火災的那家餐廳,不就是今晚緋山約她見面的地方嗎?

     
     ─我不會去的!!!!!─
     ─那麼我就一直等下去,等到妳來為止。─


     白石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心情卻是無比的慌亂…


  • 版主 ifyou 2023-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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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電視上的新聞,白石再也坐不住了,於是向弘子說了聲之後,便拿起桌上的包包,連忙跑出去。

     白石著急地攔下一部計程車之後,便吩咐司機以最快的車速,急忙趕至餐廳附近。

     下了車之後,白石從遠處就能看見火勢漫延的迅速,似乎比電視播報得還要嚴重時,心裡頓時喀噔一聲,令她本能地往餐廳的方向跑的同時,有些塵封的回憶,也在腦海裡悄悄地播放…

     


     忘了是在什麼時候,大概是緋山在實習階段惹上醫療糾紛的案子,被醫院高層下令,全面禁止醫師業務方面的工作的時候,白石知道緋山的心情很不好,所以特意挑了某個日子,約她下班之後去看電影,想讓緋山轉換一下心情。

     只是白石的用意雖好,可是那次約會,她卻因為醫院的事大遲到,等她趕到電影院的時候,電影已經播映結束,人群散場離去。

     白石已經用最快的速度趕來,但還是慢了,心情頓時有種說不出的低落。

     “妳總算來了,遲到的白石醫生。”一道戲謔的女聲,從白石背後響起。

     白石緩緩轉過身,這才看到緋山站在角落。“緋山?”

     緋山微挑著眉,看著白石一臉吃驚的表情,慢慢地走至白石面前,“喂,妳這是什麼表情?看起來似乎不歡迎我出現喔!”

     “不,我沒這個意思!”白石著急的回答,就怕緋山誤會,“我…我只是覺得以緋山醫生的個性,可能等不到五分鐘,就會先回去了…”

     “嗯,我確實是有這個打算喔!”緋山坦承,她確實有想走人的念頭。

     “那…那怎麼會…”還留在電影院外面等我?

     “沒辦法啊!”緋山的語氣有些無奈,接著說:“妳遲到了,打妳手機也不接,又害怕妳在來的途中有什麼意外,沒看到妳完好無缺的出現在我面前,我沒辦法安心,所以只能留在這裡。而且…如果我真這麼離開了,我想妳這笨蛋一定會像剛才那樣,露出那種自責的表情,反而讓我更有留下的理由了呢!”

     “緋山醫生…”這一刻,看著身旁的緋山,白石心裡有股莫名地悸動。

     緋山此時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出什麼羞人的話語出來,於是故意裝得惡狠狠地道,“不過妳遲到了,這也是事實,所以接下來去瑪莉珍的店,全由妳請客啊!”

     “好,沒問題!”白石笑著道。

     後來在瑪莉珍的店,待了兩個多小時,白石才扶著喝醉酒的緋山走出店門,然後開車送緋山回家。

     “白石…”坐在副座的緋山,喝醉了之後,無意識地喊著白石的名字。

     “嗯?”雖然面對一個酒醉的人,但白石並沒有敷衍緋山的打算。

     “其實…我最最討厭別人遲到了!!!”緋山的聲音有些微怒,但語氣轉瞬又變得輕柔,“但是…很奇怪啊…”

     白石此時將車開到了緋山租的公寓樓下,然後將車停好,“那裡覺得奇怪?”

     緋山沒有立刻回答,就在白石以為緋山真的睡著的時候,緋山又語帶含糊的說:“......想到等的人是妳,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無法生氣,只想一直等下去,等到妳來為止…”

     說到最後,緋山就真的睡著了。而白石彷彿著魔似的,就坐在駕駛座上,靜靜地看著緋山的睡容,然後心隨意動地悄悄地吻上了緋山。

     也在那一刻,白石才確定自己對緋山的心意,她是真的愛上了緋山美帆子…

     


     想起了往事,白石的眼眶瞬間通紅一片,一股從內心深處滋長的恐懼,讓白石真的感到了害怕。她怕緋山美帆子這個人,真的消失在她的生命中,那麼她該怎麼辦?

     吶,美帆子,妳不會有事的,對吧?

     「小姐!前面很危險,妳不能再靠近了!!!」幾名身穿警察制服的男人,發現白石企圖闖入警方所設下的封鎖線後,立刻制止了她的行為,不讓白石再往現場靠近。

     「放開我!我…我有認識的人在裡面,放開我!!!」白石想衝入火場,可是那幾名警察基於職責,自然不會放行。

     「小姐,消防人員已經盡全力在滅火和施救,妳現在過去的話,只會增添他們的麻煩而已…」警察說了很多話,可是白石卻一個字也聽不下去,她只是睜大著雙眼,看著大火肆虐,火勢蔓延到隔壁房子,而她什麼也做不了,就只能待在這裡看著。

     巨大的火舌,成為夜晚一個耀眼的存在,卻刺痛了白石的雙眼,驀然地流下悔恨的淚水。

     她從未有這麼一刻這麼痛恨自己,為什麼不赴約呢?明明在意著,為什麼還要故意做些可以傷害緋山的蠢事呢?她到底在想什麼?又想證明什麼呢?

     白石哭著跪在地上,雙眼無神地看著被大火吞噬的餐廳,心裡一片淒涼,如果…如果緋山真的在裡面等她,因而受了什麼傷害的話,她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美帆子…美帆子…」


     「惠!!!!!!!!」一道熟悉的女聲,從吵雜的人群中,穿透而出,也令白石立刻回過頭,果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白石連忙站了起來,還未邁開步伐,已經有道比她略為嬌小的人影,撲入她的懷中。

     「…惠,太好了,我多擔心妳在裡面…」緋山哽咽的聲音,洩露出她的不安,「我來的路上,有輛公車為了閃開闖紅燈的跑車,不小心擦撞到一名孕婦,所以我就下了計程車幫忙,一直忙到剛剛才能來,誰知道來的時候才知道餐廳失火了。惠,我真害怕妳也在餐廳裡面,害怕得不得了,幸好妳沒事…」

     而在此刻,白石才伸出顫抖的雙手,緊緊地抱著緋山。

     原來,她們擔心彼此的心情,是一樣的…

     白石突然將緋山從自己的懷裡,拉開一些距離,然後逕自握著緋山的手,「跟我走。」

     白石的強勢,令緋山無法拒絕,就這麼乖乖地跟著白石,一路隨她回家去。

     緋山不明白白石為何帶她回她家,正想開口時,白石已經以吻封緘,將緋山吻得暈頭轉向,整個人迷迷糊糊,只能跟著白石載浮載沉,「…惠…」

     緋山的聲音,讓白石急切的攻勢暫緩,「美帆子,我想要妳,可以嗎?」

     看著白石向來清澈的眸子此刻卻映滿著情欲的色彩,讓緋山羞紅了臉的同時,也只是主動勾著白石的脖子,當做無聲的默許。

     今夜,注定是個無眠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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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白石一醒來,就發現昨晚躺在她身邊的緋山不見了,心裡一慌,趕緊起身換了件衣服,急著要去找人。「美帆子!」

     「妳醒啦?」緋山的頭從廚房探了出來,臉帶微笑地對著剛睡醒,人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白石吩咐道,「早餐我快要做好,妳先去洗漱一下,再過來吃吧!」

     「嗯…好!」

     白石迅速地洗漱完畢,從浴室走出的同時,餐桌上已經擺滿了一桌簡單的日式早餐,也令白石看得有些傻眼。「這些…全部都是妳做的?」

     白石的疑惑,是有道理的,畢竟從倆人開始交往之後,她就從沒見過緋山下廚。當然,煮泡麵是例外,估且忽略不算上的話,才會讓白石這麼驚訝。

     「當然!」緋山拉著白石的手,讓她坐在位置上,然後添了碗白飯和筷子遞給她,「嚐嚐味道,看合不合妳心意。」

     雖然緋山一臉雀躍的樣子,可是從未吃過她下廚煮菜的白石,此刻心裡確有些忐忑,但還是將碗筷接過手,然後看著桌上的菜色,有烤魚、煎蛋捲、醬菜和沙拉,猶豫了片刻,白石決定先選了烤魚來試吃。

     「怎麼樣?」算是第一次下廚做菜給白石吃的緋山,此刻有種莫名的緊張感,「味道還可以吧?」

     「…………………」白石沉默不語,只是接連又試了其他菜色。

     而白石的反應,反而令原先很有信心的緋山,也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廚藝了。「....很難吃嗎?」

     白石這才停下手中的筷子,「不,正好相反,很好吃。」

     聽到白石的稱讚,緋山這才鬆了口氣,坐在白石的對面說:「妳剛才一直不說話,害我以為我煮得很難吃,讓妳不知道要下什麼評語才好呢!」

     白石先是微笑,然後語氣有些微弱,「我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嗯?」

     「我從來不知道妳會下廚做菜,還做得那麼好吃,讓我很意外。我以為…那時候的我,已經很了解妳了。」白石臉上的笑容,此刻卻參雜了些說不出的落寞。

     「那是因為那時候的妳,不管什麼事都搶在我前面去做,讓我根本沒有表現的機會啊!而且…妳那時候老慣著我,久了我也習慣了呢!」緋山似乎也想起以前的事,臉上也不自覺地揚起笑意,「不過現在知道也不晚,如果妳喜歡的話,以後我常常下廚做給妳吃,好嗎?」

     緋山的笑容,打動了白石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讓她不自覺地脫口而出,「…好。」

     於是這頓早飯,就在倆人難得相處得和樂融洽,安靜地渡過了早餐時間。

     

     


     而從那天之後,白石和緋山之間的關係也悄悄地在改變。白石不再像以前那麼強硬地抗拒緋山的接近,但也從未說出和緋山復合的承諾,所以倆人之間的相處,更顯得曖昧許多。而這段時間,緋山更是盡可能地對白石好,甚至還百般遷就著白石的喜好。

     至於緋山被派往翔北學習的三個月,期限早就到了,可是緋山沒有回明真,只是暫時請了長假,然後退掉飯店的房間,借住在白石家。

     某一天,白石正要從醫院回家的時候,正好在走廊上遇見了冴島。

     「白石…」冴島的語氣有些猶豫,但還是問出口,「妳和緋山之間的事,是不是也該有個了斷?」

     「妳這是在擔心緋山還是我?」白石淡淡地問道。

     冴島瞪了白石一眼,「妳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白石笑了笑,接著說:「我知道我還欠美帆子一個答案,也是時候該明確的告訴她了。」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緋山的舉動,白石都看在眼裡,要說沒有一點感動,那是不可能的。

     「看妳這樣子,似乎已經有打算了?」冴島微挑了挑眉,嘴角也揚起輕笑。

     「改天我和美帆子,再一起請妳吃飯。」說完,白石便踏著輕快的腳步,離開醫院。

     白石在回家的路上,沒有多做停留,幾乎是一打開門,就聽到緋山說:「歡迎回來!」

     「嗯,我回來了。」站在玄關,看著本來坐在沙發上悠閒地在看影碟的緋山,一聽到她開門回來的聲音,就立刻轉過頭的舉動,讓白石心裡充斥著淡淡的喜悅之情。

     「餓了嗎?晚飯我已經做好了喔!」緋山關掉電視之後,便離開沙發,移動至餐桌。

     白石笑得很甜蜜,這樣平淡又幸福的生活,她已經有多久沒體會到了呢?

     晚餐結束之後,白石難得提議要出門散步,緋山自然樂得應允。

     兩個人一路靜默不語,就算沒有說話,但只要有對方在身邊,就能感覺到滿足。不知不覺地走到了附近的公園,白石突然出其不意地握著緋山的手,「美帆子, 其實,這段時間我一直有在思考,為什麼我們會變成這樣?」

     白石突如其來的話題,令緋山緊張了起來。「惠,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說起這些話了?」

     聽言,白石只是笑了笑,然後鬆開了原先握著緋山的手,「妳知道嗎?那天妳和我提分手,真的對我的打擊很大。」

     「惠....」

     白石的目光,飄向右邊方向的路燈,淡淡地說:「在我們還沒發展成戀人關係的時候,我就很擔心妳, 先是被捲入火車脫軌的意外事件,接著又是醫療疏失的案子,我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事發生在妳身上?而在我們交往之後,我就更害怕了,我很怕我會失去妳。」

     「我也不知道當時的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只知道一面對妳,有時候就會想起妳受傷的畫面,就會想到妳被指責為殺人兇手的脆弱模樣,讓我想好好的保護妳,否則我怕如果有一天,妳再被捲入什麼意外的話,只怕我承受不了那樣的結果。」說到底,白石惠也只是一個平凡人而已,也會有恐懼和害怕。當初緋山發生事故的場景,歷歷在目,也成為她無形之中的夢魘,令白石只想珍惜著緋山的一切,就怕一不小心,緋山就會從自己的眼前消失。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我們交往的時候,妳總是小心翼翼地對待我。有時候過份的客套,甚至讓我產生一種我們並不是戀人的感覺,因而埋怨妳,妳也從不反駁....」有股霧氣,迅速盈滿在緋山的眼眶裡。她一直以為那時候的白石,其實並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愛她,不然有那一對的戀人,會相處得這麼客氣呢?原來…她完全猜測錯了方向,是因為愛太深,所以才會害怕,所以才會像對待易碎物品那樣的小心翼翼嗎?

     白石先是微怔,然後才輕輕地了下頭,「我以為,只要我對妳好,妳就會一直在我身邊,可是…不管我再怎麼做,我最後還是失去妳了啊…」

     「就為了這個理由,妳─」緋山上前主動抱著白石,眼淚已經無法抑止地任其落下。「白石惠,妳是傻子嗎?!為什麼妳儘是往壞處想呢?」

     「惠,妳該想著的,是現在站在妳面前,完好無缺的我。」緋山流著眼淚,對著一臉錯愕的白石說:「妳該對我有信心一點,因為現在的我,就是經歷過這些痛苦和挫折,才會成長為現在的緋山美帆子,不是嗎?」

     聽言,白石似乎明白了什麼,然後紅著眼眶,激動地抱著緋山。她真的是個笨蛋,怎麼現在才明白這些事呢?「美帆子…」

     聽到白石喊著她的名字,緋山心裡只感到一陣甜蜜,也第一次感覺到倆人之間,再無距離。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倆人的情緒都稍微平復了些,白石才又出聲,「美帆子,還記得妳要我給的回覆嗎?」


     ─惠,如果妳還有一點點喜歡我的話,我們能不能復合,再在一起呢?─


     緋山當然記得,她還十分惦記著,如今白石總算肯說了嗎?「妳的意思是…」

     「我的答案是〝NO〞,就像我以前說過的,覆水難收,破鏡難圓,所以很抱歉,我們不能復合。」白石淡淡的口吻,瞬間澆熄了緋山的滿腔喜悅,臉色也立即變得慘白。

     緋山怎麼猜也猜不到白石的答覆是這樣,斗大的淚珠,立刻掉落,人也慌張地想從白石的懷裡逃開,可是白石卻緊緊攬著她的腰,不放手。「白石惠…」妳還想怎麼樣?

     「我的話還沒說完,妳這麼急做什麼?」白石笑了笑,然後雙手握著緋山的手,語氣溫柔的說:「美帆子,之前我們會分手,我想我們彼此都有錯,所以我才說我們不復合,因為破碎的鏡子,無論再怎麼修補,還是會有裂痕。」

     「所以這一次…我們重新開始吧!」白石笑著說的同時,也將緋山拉入自己的懷裡,然後微低著頭,吻上緋山的唇。

     唇分之後,白石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然後在緋山面前打開,裡面放著的是一對銀白色的鉑金對戒,「戒指本來是打算在妳領到飛行醫生的合格證書那天,送給妳當做畢業禮物的,只是那時候的場面,讓我無法將戒指送出去…」

     看著戒指,緋山一眼就認出來,那是白石曾戴在手上,在她面前炫耀過的款式啊!一思及此,緋山又忍不住流下的眼淚。

     「雖然現在晚了很多,可是…妳還願意收下戒指嗎?」白石語氣輕柔,指尖也拭去緋山臉上的淚痕。

     「我願意。」緋山淚中帶笑的回答,清麗的臉龐,此刻卻映滿著幸福。「惠,我愛妳!」

     聽到向來彆扭的緋山難得坦率的表露愛意,白石高興得笑擁著緋山的同時,也再次將幸福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從今天起,她和她,將再次展開她們的故事,寫下新的扉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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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聲─日常

    1
     緋山和白石重新在一起之後,緋山辭掉了明真的工作,還沒開始找新的工作,田所部長已經正式邀請她回翔北的急救中心,擔任飛行急救醫生。

     醫生的工作,本來就很忙碌,可以抽出來的私人時間,少之又少,所以可以重回翔北和白石一起工作,緋山自然願意。

     於是在一年四個月之後,緋山正式重返翔北,也和白石展開新的生活。

     只是…看似甜蜜的生活,偶爾還是有些不如意,就比如倆人再在一起之後,緋山才知道白石養了隻貓,還非常地寵愛,常常讓緋山心裡不是滋味!而這種感覺,絕對不是吃醋,她可沒笨得和一隻貓爭風吃醋,絕對沒有!

     白石寵那隻貓就算了,但令緋山更不爽的事是,白石養的那隻貓,性情異常的高傲,每次緋山想觸碰它,總是得不了好果子,這讓緋山更更鬱悶了。尤其是那隻高傲的貓,在她面前跩得和什麼一樣,但只要白石出現,又立刻裝得乖巧可愛的模樣,更讓緋山為之氣結!

     可是…最最最最令緋山不爽的事是,白石那傢伙,竟然將這隻貓命名為Mihoko?!!!

     這是什麼意思?!緋山向白石抗議過,要她將那隻笨貓改名,可是白石卻說,笨貓只對Mihoko這個名字有反應而已,希望她不要和一隻小貓計較。

     看在白石的份上,緋山忍下了這口氣,恩准小貓叫做Mihoko。只是在某天的午後,緋山的脾氣又再次爆發了...

     那天是某個炎夏的午後,白石和緋山難得一同休假,所以都待在家裡休息。

     「Mihoko,餓了嗎?」

     「嗯…我好餓喔!」本來在沙發上睡著的緋山,聽到白石的問話,立刻醒了過來。只是一下子看到白石手上拿著的貓食,一抹羞意,迅速浮現在臉頰上。

     「……………………」白石強忍著笑意,就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聲來。

     「……………………」緋山臉脹紅,似乎意識到自己會錯了意,立刻腦羞成怒,「白石惠!妳給我立刻、馬上將那隻笨貓改名字!!!!!」

     「呵呵~~~~」

     


    2
     「惠,我等一下要出去和舊同學見面,回來的時候,有沒有什麼東西要我順便買回來的?」緋山在玄關換好高跟鞋之後,問著送她出門的白石。

     「嗯~~有喔,妳等我一下!」白石急忙地拿著一隻筆,開始將所需的東西,抄在一張清單上,打算拜託緋山回來的時候,順便一起買回家。

     白石將手上的清單交給緋山,只見緋山看了下清單上所列的項目,全部都是和貓有關的東西之後,她發現自己笑不出來了!

     「暫時就這些,拜託妳了,美帆子。」

     「……………」白石惠,妳可以去死了!

     


    3
     「惠,妳愛我嗎?」

     「嗯,我愛妳。」白石一邊回答,一邊逗弄著手上的貓。

     緋山斜眼睨著白石,「…妳是愛我還是愛貓?」

     「當然是愛妳囉,我親愛的美帆子Mihoko。」

     「既然妳愛我,那就將這隻笨貓改名,藉此證明妳對我的愛!」

     「…………………」

     「怎麼不說話了?」緋山這次,果然心急了,「妳果然還是比較愛那隻笨貓!!!」

     「…美帆子,妳這是吃醋嗎?」

     「…………………」

     「真吃醋了?」

     「沒有!我怎麼可能和隻貓吃醋?」緋山惡狠狠地答道,順便瞪了眼在白石懷中休憩的小貓。

     「沒吃醋的話,那麼Mihoko還是可以叫Mihoko吧?我就知道美帆子的度量最大了!」白石在心中偷比一個V字,這次又順利渡過更名危機。

     

     


    4.
     某天晚上,緋山累得快要睡著時,白石突然在旁邊問她說:「美帆子,妳明天是不是休假?」

     「是啊,有事嗎?」

     「那麼能不能陪我去一個地方?」

     「去那裡?」緋山閉著眼睛,整個人已經快睡著了。

     「陪我去掃墓,也是時候將妳介紹給我爸媽認識了…」說到最後,今天同樣疲累的白石,也睡著了。

     這麼突然?!!緋山的睡意,立刻消失,「惠,妳是說真的嗎?」

     「ZZZZZZZZ」

     「……………」白石惠,妳這頭豬!把別人弄醒了,自己卻呼呼大睡,真是太過份了!

     緋山氣呼呼地戳著白石的臉頰,見她還是沒反應,索性抱著她,和她一起睡了。

     而這就是白石和緋山的日常生活,雖然很平淡,卻讓人感到踏實和幸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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