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の绊】老同學 tk-matic 白緋 已完結

11 呆亭 2019-6-18 3933

老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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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呆亭 2019-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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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衣室內,緋山醫生的PHS 響了,
    「我是緋山。」
    「咦!這樣阿……。」
    「不會不會,我想一個月的時間是足夠的。」
    「謝謝您特地打來通知,好的,那麼就這樣了。」
    「怎麼了嗎?緋山醫師。」白石轉過頭關心地問。
    「房東太太打算賣了房子搬到宮崎縣,我得在一個月內找到新房子……。」
    緋山一臉愁容。
    白石想了下,
    「不如緋山醫師搬過來和我住吧,我那邊還有一間客房是空的。」白石升主治醫
    師後,便在翔北醫院附近買了房子,三房兩廳,把主臥室改成書房,書房成了起
    居室。
    「咦!這樣方便嗎?萬一妳有客人來訪,或者……。」緋山有點心動,但總覺得給
    白石添麻煩。
    「方便的,我沒有會來家裡過夜的朋友,再說,一個月內也找不到理想的房子吧?」
    「先搬來,再慢慢找適合的房子對緋山醫師是最好的選擇喔。」白石溫溫地給予
    建議。
    「說的是呢……那就謝啦!房租我會照行情價給妳,不准說不要! 」
    「就照緋山醫師說的吧。」白石依舊掛著淺淺地微笑。
    「我會在下個休假日前整理好行李,聯絡搬家公司,總之……謝謝了。」緋山有
    點不好意思,不過是應該道謝的。
    白石微微頷首,沒注意到緋山的心思。
    **************

    下班回到家的緋山,看著滿櫃的衣服、鞋子,亂糟糟的客廳,桌上隨意放置的期
    刊和流行雜誌,這是要……從那兒開始整理起啊?!緋山嘆了口氣,這大概是平常
    都沒在整理的現世報吧!
    斷斷續續收拾兩個鐘頭,緋山決定今天就到這裡,累死人了啦~收納應該找白石
    來才對,那個完美優等生肯定能迎刃有餘。
    緋山走到廚房,開了冰箱,拿起一瓶朝日啤酒,拉開啤酒環,痛快暢飲,
    「呼! 要和那傢伙一起住了呢……沒問題吧……。」緋山微歪頭撫額如是說道。
    白石到家後,不急著換家居服,倒是先走進客房,仔細檢查有沒有疏漏的地方,
    緋山醫師可能需要多一點的櫃子擺東西,主臥室的書房還有空間,這樣就沒問題
    了。白石邊想著,嘴角的弧度也悄悄上揚,她沒有自覺自己其實相當地開心。

    緋山的休假日到了,白石本想和其他人換班,卻被緋山婉拒,肯在這個時候收留
    她已經足夠,還要主人家幫忙搬家當?緋山覺得這樣太超過了。因為緋山的堅持,
    白石只好在前一天將備份鑰匙給緋山,讓她自己搬。
    說起來,這是第一次來白石的新家呢,當初購置新房的時候,白石只有稍提過,
    以她低調到不能再低調的性子,也沒誰來造訪過吧?還好找了個不錯的搬家公司,
    很有效率,緋山現在才能在白石家閒晃,主臥室成了書房?嘖~這藏書量,不愧
    是醫書宅!客廳沒有多餘的擺飾,相當簡潔,在在顯示了這是白石風格的家。緋
    山瞥了一眼沙發桌上的便利貼,上頭寫著:緋山醫生,主臥室有塊空間我做了整
    理,如果客房不夠使用的話,請別客氣。白石
    「還真是設想周到……。」緋山噗哧一笑,心底漾起了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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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石下班後先去文具行,買了一個木製門牌和一個較小的鋁製門牌,老闆用已沾
    了墨的毛筆大筆一揮在木牌上寫下『緋山』,鋁牌則用印刷的方式,同樣是『緋
    山』。
    接著來到商店街的生鮮超市,幸好這裡的超市開到晚上九點,白石沒值夜班的時
    候,晚餐是外食,值夜班就在醫院餐廳用餐,只有在休假日才會開伙,但因為只
    有一個人,煮的份量總得小心斟酌,吃不完也是浪費。不過現在有兩個人,兩個
    人的話嘛……可以在平日準備晚餐了呢,白石邊選食材邊打算著。
    回到大樓住所下,白石先在信箱牌上加掛那個鋁牌,再搭電梯。走出電梯,來到
    自己的寓所,看著『白石』的木牌,白石取出『緋山』的木牌,貼在『白石』的
    下方,輕輕地鞠躬說:「緋山醫師,請多指教。」
    「緋山醫師,我回來了。」用鑰匙打開玄關的大門,白石向裡頭喊了聲。
    「妳回來了……咦,怎麼大包小包的?」緋山沒料到白石想要開伙,正衡量等她
    回來,要請她吃飯。
    「我買了點菜,緋山醫師還沒吃吧?半個小時就好,請稍等。」白石晃了晃手上
    提的紙袋,露出她一貫靦腆的笑容。
    「呃……是還沒吃啦,我也來幫忙好了。」緋山跟著去了廚房,卻被白石輕輕推
    了出來。
    「緋山醫師,妳在外面等待就好,一個廚房容不下兩個人的。」白石給了緋山一
    個客氣卻不容拒絕的表情。
    「是是是,那我在廚房門外看總行了吧?順便觀摩下妳的廚藝。」緋山也是一副
    不容拒絕的神情。
    「好的。」白石笑了笑。
    我說…..這傢伙是把做菜當化學實驗呀?!先是速讀了小筆記本裡的料理流程,多
    少鹽、油都用類似量筒的器具精準到克,不!我看根本就是量筒沒錯!還有碼表可
    以計時,同樣精準到毫秒,加水也要用量杯測量過。切肉、切菜同樣一絲不苟,
    每個肉塊和菜絲都一模一樣。
    緋山簡直看傻了眼,
    「白石……妳當做菜是在手術房開刀阿,也太認真了吧……」
    「緋山醫師,抱歉,我需要絕對的專心,之後再和我說話,好嗎?」白石熟練地
    拿著炒鍋,眼神專注。
    「噢……我才要說抱歉。」緋山不再發言,靜靜地看白石動作。
    看著餐桌上的三菜一湯,和手上握著的熱騰騰的越光米飯,緋山覺得心跳好快,
    突然想起一年多前,白石喝醉後用著迷濛的眼神問著:「幸せ? 」嗯,這就是幸
    福吧。
    「緋山醫師…..不吃嗎?」白石臉帶不解地詢問。
    「不是,只是很久沒在家吃晚餐了,有點不習慣,我開動囉! 」緋山雙手合十說
    道。
    「還合緋山醫師的胃口嗎?」白石像是個等待裁判發表成績的學生般,背挺得很
    直,表情有些微緊張。
    「很好吃,不油不膩,妳當家庭主婦的話,應該可以得滿分吧!不愧是優等生。」
    緋山一邊吃一邊評論。
    「能得到緋山醫師的好評就好。」白石稍放鬆了點,也開始用餐。
    「我說,不是只有對醫療決策要果斷,其他方面也是啊,不要老是畏畏縮縮的,
    妳做得很好,對自己有信心點好嗎?」緋山微瞇著眼看著白石。
    「我可以……當做是緋山醫師給我的誇獎嗎?我會注意的,謝謝緋山醫生。」白
    石淺淺笑著。
    「隨便妳! 」緋山一時語塞,又覺得似乎被算計了般,臉頰染上了紅暈。
    用餐完畢,菜餚和湯都一丁點也不剩,白石精密計算下得到的結果。
    「我剛剛就想問了,妳怎麼做菜這麼嚴謹阿,好像在動手術。」緋山幫忙收拾著
    問道。
    「因為不能浪費食物,而且遵照食譜上記載的份量才能做出一模一樣的菜。」白
    石理所當然地回覆。
    「我看妳的樣子就想到中學時做化學實驗的情景呢,量筒和量杯什麼的……」緋
    山一臉好笑的樣子。
    「確實是呢,做菜是化學實驗的一環呀,食品化學。」白石點了點頭。
    這已經不是醫書宅了……升等為技術宅了吧?緋山心裡默默下了評語。
    「緋山醫師,餐盤碗筷給我就好,妳到客廳休息吧。」白石笑著說道。
    「喂,我又不是大小姐,妳不讓我幫忙,我以後還好意思和妳一塊吃妳煮的飯啊?」
    緋山不是很服氣。
    「清洗各式餐具都有它的標準作業程序,緋山醫師沒有我熟悉,所以我自己來就
    行了,份量也不多的,請不要放在心上。」白石依舊是不容拒絕的表情,附帶著
    眼角彎彎的笑容。
    「知道了……。」緋山明白自己是說不贏技術宅的。
    「冰箱裡有青森蘋果,緋山醫師可以嘗嘗哦! An Apple a day keep the doctor
    away. 」白石看到了緋山有點落寞的神情,補了這句話。
    根本徹頭徹尾被照顧了啊……緋山回到客廳沙發坐下,打開電視,啃著蘋果,看
    著無聊的節目,想著,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於白石的善意都照單全收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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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最後一個碗清洗完畢,白石走到客廳。
    「緋山醫師,我想去主臥室讀點最新的期刊文章。」
    「快去快去。」緋山揮了揮手。
    嘖嘖,這傢伙每天都這樣子過的啊……未免也太無趣了。緋山啃完蘋果後,走回
    自己的臥室,看了眼時鐘,才快九點……想起以前放假絢爛的夜生活,現在只能
    用『くだらない』形容。算了!今天就先洗澡,早點睡,白天搬家是有些累了。
    當時針指向11,白石步出了主臥室,獲得新知是開心的,但不及照顧緋山的開
    心程度,似乎還差了那麼一點。白石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內心的感受。洗過澡後,
    白石打開冰箱拿了一瓶鮮奶,這是每天的習慣─睡前喝牛奶,目光看向緋山的房
    間,已經睡了嗎?也是,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吧?
    盥洗完畢的白石走到緋山房間前,
    「晚安,緋山醫師。」白石輕輕地說了聲,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走回對面自己
    的房間。
    在鬧鐘響前一分鐘,白石伸手按掉,沒值班的早上一直是六點起床。梳洗後先是
    去樓下信箱取了今日的早報,接著開始做早餐。嗯……五分熟的蛋、法式烤吐司
    和微波後溫熱的鮮奶,不知道緋山醫師會喜歡嗎?雖然緋山醫師要我有自信一點,
    但是好難做到,那似乎是大腦無法控制的部分,無法理解。白石正襟危坐,雙手
    伏貼在大腿上,等待著緋山起床。
    六點五十五分,大概是昨晚太早睡又或者是睡在不熟悉的床鋪,緋山很難得地沒
    有賴床,一走出房間就被白石嚇到了!
    「妳……我說……妳不是比我晚睡嗎?居然還能起得比我早?! 」緋山無法想像,
    這傢伙需要睡眠嗎?
    「早安,緋山醫師。」白石給了一記溫和的笑容。
    「唔……快十二點就寢的,和平常一樣。緋山醫師盥洗後來吃早餐吧,我準備了
    一些。」
    緋山擺了擺手,進去洗手間。出來後看到那一份屬於她的早餐,這什麼鬼啊!!!
    居然有人可以煎出這麼完美的蛋!?嘛…這個人是白石,那就沒啥好意外的了。
    「謝謝……」
    白石的家離翔北病院步行只要八分鐘,四十分出門尚有餘裕。緋山打開玄關大門
    才發現自己姓氏的木牌,
    「這……什麼時候放上的啊?」
    「哦,昨晚買的,如果有人要找緋山醫師,這樣才不會找不到呀。」白石解釋著,
    邊將大門鎖上。
    「是會有什麼人來找我阿?」緋山一臉白石想太多的表情。
    「比如宅急便快遞員?緋山醫師不是很愛網路購物嗎?」白石微歪著頭,努力想
    著放木牌的適當理由。
    「拜託,既然是借住妳家,我當然會在收件人上寫妳的名字啊,笨! 」緋山邊走
    邊嘆氣,真是個不會轉彎的傢伙。
    「是呢,不過都買了……就放著好嗎?」白石小心翼翼地探問。
    「嗯。」緋山沒有意見。
    「話說……白石妳平常都只待在家?沒打算和朋友聚餐什麼的嗎?」緋山覺得這
    樣實在太孤僻了。
    「唔……六年前有,之後就一直在等待,時間一久,也習慣這樣了。」白石眼光
    飄向遠處,表情有點寂寞。
    「六年前?妳只有這個朋友阿?! 」緋山不可置信地反問。
    「是呢,我唯一的摯友,總是能了解我心裡想什麼,很包容我,嗯,我很感激當
    年那個我無法理解的舉動,讓我和她產生交集。」白石淡淡地說道。
    唯一?緋山對這個字眼很不高興,所以是沒把我當朋友的意思囉?!
    「那我在妳心中是什麼位置?」話才說出口,緋山立刻後悔……這不是在嫉妒嗎?
    為甚麼要嫉妒啊!!!
    「咦?感情很好的同事,不是嗎?」白石臉帶疑惑。
    「只是同事?」緋山額頭冒了青筋,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只是『同事』。
    「呃……藤川醫師和藍澤醫師對我來說是交情普通的同事,緋山醫生和冴島看護
    師則是感情很好的同事,請問我說錯了嗎?」白石稍微解釋了一下她的分類,但
    緋山醫師似乎臉色不大好的樣子。
    「緋山……醫師?」白石吶吶地喊了聲。
    「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呢,原來只是妳的『同事』。 」緋山有話直說,不吐不快!
    「咦!我可以當緋山醫師的朋友?」白石睜大了眼睛,臉露驚訝。
    「這話是什麼意思?給我說清楚! 」緋山對白石的反應不能理解。
    「噢……我覺得要詢問對方『可以當朋友嗎?』對方答應了,這樣彼此才是朋友
    的關係。可是……我從未問過緋山醫師,緋山醫師也未問過我呀……。」白石緊張
    地解釋著。
    「總有一天……我認真的,我遲早會被妳氣死……」緋山有種被耍了的感覺,剛剛
    自己究竟是在氣什麼?白石就是一隻笨袋鼠不是嗎?絕對有代溝,絕對!緋山加
    快腳步,率先進入翔北病院,獨留白石站在病院大門前發愣。
    「奇怪……緋山醫師的反應……」好難理解,白石微皺著眉,走進院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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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不知不覺過了兩個月,是的,兩個月。緋山依舊住在白石的家,享受著白石
    無微不至的照顧。當初說好找到合適的房子再搬走,問題是還有比白石家更合適
    的房子嗎?離工作的醫院近,白石沒值班的晚上有美味的晚餐吃,除了自己房間
    外的公共空間都井然有序,根本是戒不掉了呀……白石沒再提起當初的約定,那
    麼自己是不是可以就這樣賴著呢?
    ***********
    緋山、白石、冴島和藤川四人難得地聚在一起在員工餐廳悠閒吃著午餐。
    「緋山醫師,聽說妳很久沒參加聯誼了耶,很多人都在問妳怎麼了?」藤川的話
    題依舊是令人無言以對。
    「對我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多上直昇機和多開幾台刀。」緋山一邊叉著生菜
    沙拉一邊不耐煩地說。
    「藤川醫師可以這麼八卦,想必是最近過得太清閒了,晚點我會多派些病歷給你
    寫,讓你不至於這麼無聊。」坐在藤川對面的冴島笑笑著說。
    「沒……也不是很閒的……」藤川欲哭無淚,不知自己哪裡招惹到冴島。
    「白石醫師也幫我求個情啊……」藤川轉向始終專心用餐的白石求救。
    「唔?」白石顯然不知剛才的對話,目光正視對面的緋山,
    「怎麼了嗎?緋山醫師。」詢問道。
    「沒什麼,專心吃妳的飯,別理他。」緋山斜眼瞪了藤川一下,真是有夠沒營養
    的話題。
    一位妙齡女子踏著輕輕的步伐,纖細的食指伏貼在唇上示意看到她的緋山和冴島
    不要出聲。
    「Überraschung!!! 」女子雙手按著白石的肩膀大喊,臉上滿是笑意。
    「怜……ちゃん?」白石輕喊著,語氣上帶著猶豫,身體不自覺繃緊,斂著眼不
    敢回看那個還按著自己肩膀的女子。
    「我回來了,めぐちゃん。」女子似乎想給白石信心,收斂起笑容,用著沉穩的
    聲線回應。
    白石倏地站起,回望久違的親友(しんゆう),臉上不再是從容的神情。
    「怜ちゃん……好久不見了……」白石的聲音是哽咽的,她很想說些話,卻吐露不
    出來。
    「不打算和めぐちゃん的同事介紹一下我嗎?」女子彷彿知道白石的心思,想緩
    和一下白石被沖擊的心情。
    「是呢……這位是我在中學校、高等學校時期的同級生─九條 怜 さん。」白石
    想盡量壓下內心澎湃的情緒。
    「初次見面,我是九條 怜。」九條微微鞠躬,和在座的三人打招呼。
    「妳好,我是藤川 一男,白石的同事。」藤川率先回應。
    「初次見面,我是冴島 遙。」冴島點頭致意。
    ……緋山沒有反應,還處在白石對九條喊名的震驚中,從認識到現在,白石從未
    喊過別人的名,包括自己。
    「緋山…..醫師?」白石覺得緋山的反應有些奇怪,喊了聲。
    「噢……我是緋山 美帆子,妳好。」緋山反應過來,趕緊打聲招呼。
    「嘛……我可是一早下飛機詢問伯父後就來了哦,めぐちゃん不要皺眉頭!」九條
    再度展現笑顏,
    「喏,這本小兒急救聖經是給妳的返國禮物,我想妳一定早就有英文版的,不過
    作者Dr. Goldstein 是德國人,嘿嘿!這本是德文版,用作者的母語寫,應該是最
    沒有漏失的。」九條邊說邊從包包遞出一本包裝精美的醫書給白石。
    「謝謝……我有很多話想和怜ちゃん說,但是我今天要值夜班……」白石語氣有些
    急促。
    「沒事啦,等めぐちゃん放假的時候再約就行了。」九條一副理解的神情。
    「那就後天,我後天休假,老地方見?」白石從口袋抽出小筆記本翻了翻,回覆
    九條。
    「收到!那我先離開囉,晚一點還要去S 社報到,快二十九歲的新人,有點老呢。」
    九條自嘲地說。
    「等一下! 」白石飛快地振筆疾書,在小筆記本上寫下住宅地址和私人攜帶電話
    號碼,然後將紙條撕下給了九條,
    「明天我工作到六點,晚上就沒事了,請務必連絡我。」白石一副不容拒絕的表
    情。
    「我不要再和怜ちゃん失聯…..就算是一天也不要。」白石表情嚴肅。
    「好好好,那回見囉! 」九條將紙條收入包包,轉身離開。
    白石依依不捨的神情,緋山都看在眼裡,『唯一的摯友』原來影響力這麼大,那
    是她從未看過的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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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ちゃん……回見……」白石目視九條走遠後,才輕輕回應,重坐回位子繼續用
    午餐。
    「喂,白石,剛剛那位美女怎麼從沒聽妳提起過?」藤川饒有興致的樣子。
    「九條……這姓氏非富即貴呢!白石醫師居然認識這樣的人。」冴島也是一臉想聊
    聊的表情。
    「為什麼非富即貴?」藤川不解地問。
    「藤川醫師,你本國史是讀到哪邊去了?九條可是鎌倉時代五攝家之一,即便現
    在不是幕府時期,這些貴族後代依舊活躍在政商界呀!不也就非富即貴。 」冴島
    冷冷地吐槽藤川。
    「哇!這麼厲害呀。」藤川點頭受教。
    緋山沒有回應藤川和冴島的對話,只偷偷觀察白石的反應。
    「不敢提…..我怕那種寂寞的心情籠罩全身,我知道怜ちゃん出國的原因,全部
    都知道,所以儘管很捨不得,還是點頭允了她的約定。藤川醫師……」
    白石吞入最後一口食物,用面紙擦拭嘴角,才開口回應藤川,
    「我羨慕像你這樣,可以想說就說的人……我吃飽了。」白石雙手合十,收拾餐
    盤站起,
    「那麼我先回去工作了,你們慢用。」白石離開員工餐廳。
    冴島撐著頰看了眼白石離去的身影,接著回望坐在自己隔壁,正用叉子絞爛生菜
    的緋山,
    「緋山醫生有什麼看法?不覺得很不白石嗎?」緋山今天也很不緋山呢!沒什麼
    活力。
    「沒什麼看法,我也吃飽了。」緋山沒有胃口,起身離開。
    「緋山醫師今天也怪怪的耶。」藤川看當事人都不在了,趕緊發表心得。
    「怎麼說?」冴島難得應了藤川,往常是藉故離開。
    「妳看,以前的『聯誼女王』居然對聯誼沒興趣?!我還以為這會是緋山醫師熱
    衷的話題說……」藤川一臉我觀察很仔細的樣子,快稱讚我吧!
    「確實是呢。」不該指望藤川有啥建設性的心得的,冴島簡單應付了下,
    「我吃飽了。」還是回去護理站看看那兩位的反應比較實際。
    「每次都丟下我一個人……」藤川小小聲地哀怨著。

    護理站
    白石在自己的位子專心填寫病歷,緋山看著,覺得自己並不瞭解白石,只認識看
    到的部分,白石的過去,她一無所知。如果說自己的弱點只肯給最親密的人知道,
    那……那次白石誤診的落寞,自己一生懸命地安慰,甚至不惜讓白石看到事故的
    傷口,白石……是最親密的人。喜歡上了……白石,在不知不覺中。
    白石撫著額稍微瞇一下眼睛,一抬頭就看見緋山,
    「妳回來了,緋山醫師。」白石淺淺笑著。
    緋山點了點頭,走向自己的座位,也開始工作。現在不是討論『那個人』的時機。
    緋山承認自己對於白石親暱喊著九條很不是滋味,所以心裡用『那個人』稱呼九
    條。
    冴島回來看到兩位醫生專心工作的樣子,不禁暗暗覺得有趣,嘴角勾起一抹耐人
    尋味的微笑。也來工作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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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房後,白石來到更衣室,打開衣櫃,取出攜帶電話,
    有一封未讀郵件:I see you. Rei :)
    有了九條的電話號碼,白石對九條回國這件事總算有了真實感,真的……回來
    了……頭微微靠著衣櫃,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
    更衣室的門被打開,白石下意識望向門,瞧見了緋山。
    「要下班了嗎?緋山醫師。」白石往左手腕瞄了下錶,六點多了,今天緋山是白
    天班。
    「嗯……還沒吃晚餐吧?」緋山邊說邊打開衣櫃,脫下制服,換回私服。
    「剛巡過房,正要去餐廳。」白石放回攜帶電話,關上衣櫃。
    「今天……一起吃晚餐吧,我想知道妳反常的原因。」緋山的語氣不太自然。
    「呃……反常?我工作上沒出差錯呀……」白石帶著疑惑,努力回想自己出了什麼
    紕漏。
    「不是工作! 」緋山快速否認,
    「是……私事,和九條さん……有關的。」果然喊那個人的姓很困難。
    「緋山醫師……對怜……不,九條さん有興趣?」白石微訝,這種喜歡聊八卦的行
    為不是藤川醫師擔當嗎?
    絕對不是!很想這樣說,但更想知道白石的過去,所以……
    「有一點……想知道……」緋山豁出去了。
    「這樣啊……好的,緋山醫師有興趣的話,我會說的。」白石以前沒提過九條是
    因為想起九條會寂寞,不敢去碰觸那段回憶,而隨著九條回來,也等同解除不想
    提的理由。
    **********
    員工餐廳
    緋山特地選了位在角落的兩人桌,明擺著不想有其他人打攪。
    白石坐下後,先打開瓶裝水喝了一口,
    「故事……有點長,希望緋山醫師不會介意。」白石有點擔心緋山會覺得不耐煩。
    「不會!我想聽。」緋山表情認真。
    「我和九條さん是櫻蔭學園的同級生,緋山醫生初次見面時討厭我的原因和九條
    さん是一樣的哦! 」白石露出一抹微弱的笑容,眼神飄向落地窗外。
    櫻蔭學園是東京有名的『女子御三家』之首,偏差值達75,是中高一貫的私立
    中學。白石從小就愛讀書,和自己的父親白石 博文一樣,在小學校時期就被人
    稱為『有腳書櫥』,考上櫻蔭學園更是不讓人意外,只是酷愛讀書的白石,雖然
    與人為善,卻和同儕們有距離感,關係一般般,沒有深交的朋友,白石對此不太
    在意,因為有書本就行了,再也沒有比讀書更快樂的事。
    中學一年級,開學的第一天,班主任要班上同學推派學級委員、學級副委員等等
    的幹部。在一所升學名校裡的學生們,有些喜歡獨善其身,有些怕麻煩,熱心班
    上事務的總是不多,而擔任幹部這種就被歸類為『苦差事』,能不當就不當,這
    是多數人的想法,當然還是有些比如議員的小孩或者商業巨賈家的公子、小姐會
    爭取這樣的機會,理由不外乎成為父母對外炫耀的『驕傲』,即便自己的真實想
    法也是覺得當幹部很麻煩,就像班上的九條 怜。
    「老師,我推薦白石さん!她懂很多,擔任學級委員很適合。」有些『熱心』的
    同學會舉手推薦班上的風雲人物或者陷害同學當幹部,比如這樣。
    「誒?」白石將注意力從書本轉移到黑板,看到學級委員候選人有了自己的名
    字。
    「那麼,就舉手投票表決,票數第一為學級委員,第二為副長。」班主任站在講
    桌前對著同學們說。
    「贊成九條君(くん)為學級委員的,請舉手。」
    班主任數著人數,
    「總共是12 票。」將數字寫在黑板上。
    「贊成白石君的,請舉手。」繼續數著,
    「好的,一共是16 票,班上有兩個人沒舉手,應該是被提名人吧?」班主任笑
    了下,
    「那麼,白石君就是這學期的學級委員,九條君為副長,大家要多幫忙哦。」
    「接著……是風紀委員......」
    在白石耳裡,班主任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她處在自己要擔任學級委員的驚訝
    中。
    而九條則顯得很不滿意,她從未擔任過副長,一直都是學級委員。為什麼會輸給
    一個沒有意願爭取的人?!
    下課後,白石主動來到九條的座位前,
    「這學期,請多指教,九條さん。」白石伸出右手想和九條握手致意。
    「指教什麼的,哪裡是我能力所及的呢?我才是需要白石さん的指教,不過在課
    業上,我們是競爭對手,我是不會輸給妳的! 」九條冷言冷語,最討厭這種拿了
    好處還賣乖的傢伙。
    白石吶吶無言。白石只是想著和所有人維持一個不冷也不熱的關係,這樣是最好
    的交際,這是頭一次有人和自己說不要和自己交好,而是當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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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石雖然一開始沒有擔任學級委員的意願,不過既然被賦予這個職務,就會努力
    做到最好。九條說要在課業上做對手,白石也全力以赴,這樣才能表示對九條的
    尊重。
    做為副長的九條,和白石搭配合作,讓班上風氣不錯,班主任很欣慰這個班有兩
    個得力小幫手。只是……這是公事上,私下的九條對於白石全無好感。
    很快的來到第一學期的中間試驗,今天是考試的最後一天,下午兩點會公布百名
    榜。
    百名榜是由左而右的長紙條,貼在公布欄上。
    1. 白石 惠 (A) 766 點
    2. 九條 怜 (A) 762 點
    .
    .
    .
    九條臉色鐵青地看著榜單,差四分……學級委員選舉差了四票,還真是巧。
    白石沒去看榜,而是在圖書館看書,對自己來說,考試的過程有盡全力就好,結
    果不是那麼重要。
    隔天去學校,才走進教室,幾個同學就湊了過來,
    「恭喜白石さん!全員一番!好厲害!」同學們既崇拜又羨慕。
    「誒?一番?我?」白石還在狀況外。
    「白石さん沒去看榜單嗎?我們班拿下一番和二番喔,九條さん是二番。」同學
    又多講了一點消息。
    白石望向九條的位子,想著,兩人的關係又會更冷了吧?
    *****
    當大家習慣了就會不想改變,比如萬年學級委員和萬年副長,尤其兩人合作無間,
    師長安心,同學們也放心。
    只是……萬年一番和萬年二番是個無解的問題,九條對於自己一直敗給白石,說
    有多不甘心就有多不甘,但自己也明白,對方是認真回應自己的對手宣言,她給
    予自己的尊重,還有這一年多相處,始終和顏悅色,以及最重要的,不會因『九
    條』這個尊貴的姓氏而親近自己,有所圖謀。這樣的人,只能是對手嗎?九條的
    心產生了動搖。
    中學二年級第二學期的中旬,今天……九條さん沒有來上課,白石做為學級委員,
    平常要寫同學的出缺席紀錄表,照例要在十點的中堂下課報告班主任,並打電話
    到九條家詢問。
    「白石君,電話不用打了,九條君請假兩周,剛剛她的管家有先打來學校通知。」
    班主任翻著紀錄表說著。
    「請問……九條さん怎麼了?」白石有點關心。
    「嘛……說是生病了,不過管家打來的時候,沒特別說是什麼病。」
    走回教室的白石,覺得九條生病需要請假兩周很不尋常,一定有問題。
    上課時,白石專心聽講和作筆記,只是當眼光掃到九條的座位時,有一點點分心。
    下午四點放學,白石沒有離開教室,相反地,從抽屜抽出一本全新的筆記本放到
    桌上,打開今天上課所抄寫的筆記,比平常更專注複習上課的內容,再謄寫到新
    筆記本上。誒!已經六點了?!等完成後才發現時間很晚的白石,急急將筆記本放
    入手提包,離開學校。
    白石用公共電話打了一通電話回家,告訴母親今天會晚點回家,她要去九條家探
    病。
    白石看了下學員通訊錄,九條さん的家在世田谷區的成城,距離學校所在的文京
    區搭電車要五十分鐘。
    來到通訊錄上的地址前,白石有點驚訝,比起自己因為雙親是大學教授所以住在
    高級住宅區,九條家是個擁有厚重鐵門,延伸出去的石牆看不見底的豪門巨院。
    白石按下對講機,等待回應。
    「請問是哪位?」對講機傳來男子的回覆。
    「我是白石 惠,請問九條 怜 さん在家嗎?我是她的同學。」
    「請稍等,我需要先請示小姐才行。」
    「知道了,謝謝。」
    白石等了一會,對講機再次有了聲音,
    「白石さん,請進。」
    鐵門自動打開,白石走進去後一路看到花園、噴水池還有各式人工造景,才到達
    主屋。
    站在主屋前的管家微微鞠躬領著白石進屋。
    兩人走進屋內,
    「請問……九條さん怎麼了?為什麼需要請兩周的假?」白石詢問管家。
    「白石さん的到訪,小姐知道後同意讓您進來,想必這件事不會隱瞞您,不如見
    到小姐後向她本人詢問如何?」管家親切地的回應。
    來到九條的房間前,管家輕輕敲了三聲門,
    「小姐,白石さん到了。」
    「請她進來。」九條的聲音有些虛弱。
    「白石さん請進,我去廚房拿茶點。」管家幫忙打開房門就往另一個方向離去。
    白石走進房間,看到九條斜躺在床上,
    「九條さん……是生什麼病?」白石語帶關心地問道。
    「帶狀皰疹,聽醫生說是過於疲勞導致免疫力下降才發病的。妳來就是想知道我
    生什麼病阿?」九條的語氣不若以前冷淡,稱呼白石也沒用敬語,而是用『妳』。
    「是由水痘帶狀皰疹病毒(Varicella zoster virus,VZV)引起的急性炎症性皮膚病,
    難怪要休養兩周。」白石點了點頭,明白九條請假的原因,沒注意到九條改變了
    稱呼。
    管家敲了敲門示意進來,手裡端著茶點,
    「白石さん,請享用。」將茶點放在白石端坐前處的桌上後離開。
    「既然知道了,吃完點心,我讓司機送妳回家。」因為神經發炎疼痛,九條幾乎
    是咬緊牙關才能說出口。
    「九條さん請別再說話了,我知道……會很不舒服的。我幫九條さん整理了今天
    老師們上課的筆記,比較複雜的地方我有註記,等九條さん好些後,在家自習應
    該……會有點幫助的。」白石一邊怯怯地說,一邊從手提包裡拿出那本稍早完成
    的筆記本,將它放在桌上。
    九條望著白石沒有自信的低頭樣貌,想著,自己因為託尊貴姓氏的福,也有一票
    『朋友』,但是……生病的時候,有誰來噓寒問暖過?因為利益結合的關係本來就
    不真摯,自己完全清楚,也不難過,可這位自己從未好言好語過的人,居然只為
    了知道自己怎麼了就跑來,還用心做了筆記……是笨蛋嗎?競爭對手落難的時候
    應該要落井下石才對吧,趁機把分數拉開才是正解呀,怎麼會是伸出手來拉對手
    一把呢?
    九條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展露了笑容,
    「我們……當朋友吧?」九條有點費力地從棉被伸出手來。
    白石被嚇了一跳,一向只當自己是對手的九條さん……怎麼突然要當自己的朋友?
    全然不能理解……白石皺著眉頭想著為什麼。
    九條一副了然的樣子,自認等的夠久手也痠了才開口,
    「不想和我當朋友阿?」笑笑地反問。
    「呃……不!不是這樣,我想當九條さん的朋友,謝謝……」白石趕緊否認,同時走
    到九條床邊,和她握手。
    「妳……也該改改稱呼了吧?一直九條さん九條さん的,我們有這麼不熟嗎?」
    九條好笑的說。
    「那……怜ちゃん嗎?」白石怯生生地問。
    「OK 呀,妳的父母怎麼稱呼妳?」
    「惠。」
    「那我要叫めぐちゃん!就這麼決定了!」九條拍板定案。
    「好……」白石對於這一切的過程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但是和九條當朋
    友這個結果,是美好的。
    「めぐちゃん還沒吃晚飯吧?」九條稍微推理一下,又作筆記又搭車來,算算時
    間根本不夠用餐。
    「沒關係的,我可以…….」
    「這樣不行,我請管家吩咐廚房做給妳吃,我堅持,妳幫我按對講機。」九條打
    斷白石的話,果斷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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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佐美さん,我朋友還沒用餐,請廚房準備一份晚餐送過來。」九條向對講機
    喊話,
    「めぐちゃん有特別想吃什麼嗎?和菜、中華料理或是法式料理?」九條詢問白
    石。
    「我都可以……」白石還沒完全回神。
    「這樣阿,那就中華料理好了,我家廚師可是媲美大飯店主廚哦。」九條再次和
    對講機喊話,
    「請廚房準備中華料理,給女中學生的,分量要拿捏好哦!」
    「知道了,小姐,大約要20 分鐘。」對講機傳來管家的聲音。
    「好啦,めぐちゃん可以回神了嗎?和妳聊過後,身體似乎沒這麼不舒服了呢!」
    九條笑笑地說。
    「不可能啊,才第一天,神經疼痛只會加劇,通常要兩天後才會開始緩解。」白
    石將自己讀過的資訊照本宣科地講出來。
    「誰知道呢……就是覺得好多了嘛!」九條知道白石對於情感的遲鈍,
    「我想……正式和めぐちゃん說一次,請多指教。」九條敞開心房,回應一年多
    前白石和自己的寒喧。
    「誒?好的,我才是……請多指教。」白石反應慢了半拍。
    「怜ちゃん還是不要說話了,身體有晃動會不適的,我用完晚餐就回家,妳要好
    好休息。」
    「都說好多了啦……」九條真真切切感受到白石的關心,那種溫暖也確實緩和了
    內體上的疼痛。
    「我……明天也來可以嗎?除了筆記,我想幫怜ちゃん複習,不……不是覺得妳一
    定跟不上進度,只是……是……」白石忽然想到九條是自尊心很強的人,自己這樣
    說會被討厭吧……說錯話了……怎麼辦……
    「好阿,那就麻煩めぐちゃん了,我會派司機去學校接妳,然後用過晚餐後,再
    來幫我複習,這樣?」白石的心思很好懂,九條知道她在猶豫什麼,自尊心只是
    自己對外示眾的面具,而對於已經劃入『自己人』範圍的白石,只想用最真實的
    自己去往來。
    「好……好的。」白石還是沒搞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以為九條會生氣的說…….
    管家端來晚餐讓白石享用,九條靜靜地觀察這位『朋友』,想到了有句話說:不打
    不相識,大概就是這樣吧?
    ******
    痊癒後回來上課的九條,缺課兩周,完全沒有影響。同學們覺得不愧是萬年二番,
    只有九條自己知道,靠自己努力也是能達成,不過有個朋友伸出援手更是美好的
    滋味。
    白石和九條依舊合作無間,九條不再在意萬年副長和萬年二番的不愉快,兩人都
    是全力以赴的,有比較就有排名,最重要的是彼此是伙伴,是朋友。
    過去兩人只有在公事上有交集,現在中堂下課會一起聊天,中午一起到校園,坐
    在長椅上吃便當,建立最高的友誼,完美的搭擋默契。
    高校三年級第三學期的一月和二月,各大學獨招考試密集展開。
    白石考上東京大學醫學部,九條考上東京大學法學部,身為萬年一、二番,兩人
    的好表現,師長和同學們完全不意外。白石對於可以和九條繼續在東大一起學習
    也感到相當地開心,九條亦如是。
    三月卒業式,除了例行的卒業典禮外,還流行在卒業紀念冊上留下想說的話,白
    石和九條在班上擁有好人緣,自然大家搶著寫,不過兩人最在意的是彼此寫給對
    方的話。
    白石在九條的冊上寫著:此時一會
    很簡短,也很白石式的風格。九條知道那是在說:與妳相遇、相知,再好也沒有
    了。
    九條在白石的冊上留下:我是一個戒心很強的人,不輕易和人深交,在生病的那
    段日子,妳不遠千里來找我……直到我發現,不管我高興或者難過,妳一直都在,
    一直默默當我的朋友,我真的很開心也很安心,大概……妳有一種穩定的力量吧,
    我猜。好比前陣子,我因為和家人有了衝突,讓我在學校一點也不想說話,沉默
    的氣氛,很多人感到不安,而妳卻一副『本該如此』的樣子,也沉默了─我知道
    妳一定沒注意到我的安靜,肯定是看到哪本書看得太忘我,但…..這樣就夠了,
    原原本本的妳,就能讓我心情舒適,跟妳相處有一種自然的感覺,因為妳很真,
    妳一直陪著我的,我們是這麼熟悉的朋友。
    相較於白石留的,九條的話很長,可是儘管每一個字句都認得,湊成一篇文章後,
    白石不明白這段話的意思。全然理解不能。
    ******
    大學一年級剛開學,九條約白石在東京灣旁一家名壽司店『石松屋』吃飯,
    「這家店的老闆是從小看我到大的,東西很新鮮也很好吃,めぐちゃん一定要嘗
    嘗!」九條將菜單推到白石的面前。
    「那就今日推薦吧。」
    「來一份今日推薦,我的就照舊。」九條和侍者點餐,對方微微點頭走向廚房。
    「那個……怜ちゃん,妳在紀念冊上的留言是什麼意思阿?我不明白……」白石忽
    然想到卒業紀念冊上的留言,想弄弄清楚。
    「嘛……很難解釋耶,不明白也沒關係的,我懂就好,這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只
    是紀念。」九條意味深遠地笑著,很能理解白石的不懂,這就是白石呀。
    「聊聊別的事吧,和新同學相處什麼的…….」九條轉移話題。
    「喔喔,嗯……和以前沒什麼不同的…….」白石想著既然九條說不重要,那就是不
    重要了。
    ******
    員工餐廳
    白石吃完最後一口菜,
    「那時……九條さん的留言,我到現在還是不明白呢…….緋山醫師知道意思嗎?」
    白石覺得經由自己轉述,緋山應該也不懂吧?
    「……..知道」緋山聽著這段白石的往事,心想怎麼會不知道九條的意思,和自己
    的感受是一樣的…….
    「咦!那……緋山醫師可以解釋給我聽嗎?」白石微訝,緋山醫師居然知道……
    「九條さん不是說不懂沒關係嗎?那就繼續下去吧,或許哪天妳就會想通了。」
    緋山不想解釋。
    「噢……好的,那時間也差不多,我也吃飽了,要去工作了。」白石有點失望緋
    山不想和自己解釋,看了下時間快七點了,收拾餐盤,準備要離開。
    「嗯……也是,那我也要回去了。」緋山意志消沉地說。
    「等等!緋山醫生身體不舒服嗎?」白石伸長脖子近距離觀察緋山的臉色,
    「臉色有點差呢……不過沒發燒,冰箱裡有青森蘋果,要記得吃哦。」白石一邊
    伸出手貼在緋山的額頭上感受溫度,一邊說著。
    「知道啦!我要回去了……」一貫溫柔的白石,讓緋山險險招架不住,只想快點逃
    離。
    「嗯,路上小心哦,再見。」白石溫和的話語還在耳裡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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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回家路上的緋山,心想今天的心情起伏真大,早上還沉溺在白石溫柔的照顧
    下打算就這麼賴下去,中午九條的出現讓自己明白對白石的感情,晚上聽了白石
    的過去,原來……白石的好…….自己不是第一個知道的……。
    打開玄關大門和大燈,緋山有氣無力地癱在沙發,眼神掃到沙發桌上,有張便利
    貼…….
    寫著:早上去市場有買到產地直銷的青森蘋果,我今天值夜班,不確定會不會記
    得提醒緋山醫師,請務必要吃哦。白石
    這是……緋山深藏在心底的情緒被挑動了。
    緋山搖了搖頭,起身走到冰箱前打開,取出的是啤酒不是蘋果。現在……只想喝
    酒。
    將啤酒灌入喉頭,果然……很苦澀,只有開心的時候暢飲才能是痛快。
    緋山手拿啤酒走進平常只有在喊白石才會踏入的主臥室,想看看這傢伙在家待最
    久的地方是怎麼的場景。
    「咦!」書桌上的相框是自己和白石相視而笑的照片。{註:CB S2 EP4 兩人合作動
    手術被橘醫生稱讚的那個畫面}
    「這是被誰拍的?白石怎麼會有這張照片?!」緋山有很多疑問,遂將照片從相
    框取出,也才發現照片背面有寫字:橘醫師偷偷拍的,只給我一個人,緋山醫師
    笑得好美,想珍惜這樣的笑容,也想當朋友……可是問緋山醫生的話會生氣吧……..
    還是當很好很好的同事就足夠了,緋山醫師是很為病人的立場著想的好醫生,彼
    此加油。
    意外發現白石內心想法,讓緋山從早到晚累積的情緒終於潰堤,家裡只有自己一
    個人,放聲大哭也沒關係吧?
    哭累了,緋山將照片重新放回相框擺好,離開主臥室,回到客廳。手裡拿的啤酒
    已經沒有氣泡,大概又更苦了,緋山想起白石再三叮嚀的『要吃蘋果』,雖然不
    知道那傢伙為什麼這麼堅持,但現在自己只想乖乖照做。
    緋山走進廚房將啤酒倒入水槽,沖洗後把鋁罐壓扁丟進垃圾桶。接著遵照囑咐從
    冰箱拿出青森蘋果,清洗後重回客廳,打開電視啃蘋果。
    一早起來,該糟!眼睛浮腫……大概是昨晚哭過又整晚沒睡好,緋山只能盡量用化
    妝品蓋住,但能否成功瞞過那隻心思細膩的袋鼠呢?緋山沒有把握。
    *****
    更衣室
    緋山走進更衣室就看見最不想見到的白石正微睜著眼坐在長椅上睡覺,這真的是
    神技,緋山見一次就在內心吐槽一次。打開衣櫃的聲響讓白石醒了過來,白石望
    見緋山,
    「早安,緋山醫師。」帶著淺淺微笑。
    「早……」緋山下意識將臉撇過一旁,總覺得瞞不過白石。
    「四點多院裡接到急性盲腸炎的小朋友,動完手術就快七點了呢,簡單梳洗一下
    小睡片刻,沒想到就看到緋山醫師了。」白石解釋著,邊伸懶腰。
    「這樣阿……妳頭轉過去,我要換衣服了。」緋山命令道。
    「好的。」白石依言轉向另一方,
    「昨晚……緋山醫生似乎不太舒服呢,有好多了嗎?」白石溫言道。
    「呃……大概吧,妳要我吃蘋果,我有吃了……」緋山脫下私服換上制服,語氣有
    點心虛。
    「好了嗎?」白石輕聲詢問。
    「嗯……」
    白石站起來走向緋山,伸出左手輕捉著緋山的右手臂,讓緋山整個人轉過來面對
    自己,接著用右手抵住衣櫃,頭微微靠近緋山,眼神專注地觀察緋山的臉色,露
    出疑惑,最後將額頭貼靠著緋山的額頭確認後,才鬆手。
    而緋山對於白石的舉動,完全沒有想掙脫的意思……是因為太驚訝而失去反應了
    吧?
    「緋山醫師……看起來很憔悴呢,究竟是怎麼了?明明沒發燒呀……」白石神情嚴
    肅地說著,語帶關心。
    「妳看錯了,不要這麼疑神疑鬼的,關心也要有個界限,我要去看診了。」緋山
    有些氣急敗壞,離開更衣室。
    白石茫然地看著被開啟又關上的更衣室門,自己只是想關心感情很好的同事,不
    解為什麼緋山的反應這麼大?
    「奇怪……」白石對於緋山的反應無法理解。
    走出更衣室的緋山立刻就後悔了,對彆扭的自己感到自我厭惡,甩了甩頭,先把
    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緒拋開,要去看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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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的不歡而散讓白石覺得不對勁,不明白自己的關心是哪裡做錯了?為什麼緋
    山要對自己說:關心也要有個界限?白石越想越不明白,但是現在在工作,只好
    將這些疑惑先放下,專心工作。
    中午
    白石看了眼左腕上的錶,已經是午休時間了,平常緋山會喊著自己一塊去用餐
    的……今天卻待在自己的座位,沒有回應。白石嘆了口氣,轉向另一旁用著意味
    不明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冴島,
    「冴島看護師……要一起吃午餐嗎?」白石想待會用餐時詢問冴島,究竟緋山怎
    麼了?
    「好啊!難得白石醫師會想約我呢?這是我的榮幸。」冴島邊說邊觀察緋山的反
    應,看來九條是讓緋山喝醋喝到飽了,但…..當局者迷吧,我可不覺得緋山醫妳
    沒有勝算呀,最起碼某人今天早上一直不著痕跡地注視著妳。
    「沒有啦……平常大家本來就難得聚在一起,我們是…….同事嘛,有空時一起用餐
    也是……理所當然的。」白石有些尷尬。
    「是呢,緋山醫師要一起嗎?」冴島做個順水人情,幫白石開口。
    「不了,我沒胃口,想將手上的病例寫完再說。」緋山冷冷地回應。
    「這樣啊…..那我們走吧,白石醫師。」和醋桶溝通是無理的,冴島果斷放棄。
    白石和冴島走在員工餐廳的路上,
    「冴島看護師……知道緋山醫師怎麼了嗎?昨晚和我一起用晚餐後,臉色就不大
    好,今早在更衣室時又更糟了,我只是想關心……但不知道哪邊做錯了,緋山醫
    師的反應很不尋常呢……」
    「確定是昨晚嗎?我怎麼看到的是從昨天中午就不好了。」冴島心想白石中午的
    心思肯定全在九條上了,難怪沒注意到。
    「是嗎?昨天中午……怜,不,是九條さん來找我,我心情起伏有些大,沒注意
    到緋山醫師那時候身體就很不舒服了……」白石微微皺眉,有點自責沒留意到緋
    山的狀況。
    「不是身體哦,我覺得應該是『心理』才對。」冴島好笑地說,順便感嘆下喜歡
    上白石的緋山,得自個兒多擔待些了。
    「咦?」白石不懂。
    拿著餐盤取餐的冴島看著白石一臉疑惑的樣子,
    「趕緊取餐吧,有什麼疑問,我們邊吃邊聊。」
    「噢…..好的。」白石乖乖照做。
    兩人走到餐桌前坐下,白石一邊用餐一邊將昨晚和今早緋山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
    冴島。
    「所以……我是什麼地方做錯了呢?」白石一臉希望冴島給予解答的樣子。
    「我說……如果是藤川醫師氣色不好,妳會這麼關心嗎?」冴島沒有直接回答白
    石的問題。
    「這和藤川醫師有關係嗎?」白石不解。
    「白石醫生……談過戀愛嗎?」冴島又問。
    「沒有…….請問這和我想知道緋山的反應有什麼關係嗎?」白石依舊不解。
    有!非常有關係!原來沒談過戀愛呀……
    「很抱歉呢……白石醫師只能自己想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能提示的就這麼
    多,再說下去就是左右白石的想法了。
    「這樣阿……」白石略顯失望。
    ******
    下午三點多,緋山去巡房,白石留意到緋山一整天都沒進食,有些擔心。白石走
    去院內附設的超商買了紅豆麵包回護理站,心想早上鬧得不愉快,還是請冴島轉
    交好了。
    「冴島看護師……能否請妳幫個忙呢?」
    「幫什麼忙?」冴島明知故問。
    「呃……緋山醫師應該還沒吃,我現在不方便……早上起了衝突……可不可以當作
    是冴島看護師買給緋山醫生的呢?」白石的語氣聽起來非常關心緋山。
    「好是好,可是我不知道緋山醫師現在在哪喔。」冴島假裝很苦惱的樣子。
    「嗯……巡房後應該會在倉庫,不然就是在天台!唔……更衣室也有可能……」白石
    一一盤點緋山可能會待的地方。
    「OK,我去囉,報酬是這十本病歷就麻煩妳了」冴島一邊笑笑地說,一邊將病
    歷放在白石的桌上。
    「好……」白石無異議。
    *******
    冴島來到倉庫就看到了緋山坐在長椅上,心想白石也是很瞭解緋山的嘛!
    「喏!還沒吃吧?」冴島將麵包拋向緋山。
    「怎麼來了?」緋山順手接下麵包,但不知道為什麼冴島會來找自己。
    「關心一下『同事』有沒有好好吃飯呀,要是病了,我的病歷要找誰寫去。」冴
    島皮笑肉不笑地說。
    「就知道妳別有所圖!不過……謝啦。」緋山心情有好了點。
    「我說……妳也坦率一點吧,自己生悶氣有什麼用?白石醫師永遠也不明白的。」
    冴島開門見山道。
    「誰喜歡白石阿!那麼呆又搞不清楚狀況,被賣了還會傻傻幫人數鈔票的……」緋
    山立刻反駁,但氣勢越來越弱。
    「嗯,就不知道是誰喜歡囉?只有二十分鐘讓妳摸魚,再遲就多加幾本病歷給妳
    寫,回見。」冴島別有意味地說著,離開倉庫。
    走回護理站的冴島向白石比了OK 的手勢,白石用眼神示意多謝。
    *****
    重回護理站的緋山,臉色稍霽,只是還是不和白石說話,單手托腮寫著病歷。
    六點出頭,白石依舊專心寫著病歷,這時九條出現了,
    「めぐちゃん!!!還在忙嗎?」九條給了白石一個燦爛的笑容。
    白石還來不及回應,緋山雙手重重往病歷簿拍了一下,
    「九條さん,這裡是醫院,請不要大聲喧嘩!」
    「誒……對不……」九條的道歉被打斷了。
    「怜ちゃん不需要道歉!緋山醫師請適可而止,針對我就算了,不要將脾氣發洩
    在我朋友上! 」白石一整天默默承受緋山的怒氣,自己可以忍受,但是牽扯到九
    條就覺得太過分,所以也生氣了。
    「怜ちゃん我們走,中午我沒什麼吃,現在簡直快餓壞了。」白石一邊說一邊拉
    著九條的手臂離開護理站。
    「めぐちゃん……有點疼……」白石的力道沒有拿捏好,九條有些吃痛。
    「對……對不起…」白石立刻停下腳步放手,觀察九條的反應。
    「沒事……めぐちゃん,頭稍微低下來些好嗎?」九條身高166,以女生來說不
    算矮了,但是白石更高。
    「嗯?」白石照做。
    九條用手輕輕撫平白石緊皺的眉頭,再稍微墊高腳尖輕聲地在白石左耳邊低語,
    「めぐちゃん笑一個嘛……」
    白石聽言,給了九條一個溫暖的微笑,心情也平復許多。
    「我去更衣室換衣服,怜ちゃん在大廳等我。」白石回復平常的溫和語氣。
    「OK!回見囉」九條也報以微笑。
    白石走向更衣室。
    在護理站的冴島、緋山和藤川等人看來,剛剛九條的舉動像是在親吻白石的臉頰,
    所以全員處在驚嚇中。
    「剛剛……真的非常抱歉,給各位添麻煩了。」九條微微欠身,語帶不好意思,
    隨即離開,走回大廳等待。
    「哇喔,翔北病院公認脾氣最好的白石生氣了耶!」藤川率先回神,用著彷彿發
    現新大陸的語氣說著。
    冴島也回過神來,觀察緋山的反應。
    緋山抿著唇,只覺得胸口上的疤痕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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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緋山,白石生氣了耶!」藤川以為大家沒注意到他剛剛說的,再重複了一
    次。
    「藤川醫師,我們有眼睛。」冱島瞪了藤川一眼,示意他閉嘴。
    「就像妳說的,那麼呆又搞不清楚方向,所以別氣了。」冱島想安慰緋山。
    「我沒事,先出去透透氣,總覺得有點悶。」緋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只想逃
    離這個和白石起衝突的地方,讓自己靜一靜。
    ******
    換回私服走向大廳的白石,想著,不知道為什麼緋山要對九條生氣拍桌,九條呼
    喊自己的聲量根本不算大……有時候自己太過專心於工作,緋山喊自己的音量甚
    至更大呢……剛剛自己對緋山發脾氣,似乎看到緋山的眼睛有淚光……
    「めぐちゃん!這裡!」九條看到白石,伸起手招喚。
    「怜ちゃん……很抱歉呢……緋山醫師平常不是這樣的,我代替她向妳道歉。」白
    石懷著歉意說著。
    「沒事啦,我自己也有不對,醫院是要保持肅靜的。」九條淺淺微笑,沒把方才
    的事放在心上。
    「要去哪用餐?」
    「怜ちゃん想吃什麼呢?」
    「唔…..好吃的!」
    「那去吃義大利料理?」白石想到偶爾和緋山在共同休假日時會去的一家名叫
    『四季』的義大利餐廳,義大利麵和手工披薩都非常美味。
    「好呀,我是開車來的,用餐後順便送めぐちゃん回家。」
    「謝謝。」
    來到九條停車的醫院附屬停車位,白石才發現九條開的是知名跑車Porsche 911,
    「這車……不便宜呢……」
    「是呢,我爸的愛好就是蒐集車子,反正車子買來就是要開的,他沒開就我來囉。」
    九條聳聳肩。
    「上車吧。」九條用遙控器打開電子鎖,進入駕駛座。
    白石和九條說餐廳的地址,開車到位於千葉縣市區的四季餐廳,車程約15 分鐘,
    「第一次呢……」九條開口說話。
    「什麼第一次?」白石不解。
    「我第一次看到めぐちゃん發脾氣。」九條解釋著。
    「……其實不是第一次……不過確實是讓怜ちゃん第一次看到…….」白石苦笑著,
    想起緋山一年多前的火車翻覆事故受傷後留下的後遺症─心律不整,當時自己努
    力勸緋山動手術根治病灶,緋山卻一再逃避,那時候的心情著實五味雜陳,有難
    過、有無奈、有擔心,也有生氣,緋山稱呼自己是『傲慢醫生』的那一刻,自己
    真的是相當地生氣。但氣完之後呢?明明是關心對方,卻還用言語傷害對方,留
    下的只有滿滿的懊悔…….自己又……犯了同樣的錯誤。
    「在想什麼呢?已經到了哦!」
    九條的聲音讓白石停止回想,
    「抱歉……和怜ちゃん重逢應該要開心才對的,可是我……很在意我同事,聽說她
    從昨天中午就不舒服……」
    「嗯,那先用餐吧!餐後……我送めぐちゃん回醫院,好好和同事解開不愉快如
    何?」九條安慰著白石。
    「好。」白石點頭。
    白石先下車走進餐廳劃位,九條去停車。
    服務生引領白石入位,片刻九條也進來了。
    點餐後,兩人開始閒聊,
    「めぐちゃん……謝謝妳當年成全我的任性,這六年我很滿足。」九條誠摯地說
    著。
    「起初真的好寂寞……生活在沒有怜ちゃん的學校,明明就像是呼吸般存在的…..
    慢慢迫使自己去習慣,想著,每天的等待是值得的,因為每過完一天,離和怜ち
    ゃん重逢的日子就更接近一天。」白石將自己內心的想法完整地說出來,在自己
    的摯友面前,不需要保留。
    ******
    東京大學四年級的春天,九條即將畢業,白石則還有兩年。
    這天,兩人約在從大一就常常來的『石松屋』,九條說有重要的事要和白石說。
    「めぐちゃん……我要去德國的哥廷根大學讀法學博士。已經申請上了,很抱歉
    現在才告訴妳。」九條語帶歉意。
    「誒?出國讀書很好阿,我以後也想去美國讀醫學博士呢,怜ちゃん怎麼看起來
    沒有很開心?」白石不解。
    「因為……妳知道的,我從小到大都依附著『九條』生活,這個與生俱來的身分,
    每每壓得我喘不過氣,我想……就算只有一次也好,只靠著自己自食其力,不要
    榮華富貴,像平凡人一樣的生活,所以……我向兩親懇求,在德國念書期間,和
    日本的一切斷絕往來,這當中……也包括妳…….。」九條斷斷續續地說著。
    「意思是……怜ちゃん要和我失聯?!」白石聽著聽著總算明白為什麼九條會道歉
    了。
    「嗯……如果和妳還有聯絡,我可能……沒有辦法堅持,所以…….請原諒我的任
    性……」九條微微低頭,語帶懇求。
    「怜ちゃん…..的雙親答應了?」白石問道。
    「嗯,爸爸拗不過我。答應我好嗎?めぐちゃん……」
    儘管很捨不得,但是九條說的,白石通通都明白,應該會很寂寞…..沒有摯友在
    身旁,
    「好……怜ちゃん加油,妳也要答應我,拿到學位回國,一定要和我聯絡,好嗎?」
    白石點頭應允。
    「嗯!一定!」九條給予肯定的答覆。
    「那麼……今天算是餞別嗎?」白石詢問。
    「對呀,想好好地和めぐちゃん聊聊天,之後要開始準備出國的雜事了。」
    這是兩人六年前最後一次見面的情形。
    ******
    餐點陸續到齊,
    「好好吃! めぐちゃん真有眼光!」九條伸出姆指讚賞。
    「這家店不是我發現的,是我同事找到的,她很喜歡義大利料理。」白石想起緋
    山,神情有些落寞。
    「這位同事對めぐちゃん很重要呢……聽めぐちゃん提好幾次了。」九條觀察著
    白石的神情說著。
    「嗯……是感情很好的同事,她很熱情…..對病人有同理心,雖然有時過於衝動,
    是個好醫生…..」白石細數著緋山的優點。
    九條瞭然於心,自家好友……應該是喜歡對方,不過白石自己還沒發現,而對方
    衝著自己發脾氣,那很有可能是吃醋了。
    「這樣阿……明晚約石松屋,要不要也邀這位同事來呢?」九條想找個機會和緋
    山談談,釐清誤會。
    「我同事今天值夜班,明天是白天班,照理說是可以,不過我們從今早就鬧得不
    愉快,晚點回去如果還是沒解開……就算了吧。」白石推想緋山答應的機率並不
    高。
    「めぐちゃん連同事的排班表都瞭若指掌呀?」九條調侃著白石。
    「也不是每位同事的排班都知道,那位感情很好的同事和我一起住,所以比較瞭
    解……」白石解釋著。
    注重隱私,向來與人保持一定距離不冷不熱的白石,願意和人同居?九條篤定白
    石喜歡那位『同事』。
    「很難說的…..不是有句話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九條鼓勵白石。
    「嗯……那我外帶一份海鮮燉飯,我同事每次來都點這個,她生氣的時候…..似乎
    都沒胃口,我猜她今晚又沒好好吃飯了……」白石說著,一副拿緋山沒辦法的語
    氣。
    「好啊,叫一下侍者加點吧。」九條點頭,白石依舊如從前般溫柔。
    白石喚來服務生加點一份海鮮燉飯外帶。
    兩人吃得差不多後起身離開,對於見到九條的白石來說,現下緋山的情緒才是她
    最擔心的,有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感覺。
    回到翔北病院,已九點多。
    「那麼,明晚六點我再來接妳囉,晚安」九條搖下車窗和白石道別。
    「沒問題,今晚謝謝了,明天見,晚安。」白石回覆道。
    ******
    護理站
    今天冴島也值夜班,看著绯山晚飯沒吃,一個人自苦著,再鐵石的心腸也於心不
    忍,
    「我說……妳也不用這麼洩氣好嗎?」
    緋山停下筆抬頭看著冴島,不明白冴島為什麼這樣說?
    「我下午去找妳,是受人之託,報酬是十本病歷,『那個人』完全沒有異議,妳
    說說看,這種傻瓜呆要上哪找去?」冴島繼續說著,
    「還有,據我今天一整天的觀察,某人一直不著痕跡地關心妳哦,只是妳關心則
    亂,根本沒留意到吧?」
    「別說了,我不想知道!」緋山心頭亂糟糟,不願再回想稍早和白石吵了一架的
    情形。
    「我去買咖啡,晚點再回來。」丟下這句話,緋山離開護理站。
    緋山前腳離開,白石後腳就回來了。
    「冴島看護師,晚安。」白石看到護理站只有冴島一個人微覺奇怪,
    「緋山醫師呢?」
    冴島看白石手裡拎著外帶便當,瞭然地笑著,
    「說是去買咖啡,晚一點才要回來。」
    「買咖啡?緋山醫師晚餐有吃嗎?」空腹喝咖啡對身體不好……白石微微皺眉,
    語帶關心。
    「沒有吃,我看她一整天只有吃妳買的那個麵包而已。」冴島趁機爆料。
    「這樣阿……謝謝妳,冴島看護師,我去找緋山醫師。」白石將便當放在緋山的
    桌上,離開護理站。
    「等等!有件事想向白石醫師確認。」冴島急急喊住白石。
    「什麼事?」
    「稍早……九條さん是不是親了妳的臉頰啊?然後妳們倆相視而笑。」冴島想做
    個確認,畢竟從當時的角度來看確實是這樣的場面。
    「什麼?!這是哪裡來的謠言……九條さん只是在我耳邊小聲說要我笑一下,怎麼
    會變成她親我?」白石哭笑不得。
    「還不就是藤川醫師,一直到處宣傳。」不好意思了藤川,冴島拿藤川當擋箭牌。
    「唉……那麼請冴島看護師務必幫我澄清,這實在傳得太離譜了。」白石無力地
    說著。
    冴島心想,妳該澄清的對象可不在這兒,
    「好啦,既然是誤會,白石醫師還是趕緊去找緋山醫師吧。」
    「好的……」
    *******
    一連去了倉庫和更衣室,白石總算在天台找到緋山。
    空腹喝咖啡又待在天台吹冷風?!白石輕輕嘆了口氣,
    「緋山醫師對於偷抽菸、不按時吃藥的病人會破口大罵,那麼請問對三餐不按時
    吃的醫師又該如何呢?」
    「這和妳無關吧?」緋山冷冷回應,起身離開,現在完全不想看到白石也不想和
    白石說話。
    在與白石擦身而過時,
    「如果下一刻我發生意外,緋山醫師也能用冷淡的語氣說著:與我無關嗎?」白
    石淡然道。
    「什麼?」緋山想轉身問白石這是什麼意思,不料還來不及回頭,就被白石一把
    從背後抱住,緊緊地……抱住。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該拿緋山醫師怎麼辦了……」白石沉重的聲音在緋山耳邊
    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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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今天早上到現在,已經一整天了,我不開心……緋山醫師也不開心。」白石
    繼續在緋山耳邊低語,
    「讓我深刻體會到之前看過的電影對白:『語言就像一把利刃,稍不留神,就會
    成為兇器,一次出言不當,就可能失去一生的摯友,一次再見,就可能是永別。』
    所以,我鄭重向緋山醫師道歉,對不起……」白石收緊手臂環抱的力道接著說,
    「有本書說:『能和想陪伴在一起的人與能陪伴在一起的時間都是有限的。』身
    為急診科醫師,我很清楚意外無可避免,而吵架、起爭執大概也避不掉……但至
    少……不論怎麼吵,一天以內要講和,這樣……即便出了意外,也才不會有遺憾。
    緋山醫生……我們和好……好嗎?」
    被白石從背後緊緊鎖在懷裡的緋山本想掙扎推開白石固執的懷抱,但是聽到白石
    的剖白……內心的心弦被觸動了而無法動彈。
    緋山強忍下淚水,不想在白石面前掉淚,
    「嗯……和好。」盡量讓自己的聲調維持和平常一樣,
    「可以放開我了嗎?」
    「誒?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白石此時此刻才察覺到自己抱著緋山,
    連忙鬆手。白石抱住緋山的這個行為完全沒經過大腦思考,是身體幫白石做的決
    定。
    氣氛一度陷入尷尬中,白石鼓起勇氣詢問,
    「聽冴島看護師說緋山醫師從昨天中午心裡就很不舒服,請問是怎麼了?」白石
    繼續說著,
    「我有嘗試著推敲原因,但是得到的結論很奇怪,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向緋山醫師
    說?」
    「直說阿,我不會生氣。」緋山呈現半放棄的狀態,沒指望白石能明白。
    「福爾摩斯曾經說過:『假設你已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無論有多不可信,必
    定是事實。』可是我推論的結果是,緋山醫師對九條さん有意見,這不可能對吧?
    才第一次見面,我所認識的緋山醫師不是一個會對第一次見面的人不友善的人。」
    白石反問。
    「……」緋山無言以對,就是白石推論的那樣……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緋山醫師?」白石沒等到回應,出聲詢問。
    「妳和九條さん感情真好,她不是親了妳的臉頰嗎?國際禮儀?」緋山轉移話題,
    還好此刻只有白石,聽不出濃濃的醋意。
    白石一聽,無力地摸著額頭嘆氣,心想藤川真的是太過分了,居然到處散播這種
    不實的謠言。「緋山醫師能答應我待會無論我做什麼,妳都不生氣嗎?」白石想
    實際演練一次讓緋山明白,這樣應該比口頭解釋來得有說服力。
    「什麼?」緋山不解。
    「總之,請先答應我,我保證絕對不是什麼不好的行為。」白石神情認真地說著。
    「好。」緋山點頭答應。
    「那麼,請緋山醫師先站好,不能動喔。」白石一邊說,一邊接近緋山。
    白石微微低下頭,輕靠著緋山的左臉頰,
    「緋山醫師,請笑一下。」白石說完隨即退開,
    「整個情況就是這樣,藤川醫師傳得太離譜了……」
    緋山恍然意會過來,「原來是這樣……」
    「對阿,緋山醫師不覺得奇怪嗎?九條さん為什麼要親我臉頰,怎麼想都不合理,
    對吧?」白石無奈地說道。
    「好啦,我們回護理站吧,緋山醫師晚上也沒吃怎麼有力氣值夜班呢?還好剛剛
    和九條さん去用餐有順便外帶便當,是緋山醫師喜歡的海鮮燉飯喔。」白石淺淺
    笑著。
    「謝謝……」緋山深深陷入白石的體貼裡,有種難以言喻的感動。
    ******
    護理站
    冴島看到兩人回來,
    「緋山醫師,摸魚的代價,三本病例就麻煩了。」把病歷放到緋山桌上。
    「……」緋山無言,心想冴島真的有夠斤斤計較。
    「緋山醫師沒關係的,我來寫,妳吃便當,我要確認妳有好好吃完才走。」白石
    邊說邊將放置在緋山桌上的病歷拿起,走回自己的位子,專心謄寫病歷。
    「緋山醫師運氣真好,有人願意代勞。」冴島看在眼裡,不免調侃兩句。
    緋山覺得這樣的自己和小兒科醫生在哄的小朋友有什麼不同?小兒科醫生笑笑
    地說:「小朋友乖,不哭的話就給你糖果哦!」小兒科醫生是白石,自己是哭鬧
    的小朋友,然後便當和幫寫病歷是糖果。唉……好丟臉。
    「緋山醫師,明天我幫妳準備早餐和中餐,有什麼想吃的嗎?」白石一邊動筆一
    邊詢問。
    「嘖嘖,我說白石醫師,妳是包吃包住哦?那我也來住妳家好了。」冴島快聽不
    下去了,是有沒有這麼恩愛阿!
    「誒?我家沒有多餘的房間了,不好意思,冴島看護師……」白石搞錯重點。
    「說說而已,我也知道妳家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冴島!不要亂說話好不好!」緋山越聽越覺不好意思……
    「好~~~那我就不打擾兩位醫生啦,先去買杯咖啡提提神。」冴島藉故離開,留
    給兩人獨處的空間。
    「那……想吃什麼呢?緋山醫師。」白石再次詢問。
    「都好……」
    「好的。」白石給了緋山一記溫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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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石醫師!!!妳果然有在醫院,還好我沒被穿粉紅色衣服的阿姨騙到。」一位穿
    著病人服的小女孩走到護理站,看到白石很興奮地大喊。
    「是美菜ちゃん阿……怎麼了嗎?媽媽呢?」白石離開座位,走到美菜的身旁蹲
    下。
    「媽媽先回家洗澡,晚一點才回來,八點多的時候,穿粉紅色衣服的阿姨幫我打
    針,但是技術好差,很痛。」美菜邊說邊撩起衣袖給白石看,想討拍拍。
    「美菜ちゃん,穿粉紅色衣服的叫做看護師,大概是不小心的,我代她向妳道歉,
    好嗎?」白石帶著溫和的笑容,輕輕撫摸著美菜的頭髮安慰著。
    「白石,妳的病人?」緋山吃完便當才開口。
    「是啊,就是清晨因為急性盲腸炎動刀的小朋友,緒方美菜。」白石解釋。
    「這位穿著深藍色衣服的阿姨和白石醫生一樣是醫生哦?」美菜一臉狐疑。
    「誰是阿姨啊,我才二十多!!!」緋山覺得這小鬼很欠揍。
    「對呀,和我一樣是醫生,美菜ちゃん要有禮貌,要稱呼緋山醫師哦,她年紀比
    我還小呢。」白石教導美菜。
    「是嗎?可是她看起來年紀比白石醫師還大。」童言童語總是殘酷得緊。
    「算了,白石醫師,要抱抱~~~~」美菜張開手臂想要撒嬌。
    「真拿美菜ちゃん沒辦法呢,來。」白石將美菜抱起,
    「緋山醫師,我送美菜ちゃん回病房後,就直接回家囉,病歷我幫妳解決了兩本,
    剩下的就拜託妳了,值班加油,明早見。」白石拋下這句話,頭也沒回步出護理
    站。
    緋山看著美菜將頭靠在白石肩上撒嬌,實在很不是滋味,什麼臭小鬼!!!但又覺得
    和小鬼頭計較的自己很幼稚……
    邊喝咖啡邊走回護理站的冴島正巧看到這一幕,感嘆白石真不愧是翔北發電機,
    上至八十歲,下到八個月,沒有人可以抵擋得住吧?
    「我說緋山醫師,臉這麼僵,小心明天白石醫師看到又要碎碎念了哦。」冴島一
    臉好笑。
    「……」緋山無言,輕輕揉著太陽穴。
    「我說,緋山醫師你戀愛經驗豐富,怎麼就看不清呢?」冴島決定今夜當個好心
    人,日行一善,
    「白石醫師對妳的關心和照顧,根本不是對同事,分明是對情人,她只是因為沒
    談過戀愛,不知道自己戀愛了,她不懂,妳也打算跟著瞎啊?難怪有句話說:愛
    情使人盲目。」
    冴島接著說,
    「請用妳的眼睛仔細看,為什麼白石醫師這麼在乎妳有沒有吃?那麼在意妳臉色
    不好?我話就說到這裡。」
    緋山頭一回被冴島訓得一愣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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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的白石,對於可以在今天結束之前和緋山和好,真的覺得太好了(よかっ
    た)。
    白石走到廚房打開冰箱,取出一瓶鮮奶再走回沙發坐下,這時才想起,
    「哎呀,忘記詢問緋山醫師明晚下班要不要一起去石松屋了……嘛,明早問也行。」
    「明天……早點起床去採買,做點緋山醫師喜歡的料理。」白石淡淡笑著說。
    ******
    累死人了……半夜兩點,一名19 歲男子,因車禍被送到急診室。左側血胸,電
    腦斷層檢查發現胸主動脈斷裂合併剝離及出血、頭部外傷併腦震盪、脾臟二度撕
    裂傷、全身多處大撕裂傷,經橘醫師詳細解釋有生命危險,決定進行胸主動脈支
    架手術,手術費時 2 個小時,成功阻擋大動脈的破裂及出血處。白石說得對,
    要是真的沒吃東西,恐怕沒體力開刀。時間接近早上七點,緋山累癱在護理站,
    趴著休息。
    「緋山醫師,早安。」白石溫和的聲音在緋山耳邊響起。
    「早……」緋山有氣無力地說著。
    「緋山醫師很累的樣子呢,怎麼了?」白石語帶關心。
    「兩點有台胸主動脈支架手術,橘醫師主刀,我是副刀。」緋山解釋。
    「嗯,緋山醫師先吃早餐吧,我準備了鮮奶、西班牙蛋捲 、法國全麥麵包還有
    蘋果沙拉,另外這個保溫便當盒裝的是午飯。」白石將大包小包的食物放在緋山
    桌前。
    「謝謝,妳吃過了?」白石的廚藝真的沒話說,絕對能開店。
    「想著要趕緊送過來給緋山醫師……還沒吃,沒關係的,我回家之後再……吃就
    行了。」白石搔搔頭,有點心虛,畢竟昨晚自己義正詞嚴說著三餐要定時吃的。
    「我們走。」緋山將便當盒收好,一手拎著早餐,另一手抓住白石的手腕,離開
    護理站。
    「請問緋山醫師要去哪呢?我會跟著妳走的,所以不用……一直抓著我。」白石
    不解為什麼緋山要抓著自己走。
    「現在還這麼早不會有人看到的……」緋山聲音越來越小。
    原來緋山是要帶白石去倉庫,走到倉庫內,緋山才把抓著白石的手放下,
    「妳還沒吃,我好意思自己開動嗎?」緋山坐在長椅,將早餐放下,拍拍旁邊的
    空位,「過來坐,我們一起吃。」
    「誒?可是我只有準備緋山醫師的份……」白石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不介意,有吃就行了,快點過來坐! 」緋山命令道。
    白石乖乖坐下,心想餐具也是一人份……自己有潔癖,從未與人共食過,但是對
    象是緋山的話……好像可以接受?
    「來,嘴巴張開。」緋山將西班牙蛋捲用餐刀切小塊,接著用叉子叉了其中一塊
    送到白石嘴邊。
    「呃?! 」白石有點尷尬,沒有動作。
    「快點!我手痠了! 」緋山不耐煩了。
    「對不起……」白石聽言只好乖乖張口吃下。
    只見緋山再用叉子叉了一塊送入自己口裡,兩人就這樣默默將早餐吃完。
    剩下的鮮奶,緋山先喝了一口才遞給白石,白石告誡自己不要想太多,也喝了。
    「白石,我現在心情還不錯,妳有沒有什麼心願?現在說的話,我會答應。」緋
    山不敢看向白石,只盯著正前方說著。
    「誒?我沒有什麼……」白石本來要說沒有,忽然想到九條交代的邀約,
    「喔,對了,九條さん今晚和我約在東京灣吃飯,說可以的話,也想約緋山醫生
    一塊去,緋山醫生要去嗎?」
    「笨蛋!這種不是心願好嗎! 」緋山轉頭瞪了白石一眼,只見白石一臉疑惑的樣
    子。
    緋山嘆了口氣,
    「妳剛剛說的邀約我答應,但是這不是心願,這只是飯局,妳再想想,有沒有什
    麼想讓我答應的?」緋山語氣平平地說。
    白石努力想著緋山的意思,自己有希望緋山能答應的心願?阿!有了!
    「那,緋山醫師每天都要吃一顆蘋果,這是我的心願。」確實是自己希望緋山能
    答應的,是心願沒錯了吧?
    緋山聽了簡直沒氣了,
    「好,這個我也答應妳,但是!這個不算是心願,妳再認真想想,比如……想和
    我……當朋友嗎?」緋山心想這樣再不懂,就算了!
    緋山的話讓白石想起放在主臥室書桌上的照片,自己的希望……
    「緋山醫師,我想和妳當朋友。」白石眼神專注地望著緋山,
    「但……不只是朋友。」
    緋山正想回應,白石卻繼續說著,
    「我想一直和緋山醫師當室友,照顧緋山醫師的生活讓我很開心,緋山醫師就不
    要搬出去了,好嗎?」
    本以為白石說『不只是朋友』的意思是……不過一直住在一起好像也相距不遠
    了,
    「好……」
    「能和緋山醫師當朋友,真好,謝謝。」白石露出燦爛的笑容,顯示無比的開心。
    「既然是朋友,私下相處的時候就稱呼名吧。」緋山若無其事地說。
    「誒?……也是呢……」白石想想也合情合理。
    「惠……現在幾點了?」一開始喊名有點不習慣。
    「七點四十分,怎麼了?」白石看了眼左腕上的錶,
    「緋……不,美帆子。」白石也不太習慣。
    「八點半有晨會,在那之前我要睡一下,妳十五分叫我。」緋山邊說著邊靠在白
    石的肩上。
    「呃……美帆子要這樣睡?」白石身體有些僵硬。
    「不行嗎?」緋山懶懶地問。好的,誠實的說,自己確實很愛計較,昨晚臭小鬼
    靠在白石肩上,怎麼想都不甘心,所以現在要討回來!
    「也不是不行……」白石邊說邊脫下外套覆蓋在緋山身上,
    「睡覺時,體溫會比較低,這樣才不會著涼,安心睡,我會叫醒妳的。」白石靦
    腆地說。
    要命!平常白石穿襯衫只開一顆扣子,今天開了兩顆……露出優美的鎖骨,頭側
    靠在白石肩上的緋山看得一清二楚,這是要……讓人如何睡啊?緋山只能假寐,
    臉頰沾染上一抹紅。
    而白石感受緋山的體溫和氣息,有股說不出的異樣感覺,自己只能肯定是喜歡的,
    但不知道是為什麼,苦苦思索著……直到……
    「美帆子……時間到了喔。」白石輕輕喚著緋山。
    「喔……好,我醒了。」緋山假裝自己剛睡醒。
    兩人起身,緋山將披在身上的外套還給白石,
    「扣子……少扣一顆,怎麼忘了?」不想讓除了自己的其他人看到,緋山”順手”
    幫白石扣上。
    「誒?真的呢,今早比平常早起,大概匆忙間忘了吧,謝謝。」白石有些不好意
    思地說著。
    「那……惠,回去路上小心,我要去開晨會了。」
    「好,那晚上六點,我和九條さん約在醫院碰面,晚上見囉。」白石邊說著邊將
    餐盒和餐具收好,準備帶回家清洗。
    *******
    晚間六點,九條開著Benz S500 準時出現在翔北醫院,今晚約好在醫院大廳碰面。
    在大廳等沒多久就看見白石和緋山,九條想著,兩人應該是和好了。
    「めぐちゃん!還有緋山さん妳好。」九條點頭向緋山致意。
    「妳好,九條さん,昨天……很抱歉。」緋山有些羞愧地道歉。
    「沒事沒事,是我的錯啦,那麼,我們出發吧。」九條笑笑著說。
    「等一下,怜ちゃん,車鑰匙給我吧,餐後妳一定打算要送我們回來,可是這樣
    太累了,所以去石松屋和回程,由我來開……比較好。」白石喊住九條。
    九條一頓,
    「めぐちゃん還是和從前一樣溫柔呢……」九條將鑰匙遞給白石。
    「那我去將車開來門口,怜ちゃん和緋山醫師請在這裡等候就好。」白石還是不
    敢在九條面前喊緋山的名。
    等白石走遠後,九條才開口,
    「哎呀,緋山さん可別誤會哦,我們只是朋友,唔……以我對めぐちゃん的瞭解,
    她喜歡妳,不過……應該還不自知吧?緋山さん,不丟直球的話……她是不會明
    白的哦!」九條別有深意地說著。
    「誒?!」緋山對於九條的坦率回答有些驚訝。
    「緋山さん是聰明人,我們會有愉快的晚餐的,對吧?」九條微微一笑。
    白石將車開到門口,九條走到副駕駛座開車門坐下,緋山則坐後座。
    緋山在後座看著專注開車的白石……かっこういい!
    「妳們……可以聊天,上高速公路車程約50 分鐘,我想專心開車,就不參與了。」
    白石淺淺笑著。
    九條主動和緋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圍繞在白石上,九條想瞭解白石在翔
    北實習的過程,而緋山想知道白石的中學時代還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
    終於抵達久違的石松屋,白石自九條出國後就不曾來過,怕觸景傷情。
    三人聊著九條在德國的留學生活,白石的成長,還有緋山的熱血醫療故事,晚餐
    在愉快的氛圍下度過。
    最後白石開車回到自家樓下,將車鑰匙還給九條,
    「今天……很開心,以後,要常常見面,我也會去找怜ちゃん的。」白石喜形於
    色。
    「好!」,九條接近緋山,在緋山耳邊細語,
    「緋山さん,記得我說的,直球才能決勝負哦! 」,然後退開,
    「今晚和兩位共餐真是太好了,多謝招待,那麼晚安囉。」九條微微鞠躬後開車
    離去。
    兩人上樓,白石用鑰匙打開家門,走進玄關打開大燈,走向客廳沙發坐下休息。
    緋山昨晚值夜班,現下只想好好洗個熱水澡,
    「我先去洗澡。」
    「好,我想先睡一下……」白石專心開車耗費精神。
    緋山在浴室邊洗澡邊想著,直球決勝負?想想自己真的是認栽了,以前多少男人
    彆腳的追求只會讓自己嘲笑到飽,而且完全不看在眼裡,現在……看上了一隻笨
    蛋袋鼠,什麼都得自己主動了是嗎?!唉……
    走出浴室,緋山用毛巾擦著頭髮,看見笨袋鼠又微睜著眼睛睡覺,不禁笑了出來,
    不想好友太勞累,就換成自己累,怕我無法悠閒吃早餐,就趕緊送來,自己卻忘
    了吃……這樣的白石,怎能不讓人動心呢?緋山深深吸口氣再慢慢吐出來,碎念
    著「罷了罷了,麻煩死了!就這麼一次!!! 」
    「惠……起來了。」緋山喚著白石。
    「嗯……洗好了?」白石半睡半醒,眼神迷濛。
    「……過來這裡一下……靠著牆壁貼緊。」緋山比著大燈開關旁的那片牆壁。
    雖然不知道緋山想做什麼,白石還是乖乖照做,「請問要做什麼呢?」
    「把頭低下……閉上眼睛……我沒說好之前不准張開! 」緋山邊命令著,邊將左
    手放在大燈開關上,確定白石照辦後,墊起腳尖,傾上前,在輕碰上白石的唇瓣
    那刻將燈關上,接著退開,然後重新打開大燈,
    「好了,不准問,自己想,敢問我就殺了妳!我要去睡了。」緋山撂下話後就往
    自己房間走去,打開房門又關上房門。
    留下……錯愕不解的白石,貼靠著牆壁,一臉茫然。
  • 11 呆亭 2019-6-18
    0 16
    15
    時間究竟過了多久了呢?白石不知道,依舊愣在牆邊。真正回過神來已經凌晨十
    二點多了,為什麼緋山要和自己接吻呢?那個碰觸的感覺像是被電到一樣,但是
    為什麼呢?朋友間會接吻嗎?走到主臥室書房開啟MacBook Air ,關鍵字搜尋
    『朋友 接吻』,結果全是男女朋友……等等,也有女女和男男,但不是朋友,是
    戀人(こいびと)……所以緋山的意思是想和自己成為戀人?應該是這個意思沒
    錯,那麼自己的感覺呢?白石想了想和緋山認識到現在的過程,嗯,是喜歡的,
    和緋山身體接觸的感覺還有被吻……都喜歡,因此,如果和緋山有一個更私人的
    關係,自己可以接受。想清楚的白石如釋重負,準備洗澡睡覺,迎接明晨的到來。
    早上……要和緋山坦承自己的情感,這是經過謹慎思考過的。
    *******
    一晚沒睡好的緋山,很不想面對白石,自己被九條的直球論還有受到冴島當頭棒
    喝的影響,結果就是做出一個衝動又不知道如何收尾的結果……
    「美帆子……該起床囉,七點了。」白石敲了房門三聲。
    「好……我醒了。」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
    緋山走出房門就看見白石溫和的笑容,
    「早安,我準備了鮮奶和金華火腿生菜三明治,快去盥洗,一起吃吧。」
    「好……」緋山有些不好意思,想著,怎麼有人可以被吻了之後還一副怡然自得
    的樣子呢?反倒是吻人的自己如此不自在……
    從洗手間出來的緋山,看到白石和她招手示意她過來,依舊是笑容滿面的表情。
    「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嗎?這麼開心?」緋山邊說邊坐下。
    「有啊,美帆子,我喜歡妳,能和我交往嗎?」白石第一次和人告白,有點緊張,
    面紅耳赤,但是還是鼓起勇氣,堅定道出自己的心意。
    正要咬三明治的緋山聽愣了……白石明白了?!
    「妳……」緋山聲音哽咽,說不出話來。
    白石輕輕握住緋山的手,再說一次,「美帆子,我喜歡妳,好強的妳,對待病人
    的妳,對我關心的妳,生氣鬧彆扭的妳,全部,都喜歡,所以,能和我交往嗎?」
    白石的神情認真。
    「好……」緋山微微點頭,有種想哭的感覺。
    「よかった!」白石聽到滿意的回覆,開始用餐。
    「美帆子,我是第一次有喜歡的人,告白也是第一次,妳常說我是優等生,但是
    這方面我想我絕對不是優等生,如果有什麼地方需要改進,一定要和我說,交往
    是兩個人的事,要一起面對和承擔。」白石溫溫地說著。
    「那個……為什麼這麼堅持要我每天吃蘋果呢?」緋山忽然想起白石異常堅持吃
    蘋果這件事,執著到會留紙條提醒,也會口頭提醒。
    「因為我看到美國的期刊有研究顯示,蘋果富含的類黃酮對人的心臟很好。自從
    火車翻覆事故後……美帆子的心臟就不若以前健康了,想說……每天吃蘋果多少
    有點幫助。」白石露出淡淡的微笑,伸出手碰觸緋山胸口疤痕的位置,
    「美帆子……很介意這條疤痕吧,但我很感激它……因為它的存在,妳才能好好
    的在我面前,只要存活下來就足夠了。」
    「快吃吧,不然就沒辦法從容地走去醫院了。」白石溫柔地撫摸著緋山的頭髮。
    「嗯……」緋山臉上浮上紅暈,能說的、想說的全被白石搶先了,自己只能附和
    著……好狡猾的白石!!!根本是……犯規。
    ******
    護理站
    自白石發脾氣離開後再次見到白石的藤川,
    「嘿,白石!妳氣消了?」依舊是不懂得讀空氣。
    「藤川醫師,我氣消了,還有請不要再亂傳九條さん和我的謠言,算是我拜託你
    了。」白石微微鞠躬,語氣平和。
    「咦?什麼謠言來著?我傳的?」藤川一副不知所以的表情。
    「嘛嘛!都過去了,我看白石醫師和緋山醫師今天氣色都不錯哦! 」冴島趕緊打
    圓場,畢竟陷害藤川的就是自己。
    「好像是耶!緋山,妳不會是昨晚去聯誼了?滿臉春風,得意的哩! 」藤川自以
    為猜對了緋山心情好的原因。
    這個白癡!!!緋山正想發作飆罵,沒料到肩膀被白石輕輕按了下,
    「沒事的,緋山醫師。」
    緋山轉頭瞧見白石一臉溫煦的笑容,一時的怒氣煙消雲散。
    「算你運氣,藤川。」緋山碎念著。
    「那我先去巡房囉。」白石離開護理站。
    冴島接近緋山,在緋山旁耳語,
    「我說……搞定了?」
    「嗯……」緋山又有點不自在了。
    「恭喜! 」冴島真誠地道賀。
    「沒……我也要謝謝妳的……那番話。」緋山也誠摯地和冴島道謝。
    「妳們對我而言是光芒的存在,好好珍惜彼此吧。」冴島給了緋山一個淺淺的笑
    容。
    ******
    人生能擁有多少好友呢?學生時代是最單純也最容易擁有這樣的好朋友,出了社
    會,開始會計較、會競爭,會以利為出發點,這些都很自然,再平常也不為過了。
    所以……久違重逢的九條和白石,沒有時間造成的疏離感,依舊是學生時代的認
    識的彼此,真好,不是嗎?珍惜!珍惜!
    而屬於白石和緋山的故事……會繼續下去的。
    幼稚園生的戀情
    對於一個過去人稱『聯誼女王』的緋山來說,少之又少的擁抱,唯一一次接吻還
    是自己關燈用強的……成為戀人後,和戀人前究竟有什麼差別?自己那一票前男
    友,哪個不是勾勾手就撲過來這樣那樣的,所謂的成人式戀愛,那現在是怎麼回
    事?退化到幼稚園生在談的純純的戀愛嗎?大魚大肉吃慣的自己,居然喜歡上清
    粥小菜了?!
    這天白石和緋山都在家,用過晚餐後,白石坐在客廳沙發上專心地看著期刊寫筆
    記,為什麼在客廳呢?因為緋山覺得白石如果在主臥室讀書的話,和自己就隔了
    一道門,戀人間不就是要隨時膩在一起嗎?所以才要求白石在她看得見的地方活
    動。
    忍、不、下、去、了!!!反正再丟臉也只有白石看到,橫豎最差就這樣了,所以……
    「惠……我很沒有吸引力嗎?」緋山走向白石,將白石手上的筆抽走放到沙發桌
    上,整個人傾上身,把白石壓坐在沙發上,居高俯視著白石說道。
    「誒?吸引力?」白石仰望著緋山,一臉不解的樣子。
    「就是……魅力之類的,惠好像不喜歡碰我啊……連個吻都沒有……」緋山越說
    越小聲,語帶委屈。
    「噢,我懂美帆子的意思了……抱歉,不是沒有吸引力,是我抓不到timing……」
    白石一手輕摟住緋山的腰,伸出另一手拿放在沙發桌上的黑色小筆記本,翻開筆
    記本,
    「我有閱讀很多關於戀人交往的書,大致的步驟都理解了,唯獨……timing 不大
    能掌握,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吻妳或者抱妳……還是說在行動之前先詢問妳呢?」
    緋山看著白石做的筆記,密密麻麻一堆字還有圖解,以前自己做共筆也沒這麼認
    真……這傢伙真的是技術宅!
    「不需要問……」緋山沒想到原因居然是這樣……
    「可是……我怕美帆子不喜歡,要是因此而生氣就不好了……」白石小心翼翼地
    說。
    「才不會生氣!我看起來很愛生氣嗎?! 」緋山假裝兇巴巴地說。
    「是有一點……」白石誠實地說,將緋山拉下身靠著自己,接著頭微微傾前,兩
    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白石的吻輕輕落在緋山的唇上。
    時間不到兩秒,白石想退開了,沒想到緋山伸手按住自己的頭,更加重吻的力道,
    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才鬆手。
    「……」兩人調整呼吸,一時之間訥訥無言。
    上次的強吻是自己被逼急之後不得為之,自然也無暇去品嘗箇中感覺,這次……
    緋山能感受到彼此的緊張和害羞,那是過去從未體會過的悸動。好吧……純純的
    戀愛也是不錯的,該正視自己其實挺愛幼稚園生式戀情。
    「可以……再抱一下下嗎?」白石溫聲詢問。
    「笨蛋!!!這種事……不用問……」緋山氣惱著。
    白石輕輕將緋山環抱住,在緋山耳邊細語著,
    「有篇語言學的研究報告說:『人在使用不熟練或非母語的語言,可能更容易表
    達內心想法。』Wish that I can be with you for the rest of my life forever.」
    緋山的回抱又更緊了一些。
    Ending

  • 11 呆亭 2019-6-18
    0 17
    不會拒絕人的白石醫師
    翔北醫院急診科的白石醫師是出了名的『Miss Yes』,好比前些日子因急性盲腸炎
    住院的緒方美菜小朋友,打針指名要白石,吃藥也要白石哄,最後出院還堅持要
    白石送,緋山看在眼裡卻發作不得,因為對方只是個六歲小朋友……
    再來就是一群新進的護理師實習生,盡是纏著白石請教問題,對啦,個性溫文儒
    雅的白石的確是主治醫師裡最適合指導後輩的,橘醫師表面個性輕浮,三井醫師
    態度嚴厲,藤川是個二百五,怎麼看就白石最好……好個頭,一點也不好!!!緋山
    心頭悶悶的……
    緋山一個人躲在倉庫生悶氣,
    「美帆子,喏,咖啡。」白石在倉庫找到緋山,遞給她熱咖啡暖手。
    「怎麼了?美帆子似乎不太開心。」白石語帶關心。
    ……總不能說自己是在吃醋吧?緋山扯扯嘴角,
    「妳呢?在護理站的指導時間結束了?」轉移話題。
    「嗯,本來是還有一些問題,不過冴島看護師說剩下的她來就行了,要我過來找
    妳,還說我們只有喝一杯咖啡的時間。」白石解釋著。
    冴島真夠義氣……緋山不禁由衷感謝。
    「惠……妳都不會拒絕人,對吧?」緋山還是在意到問出口了。
    「誒?」白石覺得緋山問句没頭沒尾的,不知如何答覆。
    「我的意思是……每次有人要妳幫忙或者麻煩妳什麼事,妳都說好啊,沒有拒絕
    過。」那個『有人』也包括自己。
    「哦,不是不會拒絕,我是會拒絕人的。」白石語氣溫和地說。
    「才怪……我就沒看過妳拒絕人! 」
    「那是因為被拜託的事或者需要我幫忙的部分,是我認定自己可以勝任才答應的
    呀。」白石露出淺淺笑容。
    「明天……是難得的共同休假日呢,美帆子有想出去走走嗎?」白石覺得上個話
    題結束了,開啟另一個話題。
    「唔……明早再說好了,還不如先決定今天的晚餐。」
    「是呢……馬鈴薯燉肉怎麼樣?也有段時間沒煮了。」白石沉吟道。
    「好……」緋山此時的應和語氣要是讓藤川給聽見,肯定雞皮疙瘩掉滿地。
    ******
    時針指向11,兩位醫師都梳洗完畢,因為明天是共同休假日,所以很悠哉地在
    客廳聊天。
    白石走向廚房,打開冰箱,取出一瓶啤酒和一瓶鮮奶,鮮奶是自己要喝的,啤酒
    則給緋山,她知道緋山沒值班的晚上有小酌的習慣。
    緋山忽然想起,白石自從那次酒醉失態─逢人就問『幸せ?』那回,就不曾看過
    她喝酒了。反正明天休假,偶爾喝一杯放鬆放鬆也不為過。
    緋山將白石欲開的牛奶抽走,走到廚房,打開冰箱,先放回牛奶,再取出一瓶啤
    酒,走回客廳,遞給白石。
    白石盯著手上被緋山強行塞入的啤酒發愣。
    「惠,怎麼不打開?一個人喝沒意思,啤酒還是兩個人對飲才有趣。」
    「美帆子……我必須向妳坦承……」白石停頓了下,接著說,
    「我只要喝了酒就會滿臉通紅……大概是因為我是乙醛脫氫酶2 缺陷純合子基
    因型,這種體質很容易醉……我沒有辦法控制酒後的行為,所以……可以不要喝
    嗎?」白石一臉為難的樣子。
    「妳要是想對我做什麼事,我會用我爸教我的少林拳法把妳打昏,所以不用擔心,
    快點,來乾杯。」
    「可是……這樣妳會生氣……」白石還在猶豫。
    「不會!我保證不會生氣。」緋山哄著。
    聽到緋山的保證,白石總算是勉強喝了。
    不會吧……才半瓶,緋山有些驚訝,白石的酒量居然這麼差,只見白石癱倒在沙
    發,兩頰發紅。這樣不行,現在是冬天,要是感冒就不好了。緋山趕緊解決自己
    和白石喝剩的啤酒,將客廳大燈關上,然後把白石雙手搭靠在肩上,慢慢步向白
    石的房間。
    緋山將白石輕輕移入床鋪,並調整姿勢,讓她睡得舒服一些。本要離開房間的緋
    山,轉眼瞥到白石的衣櫃外有吊著睡衣,嗯?原來白石就寢還有換睡衣的習慣,
    因為白石向來比自己晚睡又比自己早起,是以從未看過穿著睡衣的白石。既然瞭
    解白石的習慣,緋山打算幫白石換完睡衣再睡。
    緋山伸手欲脫下白石的襯衫,未料,才剛碰到領口就被白石的手碰開,只見白石
    用手緊緊握住襯衫領口,眉頭微微皺了下,
    「是誰……」白石眼睛閉著,聲音含糊詢問。
    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的緋山,突然起了捉弄人的興致。
    「冴島。」緋山靠近白石耳邊說。
    「不行……」白石的手依舊緊緊握住領口。
    「那……藤川?」
    白石沒有回答,只是眉頭更皺了。
    「九條さん?」
    「還是……不行……」白石仍然處於防備的姿態。
    緋山訝然,原來連九條都不行,那自己呢?
    「緋山?」
    「美帆子……?」白石眉頭放鬆了些。
    「嗯……我是…」
    「好……」白石的手放開領口,全然信任。
    白天……還在氣惱白石不會拒絕人的緋山,此刻有種難以言喻的感受,白石真的
    會拒絕人,而自己是特別的。
    緋山解開白石襯衫的第二顆扣子,撫摸著她優美的鎖骨,看著五官端正的戀人,
    緋山的唇輕輕降下,吻住白石,然後笑了。接著,緋山脫掉居家T-shirt,身上只
    剩白色襯衣,翻開棉被鑽入,喬了一下位子,躺在白石旁邊。嗯,冬天嘛,一起
    睡比較不會冷。
    「晚安……惠……」
    清晨六點,白石依循生理時鐘,準時起床,望見自己的被窩躺著衣衫不整的緋山,
    腦袋一片空白……連忙看了下自己的衣裝,誒?是完整的,那為什麼會?外頭的
    冷風吹入,讓緋山縮了下身子,白石連忙起身,將棉被覆蓋好。
    白石盥洗後,準備好早餐,端坐在餐桌前,戰戰兢兢地等待緋山醒來。自己……
    完全不記得昨晚究竟做了什麼,緋山一定很生氣吧?
    七點多,緋山從白石的房間走出,
    「惠,早安……難得放假怎麼不多睡點?害我也不好意思賴床……」緋山態度和
    平常一樣。
    「昨晚……真的非常對不起!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為什麼會這樣……」
    白石神情緊張地道歉。
    「沒事啦,我先去梳洗囉。」緋山打斷白石的道歉,進入浴室。
    緋山走出浴室,來到餐桌坐下,開始享用早餐,見到白石還是一臉愧疚的樣子,
    不禁莞爾。
    「惠,第一我不介意,第二昨晚妳也沒有踰矩,第三我也說過我不會生氣,所以,
    不用想太多,好嗎?」
    「誒?」白石不明白緋山的意思。
    「以後……一起睡怎麼樣?兩個人比較不會冷。」緋山的語氣像是說著今天天氣
    真好。
    「呃……喔……好……」白石愣愣地答應。
    「那……不是說好早上要決定今天的行程嗎?」緋山詢問。
    「嗯,早上先打掃,午餐後,去逛百貨公司?美帆子之前不是喊著想買幾件套頭
    毛衣?」白石在腦海裡思考了下。
    「好,就這麼辦囉。」緋山沒有異議。
    冬天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兩人身上,形成一幅溫馨的畫面。
    Ending
  • 11 呆亭 2019-6-18
    0 18
    美國研習&研修卒業
    1
    醫師是人不是神,每次的診察總是盡心盡力,但……還是有力有未逮的時候,就
    像,那位安排八次一般超音波檢查的婦產科醫生,他願意讓女嬰四肢不健全嗎?
    沒出事就好,一出事全怪罪到醫師身上,既然這麼注重孩子,為什麼不做自費的
    高層次超音波?健保有補助的只是少數,說穿了還不是想用少少的錢得到最大的
    好處,好的,那麼將來想必不會有醫師願意投入四大科,傻瓜嗎?賺得還不夠賠
    哩。(對不起,讓作者君發發牢騷,我看過我認識的醫護朋友的班表,再看到無
    知民眾的自以為是,想鍵盤出氣。)
    *******
    緋山再次被病人家屬指責,說為什麼病人送進醫院還有意識,最後還是死了?一
    定是你們醫師的錯!……胸口好難受……緋山腦海裡全是病患家屬向她怒吼的畫
    面,自己也不願意這樣的……已經盡力了……,還有那句”怎麼會讓個研修醫
    來?這醫術一定是不好阿!”,一字一句重重敲擊著自己。
    緋山身體斜靠在更衣室的衣櫃,有一股無法宣洩的哀傷籠罩著。
    白石開完刀,從手術房走出,簡單梳洗後,第一件事就是找緋山,
    「冴島看護師,有看到緋山醫師嗎?」白石先來到護理站,但沒看到緋山的身影,
    遂詢問冴島。
    「說是要去靜一靜,白石醫師應該比我更清楚緋山醫師會去的地方吧?病歷我會
    讓藤川醫師多負擔一點,快去安慰安慰吧。」冴島言談間也流露出對緋山的不捨。
    「好的……謝謝。」白石心想大概會在更衣室看著自己的衣櫃自苦。
    白石輕輕打開更衣室的門,一眼就看到斜靠著衣櫃的緋山,瘦弱的肩膀瑟縮著,
    讓人看了很想……抱抱她。
    身體再次幫白石做了決定,白石從緋山背後抱住,雙手環繞在緋山的頸項,
    「美帆子……妳已經盡力,這樣就足夠了……」白石溫和的聲音暖暖地進入緋山
    的耳裡。
    緋山本來強忍的淚水控制不住,一滴……一滴往下掉,全部落在白石的手上,自
    己的雙手又被懷抱著自己的白石束縛著無法動彈,無法擦拭……眼淚。
    「我不會看的……就這樣直到……妳沒事好嗎?」白石知道緋山不喜歡示弱。
    「……」緋山沒有回應,背部傳來白石的溫度,還聞到了白石剛洗過澡的清香,
    彷彿有鎮定劑的效果,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緋山想起當初白石轉述九條留給她的卒業感言,確實
    呢……白石有一股讓人穩定的力量。
    緋山呼了一口氣,「惠……我沒事了……可以放開我了……」
    「誒?!怎麼又……對不起,我沒經過妳同意又抱住妳了……」白石此時才後知
    後覺,趕緊鬆了手,
    「給。」看到緋山沒有對自己生氣,連忙從口袋掏出手帕。
    「笨蛋!戀人間想抱就抱了,每次都問不覺得多此一舉嗎?」緋山被白石的舉動
    逗笑了,拿著白石遞給她的手帕擦拭淚痕。
    「可是……書上說要尊重……」白石回想著讀過的內容。
    「STOP!我說不用問就是不用問!以後不管我生氣或者是悲傷還是快樂什麼的,妳
    想抱就抱吧! 」緋山對於自家技術宅戀人有些莫可奈何。
    「是……」
    「美帆子……妳是很替病人著想的好醫師,妳盡力了,所以不管別人怎麼說,我
    們對得起自己就夠了,不要放在心上,還有……我都在。」白石努力地安慰,但
    不確定緋山是不是心情有好一點?
    「嗯……還好……妳在……」緋山微微點了頭。
    *******
    這起醫療糾紛在醫院的律師團護送下完美落幕,本來就是病人家屬站不住腳,無
    理取鬧也要有個限度,是白色巨塔看太多,真以為醫師只會勾心鬥角,不管病人
    死活嗎?
    緋山還有三個月就能從研修卒業了,醫療糾紛對自己多少還是有影響,不過有白
    石還有救命科的大家,自己也慢慢走出陰霾。
    *******
    這天早上開完晨會,
    「白石,田所部長有事找妳相談,要妳開完晨會過去,趕緊去吧,緋山,和我一
    起去巡HCU。」三井醫生對著兩人交代著。
    白石快步走向部長室,敲了敲門,
    「請進。」裡面的人回應了聲。
    「打擾了,田所部長,請問找我相談什麼事呢?」白石向長官鞠躬致意。
    「白石醫師先坐下,喝杯茶再說吧。」田所部長倒了杯茶遞給白石,兩人坐在會
    客沙發上。
    「好的……謝謝。」白石禮貌道謝。
    「美國密西根大學醫學中心開給我們翔北病院一個名額,可以去學美國最新的急
    救技術,時間是一年,經過討論,我們,包括妳的直屬長官橘醫師、三井醫師還
    有我,都覺得白石醫師是最適合的人選,妳來翔北病院的履歷上也說很希望將來
    能留學美國,這是很好的機會,想去嗎?」田所部長娓娓道出找白石相談的原因。
    「咦?!可是……我才擔任主治醫師不到一年……還有比我資深的前輩……」白
    石有些驚訝。
    「是阿,橘醫師和三井醫師有家累,孩子還小,藤川醫師雖然很努力,不過還是
    不及於妳,白石醫師的醫學知識豐富,學習力強,加上還是獨身對吧?去美國研
    習最需要這樣的人了,能考慮下嗎?」
    「請問我有幾天的時間可以考慮呢?」白石心想自己絕對不是『獨身』,是沒有
    男朋友沒錯,但是……有彼女阿……
    「唔……本來想白石醫師會馬上答應呢,那,給妳三天時間考慮可以嗎?」田所
    部長沉吟道。
    「好的,謝謝部長,我會盡快給您答覆。」白石恭敬道。
    「我就等待白石醫師的好消息了。」田所部長和藹地說。
    白石離開部長室,思索著該怎麼和緋山說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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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在病院的一整天都找不到開口的機會。
    今天兩人是白天班,走在回家的路上,白石是個有煩惱就會寫在臉上的人,但是,
    並不會因此就將煩惱講出來,總是一個人解決,每每都是解決後才和自己坦承之
    前的煩惱,很欠揍。緋山在等待白石說出來,不管多久,都願意等。
    平常晚餐還會閒聊幾句的,但今天……彼此相視無言,餐後……兩人坐在客廳沙
    發,
    「美帆子……有件事要和妳說……」白石微微低頭,彷彿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定才
    開口。
    「嗯?我在聽。」緋山心想這次白石一天之內就肯坦承自己的煩惱,有進步。
    「早上……田所部長告訴我,希望我去美國研習,為期一年,我想到當年黑田醫
    生和我說的話,還有……去學最新的急救技術,對病人以及救命科的大家都好,
    對吧?」白石斷斷續續地說著,
    「但是……如此一來,我就無法看到美帆子研修卒業了呢……」白石語帶遺憾,
    「美帆子……覺得呢?田所部長給我三天的時間考慮,我的兩親只要講一聲就行
    了,他們向來支持我的任何決定,妳……願意支持我去研習嗎?」白石的聲音越
    來越輕,眼神注視著緋山。
    「……」緋山斂下眼眸,還在消化剛剛白石說的那番話。
    「……寂しい……でしょう?」白石想起當年九條告訴自己要出國留學時的心
    情,猜想緋山也會有和當年的自己一樣的心情。
    「才不會!每天光是動手術、上直升機還有寫病歷就忙得要命了,哪有空寂し
    い! 」緋山急急否認,
    「去吧……橫看豎看,去美國研習才是最正確的選擇。」緋山用理解的語氣說著。
    「好……」白石感激緋山的諒解。
    「惠……這是妳第一次將煩惱說給我聽,一直以來都是妳在分擔我的情緒,而對
    於妳的情緒和煩惱,我往往只能透過別人得知……或者妳自己解決了才告訴
    我……」緋山語帶落寞地說著。
    「是呢……美帆子雖然喜歡逞強,但是……不會讓我找不到人,所以美帆子最脆
    弱的樣子只想給最重要人看到,對吧?」白石苦笑著,
    「而我……正好相反呢……我不想給最重要的人添麻煩和讓他們擔心,所以都是
    自己承受……負荷不了的時候,也只會選擇和陌生人或者不太熟的人傾訴,對不
    起……因為妳……對我很重要,這要改才對,我能懂妳想幫我分擔的心意。」白
    石懷著歉意說著。
    「去美國後,有事要和我說,我再忙也不會連看郵件或者通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聽到沒?」緋山命令道。
    「好……約束を守る! 」白石點頭承諾。
    「什麼時候出發?」緋山詢問。
    「還不知道,明天給田所部長答覆後應該就知道了。」
    緋山往白石靠近了一些,
    「有點冷……」
    白石也挪了一下位子,張手將緋山擁入懷裡,
    「對不起……當下約定似乎只能當下有效呢……美帆子還記得我曾說過”『Wish
    that I can be with you for the rest of my life forever.』……當下真的是這麼想的,但現
    在卻不能遵守了……」白石語帶愧疚。
    「想什麼呢!我不在意……妳又不是故意毀約,是外在因素改變造成的。」偎在
    白石懷裡的緋山安慰著白石。
    ******
    部長室
    「部長,我決定接受命令,去美國研習一年,將所學所知帶回日本,讓我國的醫
    學更進步。」白石恭敬地說。
    「太好了!白石醫師果然讓我聽到好消息,那麼……下個月二號就要出發去美國
    了,這段時間我會要橘醫師減少妳的工作量,讓妳做萬全的準備。」田所部長欣
    慰地說。
    「剩兩周多……」白石沒料到時間這麼緊迫。
    「是阿……所以能給白石醫師考慮的時間不多,所幸妳答應了。」
    「那麼……我出去了,失禮。」
    白石走出部長室,就看到走廊旁,戀人在那等著。
    「怎麼樣?」緋山聽見開門聲,即走向白石問道。
    「下個月二號……也就是……剩兩周了……」白石有些無措。
    「這麼快……」緋山頭低低的,看不見表情。
    「一年很快……一天一天過……就接近重逢的日子了……」白石想不到什麼安慰
    的話,只好把當年九條出國後,自己對自己打氣的話拿出來說。
    「是呢……」緋山抬頭給了白石一個微笑。
    兩人走回護理站,
    「白石!聽說妳要去美國研習,好酷! 」藤川還是看不懂氣氛。
    「是,下個月二號我要去美國,謝謝大家的照顧,一年後我會帶著最新的急救技
    術回國。」白石微微鞠躬致意。
    「殘念……那白石醫師,我們看護師研修生可以幫妳辦歡送會嗎?畢竟妳很照顧
    我們呢……」看護師研修生裡最迷戀白石的率先說話。
    白石望向緋山,用眼神詢問可以答應嗎?畢竟只剩一些時間能相處了……
    緋山給了一個肯定的眼神,上次醉暈的白石那個除了自己誰也不行的反應,讓自
    己很安心。
    「好的,謝謝你們。」白石收到緋山的訊息,回覆實習生們。
    冴島悄悄在緋山身旁說,
    「真捨得阿?」
    「捨不得也得捨,這是好事。」緋山面無表情地說。
    「是呢……你們進展到哪了?至少……也來個特殊紀念吧?」冴島意味不明地說
    著。
    緋山嚇了一跳,兩頰浮上紅暈,
    「亂七八糟的,說什麼呢! 」
    「我就知道還沒有!哎呀,我們家純真的白石醫師快要消失了呢!吾家有女初長
    成。」
    「冴島!!! 」緋山羞罵著。
    「好好好~不說了。」冴島識相地適可而止。
    緋山看著白石,心中有了個決定,一個自己絕對不後悔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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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橘醫師走了進來,
    「白石,我剛剛和田所部長討論過了,妳的工作就到本周,來周就專心整理行李
    和準備工作簽證的事吧。」
    「好的,謝謝。」白石點頭鞠躬。
    「也順便和家人聚聚吧,畢竟是一年。」
    「是,我會的。」
    「那歡送會就辦在本周金曜日晚上吧?」看護師研修生插話。
    「好……不介意的話,地點就在我朋友開的昭和風小酒店好嗎?」白石想讓Mary
    Jane 洋子做這筆生意。
    「當然沒問題阿,只要有白石醫師就夠了,對吧?大家。」看理師研修生們開心
    點頭。
    ******
    酒店
    橘醫師、三井醫師、緋山、冴島、藤川,還有一群看護師研修生在Mary Jane 開
    的酒店幫白石歡送,
    「醜女……我會想妳的……」Mary Jane 抓著白石的手臂,誇張地大哭一頓。
    「我說,大山恒夫,放開你的手! 」緋山趕緊維護白石。
    「什麼嘛……人家這麼感傷,另一個醜女卻完全不難過!還有人家叫做Mrry Jane
    洋子!!!老是忘記人家的名字! 」Mary Jane 嬌嗔著。
    緋山一副懶得理的嫌惡表情,白石則依舊保持著她貫有的溫和態度。
    「吶!我們每個人向白石醫師提問一個問題,白石醫師要老實回答,嗯……如果
    不想答的話,就罰酒一杯。好不好?」看護師研修生想帶動氣氛。
    「我們前輩就專心喝酒就行了,Pass。」橘醫師想多和三井醫師培養感情,不想
    理會年輕人的遊戲。
    「是呢……我也Pass。」三井醫師附和。
    「想問什麼呢?」白石一副疼愛後輩的語氣。
    「白石醫師有彼氏嗎?」看護師研修生A 問。
    「沒有。」白石眼神飄向緋山。
    「那……白石醫師有喜歡的人嗎?」看護師研修生B 問。
    「有的。」白石毫不猶豫,堅定道出。緋山則開始害臊起來。
    「咦?!這個人是誰?」看護師研修生C 問。
    「內緒。」白石將手上的酒一飲而盡,
    緋山皺眉著說,「妳不會喝酒,不要喝這麼急。」
    「殘念……那……白石醫師喜歡那個人什麼地方呢?」看護師研修生D 問。
    「大概是……全部吧……一點一滴滲入我的生活,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是這樣
    了……英國名著『Pride and Prejudice』有句話可以準確形容我的感受─ I was in the
    middle before I knew that I had begun.」此刻的白石深情款款望著緋山。
    看護師研修生們聽了覺得好浪漫哦~~~
    「嘿!輪到我們同期發問了吧?喂,白石,大家經歷這麼多事情,妳印象最深刻
    的事是什麼?」藤川難得沒問白目的問題。
    「有兩件呢……黑田醫師的事故後,我變得更勇敢,對醫療處置不再猶豫,當斷
    則斷,還有緋山醫師的事故,讓我知道明天和意外誰先到來是說不準的……所以
    要好好珍惜……現在。」白石依舊注視著緋山。
    「說得是……要好好珍惜……有些時候連珍惜都無法呢……白石醫師妳覺得愛
    一個人是什麼呢?」冴島點點頭同意白石說的,而提問的問題也算是護航了。
    「看到那個人的……笑容,最高……還有就是……那個人好好的就好。」白石沒
    有察覺自己的臉上掛著幸福的微笑。
    「白石妳是得道高僧哦?講的話怎麼這麼有禪意阿,那就剩下緋山沒有問了耶,
    緋山該妳了。」藤川又開始讀不到空氣了……
    「第一次……坐直升機的感覺怎麼樣?」緋山不想問感情問題。
    白石低著頭似乎在回想,須臾,淺淺笑著,
    「蒲公英開了……」
    「啥?白石妳只注意到蒲公英開了?」藤川一臉好笑的樣子。
    冴島則笑而不答。
    緋山心想……這不是坐直升機的感想吧。
    ******
    白石邸
    好不容易才從Mary Jane 的酒店脫身,白石小心謹慎,沒有讓自己喝太多酒,大
    多時候只有沾唇示意,而緋山就不同了,臉上雖然沒有紅暈,但自己看到的確實
    是喝了好幾杯。
    「美帆子……還好嗎?妳喝多了……」白石遞了一杯水讓緋山舒服一點。
    「沒事……只是微醺。」緋山邊喝水邊說著。
    「那就好……先去洗澡吧。」
    「嗯……」緋山應了聲,從房間內取出換洗衣物,走進浴室。
    緋山再次走出浴室,看到白石懷裡抱著乾淨的衣物,發呆?
    緋山走近白石,輕輕拍著白石的肩,
    「想什麼呢?換妳了。」
    「噢……好……」白石似乎被嚇了一跳,連忙往浴室走去。
    看著白石離開的身影,緋山想起不久之前的事,
    *****
    自從那一天……一起共眠之後,
    「惠……妳覺得要不要將客房的東西搬過來?反正我們都一起睡了……」
    「還是留著吧。」
    「為什麼?」
    「人總是會有想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可能是我,也或許是美帆子,所以……保留
    一個空間很重要的。」白石溫聲說著。
    給予自己滿滿的愛又沒有完全地獨佔,讓自己有個喘息的空間,這就是自己的戀
    人。很成熟的……戀愛方式呢。這傢伙就算是第一次談戀愛也……依舊是優等生
    啊……
    ******
    「我好了……美帆子。」白石身穿白襯衫,下身搭灰色棉長褲,整體看起來……
    相當地誘人。
    「要睡了嗎?妳先回房間,我去關大燈還有巡一下窗戶門鎖。」
    「好……」大概是喝了點酒的關係,緋山覺得……就是今晚了。
    走進房間的白石,看到緋山沒有像往常一樣躺在床的內側,而是坐在床鋪上,
    「怎麼了?美帆子?」白石不解地問。
    「過來坐……」緋山的語氣有點掙扎還帶點緊張。
    「是……」白石依言也坐在床鋪,想說緋山是不是想聊聊?
    白石才坐下,緋山的頭就靠了過來,似乎是想吻自己……緋山是不是醉了阿?
    白石險險地躲了過去。
    「妳什麼意思阿……躲什麼躲……」白石誘惑的唇就在眼前,卻一直看得到碰觸
    不到,火氣上來了,緋山掄起拳頭往白石的肩膀敲了下。
    「誒?!美帆子是不是醉了?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嗎?」白石啞聲道。
    「我不能趁人之危……美帆子知道『吊橋效應』吧?我不可以因為妳喝醉了
    就……」緋山傾上前,啄吻白石的唇,封住了接下來的長篇大論。
    一下……再一下,白石總算是不再說話了。緋山順勢將白石推倒在床上,
    「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不會後悔,那點酒……只是壯膽罷了……」
    緋山沉醉又迷濛的眼神著實讓白石駭了一跳。
    「我沒有和人有過……親密的行為,不知道什麼時後才可以……」白石低語著。
    「什麼?!妳不會是在忍耐吧?」緋山不可置信。
    「嘛……嗯……但是為了喜歡的人忍耐……也是理所當然的……沒關係的……」
    白石有些難為情地說。
    「我說……不用忍了,我們是心意相通的……」緋山完全豁出去了,低下頭開始
    綿密地深吻,並解開白石襯衫的扣子,露出性感的鎖骨……撫摸著。
    結束了這個吻,白石翻身了下,將緋山放倒在床上,自己被緋山弄得衣衫不整……
    卻覺得好幸福,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白石低下
    身,繼續著未完的動作。
    今夜の月はとても青いです
    在白石懷裡清醒過來的緋山,看了眼白石腕上的錶,才快四點半啊……回想起昨
    晚的纏綿繾綣……
    怎麼有人前戲可以做得這麼足阿……每一步都小心謹慎,以自己的感受為主,自
    己都已經不耐煩地說『惠……可以了……快一點! 』,這傢伙還是很固執……『不
    行……怎麼可以快?這樣會受傷的……』
    從白石的話語和動作,緋山讀出了一道訊息:白石很珍惜自己。望向枕邊人,
    呃……全是自己製造的『痕跡』,笨蛋!誰叫妳像個慢郎中似的細火慢熬,自己才
    會失控……自業自得啦!!!反觀自己身上,因為白石的細心,幾乎沒留下歡愛的證
    據……這個技術宅,不會又是哪本亂七八糟的書教她的?嗯,很有這個可能。這
    麼一想反而笑了出來。緋山看著戀人的目光越發深邃,自己是如此愛戀著這個
    人,滿足地閉上眼,緋山沉沉入睡。
    再次醒來已經快九點了,大概是因為今天是休假日,白石才沒有叫醒自己吧?床
    頭櫃擺著乾淨的衣服,昨晚激情下亂扔的……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緋山真的很佩
    服白石,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在不吵醒自己的情況下,將所有的善後工作做
    完……
    穿好衣服步出房間,
    「美帆子……早安。」白石柔聲道,
    「先去沖洗一下吧?我幫妳做早餐……」語氣有點害羞。
    「嗯……」因為不確定自己什麼時候才醒,所以在外面等候著……真的打算當完
    美的戀人啊?這傢伙……
    洗好澡出來就看見廚房餐桌上擺著豐盛的早餐,而白石剛好從房間走出來,手裡
    拿著床單,
    「這個要洗……我更換了乾淨的……」白石簡單說明。
    「這樣阿……」徹頭徹尾被照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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